這會兒要派上用場,卻統共也只上了一天班,中途還請了三天假,腦子里的記憶已經模模糊糊,比柴拓還賭運氣。
嚴襄纖細十指在筆記本上迅速敲擊,中途也有停頓,凝眸回想。
最終,輕咬瓣,按下回車鍵。
藍屏閃爍幾秒,很快打著轉顯示正在載中。
真賭贏了。
嚴襄輕聲細語:“這臺一機用了好些年,老化了。”
給邵衡解釋,便習慣地向他。
直到此刻,才驟然發覺,兩人實在離得太近。
邵衡坐在主位,但凡高跟鞋挪半步,小都能上他的西。
而男人就這樣穩穩端坐,像是習慣了這樣的場景,一步也不曾挪。
只是面寒得好像剛從冷庫里出來。
嚴襄連忙退後兩步,以為冒犯到他。
同時,邵衡開口吩咐:“柴拓,去開窗。”
嚴襄退到幾步之遙,低了低下,輕輕嗅一嗅——
他這反應是不是有些過度?難不自己臭到他了?
柴拓作很快,回來又搗鼓起U盤來。
這次是學聰明了,一發現不對便用手臂推了推嚴襄,讓上場。
嚴襄也不負所,憑著幾天前那模糊的記憶就敢手。
只有一半肯定,另一半都是自己瞎猜,直到一切準備就緒,兩人對視一眼,皆是松了一口氣,竟有點惺惺相惜的可憐意味。
再齊齊向邵衡,見他一手隨意放下,另只手握著筆輕敲桌面,骨節分明地凸著青筋。
他不耐地沖他兩人揚揚下:“坐後頭去。”
柴拓忙不迭往後排走,嚴襄想跟他一道,卻聽邵衡力道加重地敲了兩下,淡淡:“電腦你來弄。”
瞬時明白:他是嫌兩人作太慢。
嚴襄便坐在他側,拿了鼠標和遙控,看似一臉平靜無波。
心里卻覺得輕松些許——再怎樣,也算派上點用場。
沒多久,陸陸續續進來了十幾個人,將會議桌一圈坐滿。
嚴襄看他們打扮,曉得都是高層,便將目又移回屏幕,分了一小半給邵衡,聽他指令。
這場會議果然是用來裁人的。
當場一大半人,要麼被踢走,要麼被調到更小的分部。一個個耷拉腦袋,垮著肩膀,好日子過到頭了。
至于剩余的人,邵衡冷厲道:“不開你們,是給你們機會。丑話擺這兒,月末前不把虧空補上,都一塊兒滾。”
在場基本都著脖子,顯得窩囊又猥瑣。
嚴襄事不關己,畢竟罵不到頭上,見邵衡投過目來,又麻溜兒地給添了杯茶水。
多喝茶,降火。
邵衡眸沉沉,定在上一兩秒,又向一邊不停敲電腦、都來不及抬頭看他的柴拓,臉仿佛更冷了點。
大刀闊斧的裁人活結束,嚴襄沒像自己預料的那樣和高層們一塊兒滾蛋。
猜:份夠不著,也就不必當場宣布。
等人漸漸都離開會議室,嚴襄便著手收拾桌上的殘余東西。
這時柴拓退而復返,面上的笑比早晨遇見時要真切得多:“過會兒上六樓,邵總有事代。”
點點頭,等人走了,自己又呆坐了十來分鐘。
鬧不清上面那位是讓走人還是怎樣,就算要走,剛來公司又沒犯錯,總要給點補償金吧?
環宇醫療也不是小公司,補償金能覆蓋掉這個月房貸最好。
嚴襄晃了晃神,打好腹稿,這才鎖了門往樓上去。
上到六樓,就見兩張桌椅分散到總經理辦公室兩邊,正納悶,柴拓剛好從里頭出來,指了指:“那張是你的,你坐那兒。”
Advertisement
嚴襄差點沒控制好表,下一秒,邵衡也走出來,瞥一眼,順口道:“去把鄧滁過來。”
應“好的”,這就又下樓了。
不認得鄧滁是哪一位,但邵衡吩咐了,就得當面去喊人。
以前陳聿說,上司有火氣要發,不是一個電話、一個短信人來聽訓,而是讓手下在眾目睽睽下把人走,令他先一遍同事目凌遲,自己再出手。
這時候,嚴襄領會到了。
原來資本家用的都是同樣的手段。
嚴襄敲門,客客氣氣地對鄧總監說明來意,聲音不大不小。
鄧滁是條老狐貍,仿佛不知道自己要面臨什麼,只是笑瞇瞇地點頭:“好啊嚴書,這就去。”
他拿了一摞子文件,腳步穩健地跟著嚴襄進電梯。
電梯外員工面各異,看起來在盯電腦,目卻不住地往這里撇。
公司部好幾天,這會兒都在猜呢。
鄧滁不聲不響地進了辦公室,大門閉。
不多時,里頭傳出拍桌子的聲響,不知是他還是邵衡。
嚴襄想,邵衡剛剛在會議室發那麼大的火都沒拍桌子,就那樣好整以暇、大馬金刀地坐著,看誰都帶了高高在上的不屑。這靜不像是他。
可要是鄧滁,他膽子也太大了。
也許,鄧滁的關系比于永軍還。
又過了一會兒,柴拓從里頭探出腦袋:“嚴襄,進來泡茶。”
嚴襄走進去,見兩個人一站一坐,鄧滁臉紅脖子,扶著桌子氣,剛剛帶上來的文件散落一地。
邵衡則坐沙發上,翹著二郎,面一如既往的漠然,角牽出一抹冷笑。
面對這比他大幾十歲的老部下,他毫面子不給,分明是坐著,卻像是居高臨下的睥睨。
站窗邊,往壺里拈了幾把茶葉,注開水。
耳邊聽到兩人談話聲:“……你對環宇確實上心,做的這些業績我也有數,不過X鎮工廠的窟窿你填不起來。”
局勢明了,即使這位鄧總監再有後臺,也逃不掉被裁的命運。
只聽邵衡淡淡說了個數字:“……賠償金,你不想要,就跟老于走一條路。”
這金額太大,幾乎是陳聿傾盡所能買的那套房產一樣的價格。
更別說,還有三十年的貸款等著還。
嚴襄沒控制好表,忍不住訝異,也有些羨慕。
怔愣間,卻聽男人沉聲開口:“還不拿來。”
如夢初醒般抬頭,不料從單面窗戶的倒影中與邵衡對視。
他雙手環,眉目疏離,薄不冷不熱地扯著,顯然對剛剛那艷羨表完全映眼里。
他本就誤會是走後門進的環宇,這會兒大概更覺得拜金。
嚴襄咬了咬下,端茶過來,擺他跟前的茶幾上。
邵衡輕抿咽下,問:“老于給你代什麼沒有?”
嚴襄眸子又睜圓了——
能代什麼?職那天,除了學會議室相關,就是被于永軍了一把。
嚴襄搖頭,老實道:“沒有,那天于總很忙,我跟著汪姐接。”
邵衡曬然:“接泡茶?”
大概是覺得沒必要,他語氣里的輕視甚至完全沒有掩藏,猶如一柄利劍,直接撕開那層薄偽裝。
嚴襄沒對他的話作出反應,只是點了點頭,誠實道:“是,以前是汪姐管會議室。”
邵衡沉默兩秒,大概是被哽住,眸晦暗地凝在臉上,道:“先留在環宇待著,你要不行,隨時走人。”
他這話聽起來紆尊降貴,仿佛是在給這位前人的部下一個機會。
Advertisement
嚴襄臉平平,眨了兩下眼,才慢吞吞道:“好的,邵總。”
邵衡眉峰下,仿佛對態度不大滿意。
嚴襄想到剛剛他提出的天價賠償金,心里換算自己那可憐的幾千塊能賠多。
其實也想被辭退。本來就沒打算在這干長久,另一家已經過一面了,誰知道又出這事。
邵衡顯然是個賞罰分明的人,要是出了差錯,指不定一分錢都拿不到。
他已經略過,轉而去同柴拓說話:“人事部招人,書辦重整。”
空降來的總經理手底下要用人,只有他們倆自然不行。
邵衡又手點嚴襄:“你也去看看。”
嚴襄只管聽令,和柴拓一起出了辦公室。
一個上午也算相安無事地過去。
嚴襄同柴拓倒是沒流什麼,一來心里藏著事兒,二來知道這位特助不會對多親厚。
午飯時,嚴襄自己坐一張桌子,不過幾分鐘,邊忽然圍滿了人。
現在是公司六樓僅剩的舊人,最接近“權力中心”,個個都來找探聽消息。
孟宣彤打頭陣:“嚴襄姐,邵總是不是還要繼續裁人啊?我們是不是也懸了?”
事關前途,剩余人眼地著,儼然一副奉話為圣旨的樣子。
嚴襄心道:我還沒當上太監呢,這會兒只是個才考上沒多久就亡國了的進士。
實話實說:“我自己也懸呢。”
幾個人“切”一聲,都不太信,誰去通知鄧滁的時候姿態自然,一副有竹的風模樣。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