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作妖，他就讓作個夠。
潑灑時距離現在過了一個小時之久，那黑污漬已經有些不大好清理。
更何況位置尷尬，邵衡一點兒不讓，只能從側邊探著過去拭。
嚴襄攥抹布，小心翼翼地去黑點，盡管極力避免到他，卻還是不小心掃到他一下。
他有潔癖。
男人的眸瞥過來，還是垂眼，仿佛一點兒沒影響，只是手上作卻了幾分。
也知道慌張。
嚴襄仿佛聽到他輕嗤了聲，好似幻覺。
接著，邵衡合上電腦，指腹按了按桌面，道：“周一開大會，你一份上半年經營分析報告。”
言罷，他起，步出了會議室。
老板一走，其余幾個書終于松口氣，只覺得亡齒寒——犯這樣的低級錯誤，是要被懸掛城墻示眾的。
他們的目有些憐憫。
經營報告繁瑣量大，哪是他們這樣剛職的員工當下就能解決的。
這任務一下發，就可以預料到嚴襄被罵得狗淋頭的下場。
而嚴襄也徹底怔愣住。
還以為邵衡被惹火，會徑直開除。
且就算不提這工作量，周一也還得去另家公司報道，哪兒趕得及……
*
車，柴拓從後視鏡去，見老板手指在iPad上飛速敲，看起來沒半點影響。
徐峰甫一攀扯出嚴襄要去另家公司職的事，他便直冒冷汗。
這姑膽子不小，好不容易留下來了，倒不當回事兒。
不過也是倒霉，竟去了自己現在同事的上一家公司。
他不敢瞞，登時就匯報給邵衡了。
果然，邵衡冷聲：“還真是個人了。”
前腳算計于永軍，後腳又想用同樣的手段對付他。
只是未免太把人當傻子。
柴拓問：“那徐峰？”
邵衡涼涼看過來：“飯要我喂你里去？”
柴拓閉，當即又下樓通知徐峰，領導心意不變，嚴襄要走，您也一樣。
邵衡心里說怒，又不至于。
只不過吃著碗里看著鍋里這件事，他還是頭一次遇上，且自己還是當備選。
嚴襄要真堂堂正正地來跟他辭職，他也就不說什麼，偏偏打著要賠償金的念頭，做些白癡才會犯的錯想被自己開了——
那可真是……想得！
就給他好好熬到周一吧。
*
嚴襄那頭，還是盡了最後一次努力。
老板吩咐下來的事兒，不但要辦，還得用心辦。
即使不能邵衡稱心如意，但看在態度良好，也許下班前去辭職，他能大發善心，從手指里點兒賠償金給呢。
據說，就連徐峰也是拿了錢才走的。
幾個書都不清楚他是犯了什麼錯，嚴襄倒知是因為自己。
柴拓在培訓時把他出去後，徐峰便著臉，頻頻對投來不滿的目。
走之前甚至還對怪氣一番，道：“嚴襄姐真是好本事，誰都搶著要你。”
嚴襄不明所以，以為他是沒氣出對自己發邪火，也沒多在意，直到中午接到那初創公司HR的電話，才漸漸回味過來。
“……我們雖然立沒多久，但也很注重員工的品行。嚴小姐已經有職公司，干嘛這樣耍著我們玩呢。”
對方言辭間有些不滿，大意為看空窗期三年還予以聘用已是大發慈悲，卻這樣不誠實。
嚴襄不清楚是哪里走了風聲，簡歷上都沒寫環宇的名字，對方又是從何得知。
電火石間想到徐峰，再一進那微信群，上翻消息，果然見到徐峰曾在群里發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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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運氣背，跳個槽還能跟同事撞個正著。
嚴襄無奈，只能連聲抱歉，這offer算是作廢。
開頭就不順利的事，沒必要過多糾纏。
更何況，對方態度如此，還沒職就被抓到把柄，又有個看人瞇瞇的副總要打道。
只能認栽。
這樣一來，便又想到憑借徐峰那憤憤不平的模樣，保不齊也同環宇這邊的領導了風聲。
倘若真這樣，那自己今天早上的所作所為可真像是挑梁小丑一樣了。
嚴襄想起邵衡那悉而又冷峻的目，心道自己一定是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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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支持。本章有隨機小紅包～[元寶]
第5章
嚴襄知道自己的兩手抓變了兩手空，再接下來的工作，只能算是強打神。
但所謂喝涼水也塞牙，臨到五點鐘，銀行又來了電話。
陳聿死了，但百來萬的貸款總是要還的，否則，母倆得睡大街去。
然而房貸每月的負擔實在不小，因為瑣事推延許久。
嚴襄走到樓梯間接電話：“……嗯，是我。”
大家都是打工人，同那頭好言好語地解釋：“是的，大環境不好，大家都不容易，斷供是沒辦法的事。”
又問：“我查過了，您看看停息還貸呢……”
與銀行打好商量，嚴襄心里的愁更上一層樓。
當前工作不好找，下午刷了許久的招聘平臺也沒結果，這麼看來，環宇已經算作是的救命稻草。
偏偏上午把擁有這稻草的老板得罪個頂。
蹙著眉，正要將自己整理出來的經營報告再檢查一遍，耳畔便機敏地聽到消防通道那兒傳來腳步聲。
門把手下，出男人的一半形。
他領帶被扯松一些，眉目下，眉宇間有幾分戾氣，大概是這次外出辦事不太順利。
邵衡指尖夾著一點猩紅，青霧彌漫，卻沒往邊送，只是著。
嚴襄作比腦子快，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站定他跟前，手接過他遞來的西裝外套。
唾棄自己的諂。
但沒辦法，上午作的死，下午就得補償回來，這報應來得忒快。
說到底，還是要先保住眼前的工作。
誰自己沒有第三選項。
低眉順眼道：“邵總。”
其余幾個書眼睜睜看著，只嘆自己沒有嚴襄的眼力見兒與臉皮。
邵衡斜斜倚靠在墻邊，冰冷的眸子睨著，不知在想什麼。
好半天，他將燃出一段煙火的紅火碾滅，沉聲吩咐：“泡茶。”
說完，已大步進辦公室，上的煙草味隨風飄進鼻腔中，微苦。
這一回，嚴襄便會拿分寸了。
領導剛回，要用點熱茶潤潤肺，定定心，還得沖一沖煙的膩味。
嚴襄作平平穩穩，纖纖十指將茶盞輕放在邵衡跟前，沒發出一點兒聲響。
眼將茶奉上，只求這位不記仇，別真給開了。
眼見邵衡頭一滾，咽了一多半下去，眉頭舒展開來，嚴襄放了心。
好在，他看著脾氣壞，但好像沒把那些行徑看在眼里。
正想離開，不要老跟前晃悠惹邵衡討厭，卻又忽地聽他開口：“說說，經營分析報告怎麼理？”
嚴襄微頓，娓娓道來：“今天我去市場部和財務部了解了，環宇上半年基本于虧損狀態，流失了幾個大客戶。X鎮那邊只出不進，是虧損的重難點，要重點過問。還有個方面不能忽視，之前因為國外的單子小，前頭的于總沒重視，但也可以從這點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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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幾個觀點，聲音清緩和。
邵衡半倚在轉椅上，雙手握擺兩側，眸微瞇地看。
即使沒吱聲，也能看出對這回答滿意。
這會兒，嚴襄倒不再提心吊膽了。
只要他滿意，一切都好說。
果然，一直到下班，邵衡也沒對白天的那些事兒有什麼微詞。
好像是事翻篇了。
柴拓倒是好心提點：“你惹邵總生氣。”
他這樣說，便是點明了他們已經知道了出去面試的事，最終卻選擇了不追究。
嚴襄心里有了數，篤定答道：“不會。”
邵總是個寬宏大量的食父母，得好好敬著。
*
周一。
嚴襄送小滿去兒園時，便和說好，今天是小區里經常一起玩的姐姐來接。
今天要開大會，周一又普遍事多，怕今天回來太晚，來不及接孩子，便找了同小區的大學生幫忙。
接小滿加陪玩統共倆小時，一百塊，是半天工資，花出去多還是有點心疼。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從前陳聿在世，不必煩惱錢的事，現在他死了，連沉溺在失去人痛苦里的力氣都沒有，只有在用錢的時候才想他。
現實是殘酷的，不賺錢，自己和小滿說不定得步他後塵。
剛打完卡，便見孟宣彤攔著電梯，正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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