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衡眸瞥向正垂頭敲電腦的人——桌上兩摞文件，按照理進度，大概已到尾聲。
因為這別致的關懷，他陡然想給自己這個被孤立的下屬送些溫暖。
邵衡開口：“明天再干，帶你和柴拓去吃個宵夜。”
嚴襄一頓，從文件堆里抬頭，瞇著眼睛愣愣地看他。
*
邵衡說是他帶，其實他不了解南市。
這會兒已經過十一點鐘，南市又沒有夜生活，實在找不到什麼還開門的店鋪。
柴拓在手機上搜索半天，也沒個下文。
邵衡口味刁，一年到頭都不去外面用餐，誰知道他會突然興起請吃宵夜。
現在大數據時代，食店鋪的廣尤其多，他實在不敢輕易下手。
嚴襄在開車，見他倆不吱聲，當機立斷踩油門去了三環巷子里的一家燒鳥店。
等到了地方，柴拓著腦袋不吭聲不下車，干笑道：“嚴襄，要不咱們換家干凈點的。”
這足以說明邵衡對油煙的厭惡。
嚴襄道：“這家是獨立包廂，沒有異味。”
邵衡終于挪了他尊貴的雙。
他開口：“要是不行，你來結賬。”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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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想搞辦公室的另有其人哈[抱抱]
隨機小紅包～[元寶]
第7章
燒鳥店沒有異味，但同樣的，串上也毫沒有油煙氣味。
妥妥的預制菜加熱味道。
柴拓給嚴襄面子，勉強咽下兩三串。
邵衡則是也沒，淡淡抿著尚能口的茶水。
嚴襄還算從容，等邵衡的水沒了便再去添，作輕緩，好似一點都沒察覺出老板的嫌棄。
柴拓著頭皮，想問邵衡是否要再去找找別的店鋪。
雖說老板請員工吃飯，但到底要以滿足他的胃口為先。
這時，一道蔬菜沙拉姍姍來遲，擺在嚴襄跟前。
店家以為是士要用，而出手，將可可風格的橢圓瓷盤推向邵衡那邊，聲：“邵總，用一些吧，里頭沒。”
邵衡單手撐著額頭，眉宇間有疲憊，一眼掃過去，確實都是綠，連塊蝦也沒有。
他沒拒絕，接過遞來的叉子淺嘗一口，這便吃起來。
柴拓看得目瞪口呆。
嚴襄的細致程度幾乎超出他想象。是什麼時候發現邵衡厭食？
老板有了著落，柴拓也漸漸放松下來，配合店輕緩的音樂，眼睛一闔，半夢半醒睡了過去。
邵衡用餐，喝茶的人則變了嚴襄。
雙曲下跪坐，了上的風擺在一邊，出里面白的打底衫。
人微卷的頭發扎在一側，添水的作輕，潺潺茶水傾倒而下，平添一份恬淡沉靜。
柴拓均勻的呼吸聲響起，讓有些莞爾，借著瓷杯的掩飾，彎輕笑。
“笑就笑，擋什麼。”邵衡冷不丁出聲。
嚴襄放下手中杯子，抬眸看他。
邵衡的手掌很大，手背上青筋鼓起，著對他而言較小的銀叉挑起綠蔬菜，百無聊賴地送進里。
在公司里，很能看到他這樣隨意的表，仿佛不再是那個掌握所有人去留權利的老板。
察覺到他厭食，還是因為之前被撤的食堂承包商。
三人同桌吃飯，他盤子里只象征地放了米飯與零星的菜，就連末茄子里的末，都要一點點挑干凈。
大爺脾氣，無論在哪兒都是。
至于這家店，是偶然刷到的避雷帖。博主稱它作為一家燒鳥店，全店最出的竟然是沙拉，而且摳門到一塊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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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和邵衡的況，簡直是天作之合。
手機“嗡嗡”震兩下，是曲靜言給發來小滿四仰八叉的睡照。
嚴襄笑容加深，敲字回：“辛苦了。”
看著兒紅撲撲的臉蛋，心里產生了一一定要好好賺錢的想法，面對邵衡時便又多了耐心。
回消息時便察覺到邵衡在盯著，嚴襄不聲地放下，問：“還要來一盤嗎，邵總？”
邵衡：“吃草也得歇歇。”
他偶爾說出的這種冷笑話讓人忍俊不，嚴襄咬憋笑，再次問：“那咱們吃好了就走吧？”
邵衡輕嗯，喚來服務員結賬。
看來這餐在他眼里尚可，沒有真嚴襄付錢。
又或者之前那句，本就是逗。
回程嚴襄提出開車，邵衡沒讓，諷才睡醒的柴拓：“大爺您休息好了，該開車醒醒神了。”
柴拓只窘迫一兩秒鐘，很快屁顛屁顛給老板和下屬開車門。
他定好導航“清水灣”，車子平穩出發。
才醒覺，這人有些絮叨：“嚴襄，看你簡歷，是本地人啊。”
嚴襄點頭，又聽他繼續：“哎，難怪你能知道那犄角旮旯里的店，以後我這外地的，得多跟你取經。”
他自謙，嚴襄便捧他：“哪里的話，我才要多跟柴特助學學。”
柴拓憨憨一笑，還要繼續說，卻被邵衡打斷：“哪兒那麼多話，專心開車。”
他一聳肩，通過後視鏡朝嚴襄眼。
嚴襄忍笑，見邵衡眸斜過來，正目視前方。
邵衡昂了昂下：“拿來。”
循著目看見椅背後頭的平板，從中取出，移給邵衡。
他用筆在上頭劃著，眉頭鎖。
嚴襄在心中微嘆——
大老板也不容易，車上也要理工作。
清水灣安保嚴，報出門牌號和業主姓名以後還得登記車牌號，柴拓點頭：“孩子還是住這兒好，安全。”
嚴襄笑著點頭贊同。
車子開到單元門口，輕飄飄地下了車，目送兩人離去，站了會兒才走出這小區。
車上，柴拓仍喋喋不休：“不容易，嚴書家庭條件這麼好，居然一點都不氣。”
他道：“邵總，我看還認真的，要不留下給我做個幫手？”
後排半晌沒人答話。
柴拓不氣餒，想著下次再接再厲。
他今晚夸嚴襄良多，就是為了把也拉邵衡的真正後方。
要不然，他自己一個人實在搞不定這大爺，有新書分散注意力，對他心俱佳。
他踩剎車換擋穩穩停下等紅燈，忽聽邵衡開口：“給漲工資。”
詫異之下，柴拓順著後視鏡去看老板。
男人羽睫低垂，薄抿平，iPad屏幕上仿佛是什麼數據。
他笑了下：“好嘞。”
平板界面上，赫然是清水灣房價起伏。
近段時間來房價持續走低，而清水灣正好開盤于房價最高的某年。
照嚴襄當前的工資付房貸，不過是一比一兩兩抵消。
那天在消防通道與銀行講電話，他恰好因為電梯故障往樓上走。
聽到用婉轉的聲音對那頭連連道歉，又赧然地爭取停息還貸，才知道這書年紀輕輕，就已經背上貸款。
所以會為了一點賠償金就那樣鉆營。
那一剎那，他罕見的同升起，決定原諒吃著碗里看著鍋里的惡劣行徑。
邵衡輕輕闔上眼。
*
嚴襄和兩位上司吃過一次夜宵，書辦二把手的地位顯出來。
工資上漲，閑雜事務不必再管，專為邵衡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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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不好的，便是起早貪黑，卻也在嚴襄忍耐限度范圍——
早七到晚七，月休兩天。
只是小滿卻有些抱怨：“媽媽，怎麼周末也睡不了懶覺，我都快曲老師的孩子了。”
嚴襄無可奈何。
工時變長，但錢也是加倍得漲，一年二十多萬，沒那個骨氣跟邵衡板說不干了。
小滿年紀小，但因家庭劇變也有些長，咧開，邁著小給嚴襄遞上便當盒：“媽媽要好好吃飯！里面是我準備的驚喜哦！”
待到中午吃飯，嚴襄掀開那便當盒，才發現兒用水果擺了個笑臉與心出來，還用沙拉醬了個歪歪扭扭的“love”。
心里充盈，沒想到被路過的葛明俊瞅見，當即道：“嚴襄姐，你這心便當，營養夠均衡的啊。”
其余幾人聞聲也湊上前來，一看也炸開了鍋。
這年頭，社會風氣浮躁，人也同樣，哪兒還見有做心便當的。
尤其是他們做書和助理，平時忙得腳不沾地，自己帶飯都見。
嚴襄平時不是吃食堂就是點外賣湊合，今天中午便顯得格外反常。
笑道：“托朋友給做的。”
這話不是作假，曲靜言又拓展了新業務餐飲業小飯桌，給上班族準備盒飯。作為老顧客，第一時間就預定了。
葛明俊眨了眨眼：“看來是特別要好的‘朋友’。”
朋友二字著重，誰都知道他是什麼意思，當即哄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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