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跟一起待久了，就發現這人慣會四兩撥千斤， 是轉移話題的一把好手。
氣人得厲害。
他拉住手腕，先掐滅了想離開的想法。
這兩天他做出格的事太多，嚴襄一向上翹的角扯平，眸中浮現惱意。
先前將他當領導捧著，看在高薪的份上沒敢甩臉，他真把當能肆意玩-弄的對象了。
嚴襄：“我……”
話剛出口，邵衡往下至手背，輕握著翻過來，出白瑩瑩的掌心。
接著，他不不慢地出另只手，將一張薄薄的長方形紙片放上去。
嚴襄心口一跳，低垂著眼，眸凝聚在一連串的零後。
他給開了張支票。
他是要包/養自己？
可如果是包/養，按照有錢人的慣，不應該找個僻靜的會所，帶著律師詳談嗎？
而他們剛剛還在應酬，現在正于隨時都會有人撞見的酒店走廊。
這實在不是個談“包養”的好地方。
嚴襄遲疑著抬眸看他。
邵衡一眨不眨地端詳著，見不明所以，角出一個淺淺的笑。
他輕輕地挲著的皮，淡道：“拿去把你的房貸還了。”
嚴襄心中一震。
他已經調查過，連所欠的數額也一清二楚。
僵直著手，不知道該接還是不接。
事實上，更趨向于跳槽。
有天偶然聽柴拓提起，他們留在南市至多一年。
邵衡要是走了，必定再找不到這樣高薪的工作。
那將近兩百萬的房貸，也負擔不起。
那時候便已經在考慮賣房，反正現在租的小兩室就足夠和兒生活。
可現在，一個大大的餡餅被塞手中，告訴，跟邵衡在一起，即便他一年後離開，至不必再苦兮兮地還貸款。
邵衡像昨天一樣，用手撥了撥鬢角的碎發，指腹劃過耳垂，沉聲：“我還是那句話，你考慮考慮。”
他開臂膀，示意挽進來：“回去吧香餑餑，別發呆了。”
嚴襄臉上一熱，下意識將手繞過他臂彎，另只手支票，心頭一頓一頓。
邵衡上說考慮，其實做出的事方方面面都在主走向他。
兩個人都已經清楚結果，他不過是在一遍遍地提醒。
嚴襄偏移眸，悄悄地去瞄他。
男人下顎鋒利，角微微上勾，有那麼點兒有恃無恐的風流勁兒。
他向來冷厲的鷹眸這會兒也泛著笑意，正所謂春風得意。
待走到包廂門口，嚴襄才反應過來，他們又不是參加酒會，飯局而已，哪用挽手！
*
應酬結束後，邵衡柴拓自個兒打車回去，司機載著他送嚴襄回家。
一路上，他沒再遮掩，扣著，直到人下車向他揮手道別，他這才收回一直盯的目。
駛出不過幾十米，他又讓人停下。
他在想嚴襄那個男朋友。
一直不提讓跟那男人分手，是覺得那樣太自降份，也顯得他過分在意。
且聽過家人催相親，想必那男人的份并沒有得到認可。
既然如此，他沒必要將心思留給一個路人。
可回想剛剛在夜中朝他溫道別，心里不免想——
會不會……已經跟那個男人同居了？
邵衡開口：“回去。”
等車停穩，他靜坐了幾分鐘，預想過種種況。
最差，也不過撞見和那男人甜同居，但自己想要的，什麼時候手過？
多費些功夫而已。
他開了車門，大步往單元門走，指尖懸停在“1202”上，正要按下去，手機鈴聲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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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注是翟宇。
他接通，沉著聲：“有事？”
他的話一籮筐，跟倒豆子似的，是關于謝家小兒要來南市研學，他自己不開，要邵衡幫忙給照顧著。
提完要求，那頭的聲音又變得吊兒郎當：“喲，誰惹你了？你那小書？”
邵衡凝著那代表門牌號的數字，心里竟有些不愿面對的氣短，便趁這通電話轉回到車上。
司機問：“邵總，走嗎？”
“走。”
翟宇見他不理自己，一通猜：“我說，你不會拿錢砸人家都沒結果吧？”
真他猜對了。
嚴襄面對五萬塊嘉賞費還有點驚喜，但今天給支票，卻變不驚，他看不穿是什麼想法。
邵衡緘默不語。
翟宇在那頭笑，笑完還要嘲笑他：“我跟你說，你別以為有幾個臭錢人家就會稀罕你，說不準，拿你的錢跟男朋友去過好日子了。”
邵衡在圈里自小就是別人家孩子，學業、藝等都碾他們這一溜人，好不容易逮著機會，當然要狠狠奚落。
邵衡冷嗤：“還有這種能人？”
翟宇說到興頭，連自家八卦都出來：“有啊！我二嫂唄！當初我二哥甩支票給，人家取了錢跟他男朋友跑出國了！我靠，給我二哥氣得連夜進醫院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臉直：“你可小心步我二哥後塵！”
在邵衡看來，翟宇說的完全是無稽之談。
可萬一呢？
他手背凸起青筋，無法想象嚴襄拿錢跟另個男人溜之大吉……
或許在眼里，那是雙宿雙飛！
他面陡然沉，徑直掛斷翟宇電話，轉而打給柴拓。
“你去找人，從明天起，來清水灣這里盯著。”
*
隔天嚴襄早起上班。
柴拓昨夜發來消息，說是以後上班要跟著一道去檀山府接邵衡。
看在那張支票的份上，沒提出什麼異議。
但早上見到邵衡的面，就覺得不對。
不知道是誰又惹到他，他面沉郁，一雙眼深得好似能滴出墨來，角向下。
他領口空，冷聲支使去給挑一條領帶。
因為那張支票，嚴襄始終含著笑——畢竟和誰作對也不能和錢作對。
男人心不好，連稍稍躬下背脊都不肯，嚴襄只好踮起腳尖，費勁兒地將領帶從他頸後繞過。
現如今，嚴襄對他上的木質調氣味已經習慣，呼吸如常。
但就在打結時，他的呼吸遽然加重，手臂橫在腰間，猛地用力帶向他著。
銀質皮帶扣抵在小腹，冰涼而實，嚴襄抿了抿，有些不解地向他。
邵衡這時終于肯下頸脖，眸晦暗，薄與只隔了一個手掌的距離。
他問：“你給他這樣系過嗎？”
嚴襄心跳倏地了一拍——
當然，和陳聿的婚姻算得上甜，但凡早上起得來，都是由來系領帶。
盡管沒有回答，但只是這短暫地一滯，答案已經顯而易見。
邵衡冷呵了聲，松開手臂的桎梏，扯開已經差不多系好的領帶擲到地上：“把我當猴耍呢。”
他是指晚宴那次，給他系領帶，說是為工作特意去學。
話音落下，他也意識到那會兒嚴襄話中有歧義。
是為工作去學，并不是為自己去學。
所以，是他自以為是地誤會。
邵衡心愈加淤堵，甚至忍不住要勒令現在就跟那男人一刀兩斷——
忽地，人蹲下，撿起地上的領帶搭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去重新取了條過來，輕聲細語：“您別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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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上吧？好多雙眼睛盯著呢。”
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這輕哄的語氣令邵衡忘了發火，甚至不自覺躬下，讓系得更不費力些。
領帶打結，他好像也被什麼拴住，眼睛一眨不眨地凝住。
嚴襄細致地整理好他的領口，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輕飄飄地去喚在臺吹風的柴拓：“柴特助，可以準備出門了。”
邵衡被哄好，一上午沒再發火，甚至面對幾個出錯的屬下，語氣都和緩不。
到了下午，他與私立醫院談合作，嚴襄得了空，便去和柴拓臨時請假回家一趟。
昨天邵衡拿支票去還房貸，令意識到他已經調查過自己。
也許沒那麼全面，還未查到陳聿頭上。
但畢竟在外租房，怕哪天被他發現，當即便找中介撤下了清水灣房子的出租信息。
陳聿去世後，對房貸有心無力，只好出租房子以租養貸。前幾天租客因工作退租，房子空置著，倒方便自己搬回去。
嚴襄收拾了點兒重要行李，拖著行李箱往返幾次，決定今晚就回來住。
等趙阿姨接完小滿回到租房，嚴襄叮囑：“在外面別跟人家提我……”
沒代完，手機鈴聲響起。
蹙著眉，見來電是邵衡，猜他大概有事找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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