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 6 章 紅的耳朵。
6.
周漾沒說話，視線順著的往上移——
有一雙堪稱絕的桃花眼睛，瞳深棕，晶瑩亮，似浸在水裏的琥珀，很，也很欺騙。
他沒忘記前兩天，還和陳耀站在廊下有說有笑……
夏盈見他不說話，又一直盯著自己看，有些不自在，心髒突突直跳，嗓子發乾，指往外冒汗，連呼吸都不順暢了。
時間仿佛停滯在那裏，不了。
周漾徐徐收回視線，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像是徹底看了拙劣的演技。
他薄輕掀兩下，眼底緒晦：“玩大冒險輸了？”
“沒有，”夏盈連忙否認，“誰會玩那種老土游戲？我是真心實意喜歡你。”
最後幾個字，咬得特別清晰，生怕他聽不見似的。
周漾回應的是一聲充滿嘲諷意味的氣音。
夏盈急了，作勢要抓他胳膊——
周漾側避讓，的手沒到他，指尖落在桌沿上，咚地一聲，好痛。
“你是不是不信？”夏盈臉上的笑容淡下去，其實，心裏沒那麽輕松，早上到現在，已經做過幾百次心理建設了，“周漾，這是我第一次告白。”
“是嗎？”他背靠著牆，眼神冷漠，“那不好意思，你的第一次告白失敗了。”
雖早有準備，聽見他這樣回答，夏盈心裏依舊不是滋味。
幸好，不是真的喜歡他……
時間還早，班裏來的人不多，也沒人注意到和周漾的對話。
沒什麽好丟臉的。
夏盈一拳頭，挪坐回去，憤懣翻開一本背誦資料，大聲背誦，像是借此抒發心中不快。
首戰失敗，只郁悶了三節課，便又重新燃起鬥志。
天將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是有遠大抱負的人，怎麽能因為一點小事就輕言放棄？
直球不行就換別的，不就是追求周漾麽，能有多難？
上午最後一節是育課。
他們高三的育課很閑，繞著塑膠跑道，象征跑兩圈就結束了。
散隊後，男生們組隊打籃球，周漾也在其中。
夏盈站在不遠的高臺上，雙臂環，鷹隼一樣盯著周漾，氣場嚇人。
秦敏往裏塞著薯片，湊臉過來問：“夏夏，你看什麽呢？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夏盈漫不經心吐出兩個字：“獵。”
“獵？什麽獵啊？”秦敏一頭霧水。
“我要追周漾。”
“咳，”秦敏薯片嗆了嗓子眼，連聲咳嗽，“不是，你再說一遍，要追誰啊？
夏盈語氣堅定：“周漾。”
“不是吧？原來你喜歡這種小白臉類型啊？”真稀奇，和夏盈做了兩年同桌，從沒聽說喜歡誰。
夏盈眼裏浮起一層，語氣有些傲：“我不喜歡他，可就是要追到他。”
追到，再狠狠甩掉。
“不喜歡為什麽要追啊？”秦敏拍了拍自家閨肩膀，“聽姐妹一句勸，咱還是別當騙子了。”
“不行。”這個騙子當定了。
“行吧，你高興就，吃薯片不？”秦敏搖了搖手裏的塑料袋。
“吃。”夏盈收回視線，轉過，和一塊曬太，“敏敏，你幫忙想想辦法，我怎麽才能追到他。”
“依我看就是八個字：誠所至，金石為開。”
夏盈拈起一片薯片，迎著笑：“比百度靠譜點。”
“什麽比百度靠譜啊？”
夏盈嘆了口氣：“百度讓我打直球，直接告白，誰知本沒用。”
秦敏吃了個大瓜，張得巨大：“不是吧，夏夏，你已經跟他告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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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夏盈沒了之前的不快，語氣平靜。
“然後呢？他……拒絕了？”
夏盈點頭。
秦敏氣得口：“這個周漾是不是眼瞎啊？居然敢拒絕我心的人！讓他去南城醫院掛個眼科看看好吧。”
夏盈樂不可支，笑得後背直抖。
十一點五十，兩姑娘手挽著手去食堂吃飯。
這是上育課的專屬福利，打飯不用排隊，菜隨便挑選，一周只有一次。
餐盤裏空了大半，玻璃門外突然轟隆隆響起來——吃飯大軍蜂擁而至。
周漾似是因為什麽事耽誤了，沒提前過來吃飯，這會兒正站在隊伍的最後。
秦敏瞧見他後，朝夏盈努努：“喏，眼疾患者在那兒呢，吃飯不積極，腦袋有問題。”
不多時，周漾端著餐盤和陌生人在窗邊拼了桌。
據說，人吃飯的時候，會自然分泌多胺，是個聊天的好時候，夏盈準備利用一下他的多胺。
，湊近同秦敏小聲說：“一會兒，我要去攻略周漾，你先回去，我給你買茶。”
“行吧，行吧，”秦敏眉一，笑著應下，“那我要全家福，多芋泥！”
秦敏走後，夏盈又原地等了一會兒。
見周漾同桌吃飯的男生走了，快步過去，在他對面利落坐下。
桌子搖晃，發出一陣輕響，周漾筷子一頓。
夏盈單手撐著下，十分自來地和他聊天：“原來，你喜歡吃芹菜啊？我也喜歡芹菜。”
周漾繼續低頭吃飯，沒接的話。
夏盈毫不覺尷尬，繼續往下說：“芹菜是最優質的膳食纖維，可以減、抗癌、疏通管，還可以白皮……”
周漾擡眉，冷聲打斷的長篇大論：“我不喜歡芹菜。”
夏盈指指他的餐盤：“不喜歡你還……”
“只剩這個。”而且是食堂阿姨塞給他的，屬于強買強賣。
“……”芹菜香乾，的確是他們食堂顧率最低的菜。
夏盈瘋狂給自己做心理建設，只要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周漾。
“沒事，你下回要是有事，可以把飯卡給我，我幫你打飯。”
周漾沒應聲，慢條斯理地吃著飯。
可能是這會兒吃飽了，夏盈看他順眼多了。
長疊，雙手捧腮，清了清嗓子，略湊近了些：“周漾，有沒有人說過，你吃飯的時候特別好看啊？”
“你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早上他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正常生不會再盯著他不放。
夏盈俏皮沖他眨眨眼：“當然不是為了說這個啦，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周漾放下筷子，吐了口氣：“你這樣真的很像擾。”
夏盈鎩羽而歸。
＊
鑒于他那句擾，夏盈從中午安分到了晚自習。
第三節自習課，外面突然下起大雨，雨水裹著泥土的氣息飄進窗戶，漉漉的，很清新。
雨勢太大，班主任讓走讀生通知家長來接。
夏盈給家裏發了消息，周漾沒有。
不多時，長廊裏滿了人。
放學後，周漾沒有逗留，徑直出門，卻在樓道口看到了錢豔紅，穿著銀皮草，隔老遠都能看到上那抹豔麗的紅。
有了新家庭，自然不是來接他的。
錢豔紅也看到了他，猶豫一瞬後，走過來說：“阿漾，雨太大了，你跟我走，我讓你陳叔繞路送你。”
陳耀正巧從樓上下來，有些不耐煩地看著錢豔紅：“你怎麽在這裏等？我還以為你沒來呢？”
錢豔紅乾笑兩聲：“怎麽會？”
周漾沒有同他們講話，安靜在人群裏下了樓。
夏盈在一樓連廊和爸爸夏國棟功彙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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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閨冷不冷？”
“冷，冷死了。”
夏國棟遞給一個滾燙烤紅薯，“吃完再走，車停得很遠。”
這時，看到了周漾——
他沒人來接，像一道安靜灰敗的影子，掠過雨幕，沖進幾米外的車棚。
夜很靜，雨點砸著鐵棚噠噠作響。
燈昏暗，夏盈的視線落在年上。
他推著車，走到車棚邊上，猶豫要不要直接走。
夏盈看出他沒有帶雨。
“爸，你在這裏等我一下。”說完，快步跑進了車棚。
地面，坑坑窪窪都是水，橘的，在水坑裏落下一串串碎掉的月亮。
“周漾，你是不是沒帶雨？”
周漾見到，後背一僵，明顯愣住。
夏盈不等他答，自顧說：“我爸來接我了，我的雨披用不著，借給你吧。”
夏盈出鑰匙，走到自己車邊，彎腰掀開座桶，拿起雨披，朝他走過來。
周漾在把雨披塞給自己前，猛蹬腳踏，倔強地消失在雨幕裏。
＊
夏盈睡覺前，靠在床頭唉聲嘆氣。
好煩，今天追周漾的進度條為0。
一擡頭，看到牆上著的偶像海報，又來了神。
不行，不能就這麽算了！
為了Moto gp，為了世界冠軍。
得再努力。
周漾那家夥冒雨回去，不知道怎麽樣了？
出手機，給他發了一句問候。
半天沒人回。
又編輯了另一條消息。
周漾淋雨到家，渾。
夏盈給他發消息時，他剛從浴室出來。
見手機震，他以為是錢豔紅。
待點亮屏幕，卻看到一個沒有備注的賬號。
消息欄裏，顯示加好友的時間是1月4號。
他來南城一中後，只加過一個好友。
底下跟著的是的兩條文字消息：
【你到家沒啊，今天很冷，最好洗個熱水澡。】
【能問你一道數學題嗎？】
周漾熄滅手機，沒有理會。
嘁，裝沉默是吧？夏盈擁著被子，咬著又發來一條消息。
這次是個小熊拱手求人的表包。
周漾怕不理，會一整晚不安生。
輕點屏幕，回了兩個字：“哪道？”
兩分鐘後，他回了一張照片，是那道數學題的答案，字跡工整，條理清晰。
夏盈發給他一個晚安表包，掀被睡覺。
周漾回了兩個字：晚安。
夏盈眼睛一亮，摁著話筒，嗲聲嗲氣地發過來一串語音——
“哇，周漾，你居然和我說了晚安。這可是和朋友說的話耶，我真的好喜歡你~”
周漾完整播放完那段語音，耳朵一瞬間紅。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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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喲喲，周漾你耳朵怎麽紅了？
周漾：關你屁事。
謝老婆們送的霸王票和營養，覺有你們陪伴好治愈，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