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 7 章 我喜歡
7.
那句晚安，給了夏盈莫大信心，夜裏睡得都比往常香甜。
次日，五點半起床，刷了一套高考英語聽力模擬題，看看時間，六點還不到。
站起來，高舉手臂，活兩下肩膀，拉開了窗簾。
天灰蒙蒙的，雲層堆得像發舊的棉絮，要下雨了。
天氣預報說，今日有雨。
南城的冬天，總是沾著水，又冷又，不爽利。
心地給周漾發去三條提醒信息。
此時的周漾，剛剛推車走出樓道。
手機在口袋裏連續震。
他大概猜是夏盈，撳亮屏幕，查看了消息。
果然是。
【出門沒有？】
【今天下雨，記得帶傘和雨披。】
【降溫了，你要是穿的不多，我正好可以給你捂手。】
周漾看了眼天，退回來，快步上樓，拿上雨。
正騎車出發，手機又進了通電話——
這次是錢豔紅。
的母，總是姍姍來遲。
他摁了掛斷鍵，沒接。
走了沒多遠，果然下起雨。
帶的雨，派上了用場。
十幾分鐘後，夏盈騎車進車棚，正巧見他。
“早啊，周漾。”摘掉雨披，主和他打招呼。
周漾直起背，回了一句：“早。”
夏盈把自己的機車，停在他的山地車邊上，拿下指了指他龍頭上掛著的雨傘問：“你今天帶傘了啊？”
“嗯。”周漾的表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
夏盈見他立在檐下解傘面上的搭扣，忽然心生一計——
周漾帶了傘，要是沒帶，不就可以跟他合打一把傘了？
多麽千載難逢的機會。
夏盈“咔噠”一聲掀開座桶，把剛從裏面拿出來的自傘扔進去，背著手走到他邊，微側著腦袋，滴滴開口——
“哎呀，真不巧，我今天忘記帶傘了，能跟你一起走嗎？”
周漾知道帶傘了，也注意到了剛剛的小作，但沒有出聲拒絕。
藏青的傘，迎著雨幕撐開，孩小魚似的鑽進傘底。
周漾的傘，一個人很寬敞，驟然容納兩個人，就顯得有些擁。
風裹著冷雨，從那一側飄灑進來，周漾握著傘柄，將傘面往那側偏了偏。
夏盈看了眼頭頂，笑出了聲：“看不出來，你還關心我的嘛。”
周漾面無表地解釋：“不這樣打，傘會翻。”
“哦。”意思是自作多了。
夏盈今天出門沒綁頭發，風將的發吹散了。
一縷發，撞上傘柄後，在周漾手背輕輕掃，冰冰的，很。
不僅如此，他還聞到了頭發上的香味，清新甜，似是荔枝和玫瑰混合的味道。
嗓子像是進了簇細細的羽，很輕很。
他悄悄將臉移至外側，有意避讓，可那味道，還是跟著風一起往他鼻腔裏鑽。
夏盈忽然側頭，問：“哎，你早上看到我發的消息了對不對？”
說話聲音好聽，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兩顆閃著的琉璃球。
周漾有片刻的失神，忘了回答。
夏盈拿胳膊搗了他一下：“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因為我提醒才帶的傘？”
被過的胳膊，像是電一般，麻麻的。
周漾結滾了滾，應聲：“嗯。”
夏盈佯裝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噘著嘟囔：“真是的，你明明看到消息了，為什麽不回我一聲？就算回個表包也行啊。你知不知道，你不回消息，我可是會傷心的。”
說是嘟囔，其實更像是撒。
周漾沒來由想起小時候養的貍花貓。
夏盈從書包側邊口袋裏，出一盒草莓牛，上吸管，喝了幾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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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裏憑添一甜甜的草莓味兒。
明明是雨天，他竟萌生出“今天天氣很好”的錯覺。
進長廊，便不用再打傘了。
周漾將傘收起，甩手腕，將傘面上附著的雨粒抖落。
夏盈的目，被他的手牢牢吸引，天吶，怎麽能有人的手長這麽好看？連用力時，手背凸起的經絡和管都的恰到好。
媧造人時，是有多偏他！
周漾回過，看到夏盈正盯著自己的手發呆，耳一熱，輕咳出聲。
夏盈瞬間回神，和他并肩往教室走。
“對了，昨晚雨那麽大，你沒冒吧？”
“沒。”
“淋雨都沒生病，真好，我更喜歡你了。”
周漾猛地停下腳步，言又止：“你能不能別……”
“別怎樣啊？”夏盈叉著腰，吊兒郎當地看他，眼神裏著些理直氣壯的壞。
“別總是喜歡喜歡的。”他低了聲兒。
“怎麽了嘛？”夏盈揚揚眉，表坦，“說我喜歡你，又不犯法，我就要說，我、喜、歡、你。”
周漾不再逗留，腳步邁得飛快，不一會兒，便把甩在了後。
教室裏來的人還不多。
夏盈坐下來，掏出書本，故意著他的胳膊，得寸進尺地調戲：“喂，你走得快有什麽用，還不是得在教室等我！你該不會是害吧？”
“……”
“不過害起來，倒是更可了呢。”
“……”
周漾仍舊端著那副冷若冰霜的表，但至他今天沒說擾，對的排斥也比之前弱了許多。
晚上，夏盈決定趁熱打鐵，鞏固一下今天的戰果。
早點追到周漾，早點完任務，就可以早點簽合同進CJ車隊了。
只不過，想要追到周漾，靠這些淺層次的流，還不太夠。得深了解，才更好下手。
放學後，跟著他一前一後去了車棚。
兩人的車子靠著，夏盈轉響了車，扭頭問：“住哪兒啊？我跟你一塊兒走。”
周漾看都沒看，說：“和你不順路。”
夏盈笑著反問：“我又沒說我住哪裏，你怎麽知道不順路？”
周漾沒和作過多糾纏，上車，騎遠了。
夏盈眉梢一揚，笑起來。
想騎自行車在面前逃跑，是不可能的。
輕輕擰了下油門，下的機車便轟轟轟跟了上去。
孩戲謔的聲音，慢悠悠散在風裏：“哎呀，周漾同學，咱倆怎麽又見面了？”
“……”
“一個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夏盈掛著一擋，慢騰騰和他并肩往前騎。
周漾家倒是不遠，左繞右繞，進一幽深僻靜的小巷。
一路走來，兩側都是棚板房，南城竟然還有這麽破敗的地方，真是稀奇。
夏盈開了遠燈替他照路：“你每天就這麽黑上下學啊？”
周漾不語。
夏盈又起了別的話頭：“你家附近，有個賣小米炒糖的店，我小時候常來，你吃過沒？”
“沒。”他總算回答了一個問題。
“等哪天放假，我們一起去吃吧？我請客。它隔壁就是書店，可以坐著看書、寫作業。”
周漾沒應聲。
“別這麽高冷嗎？我就是想多了解了解你。”
“你到底要跟我到什麽時候？”周漾問。
“送你到家啊。”知道他家門牌號就走。
周漾無奈，只好隨。
又往前走了一段，不寬的馬路被人用鐵柵欄擋住了。
也不算全擋，機車進不去，牆留了半米寬的隙讓行人通過。
周漾的自行車不好騎了，夏盈乾脆把托車熄火丟在路邊，跟著他步行往裏走。
遠遠地，夏盈瞧見巷子裏站了個人，三十來歲的模樣，打扮致，五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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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那張臉，和人長得有七分相似，不難猜出人的份。
人背後，還站著一個男人，看不清臉，但個子很高，夏盈猜那便是周漾的爸爸。
夏盈笑著說：“你媽媽好漂亮，好年輕，爸爸也很高大，難怪你長得好看，原來是傳自……”
周漾忽然冷聲打斷了：“夏盈。”
“嗯？”他頭一回這樣連名帶姓地。
“別再跟著我了，”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很煩。”
夏盈腳步猛地滯住，腳底像是被刺紮過，再也邁不一步。
周漾說完，大步往前走，丟下一個人立在昏暗的路燈下。
原來，今天一天都是的錯覺……
周漾還是那塊冷冰冰的石頭，一點也不好相。
本就追不到他……
夏盈拳頭，下心口湧起的尖銳意，掉頭走了。
不遠的錢豔紅，敲著高跟鞋，走到兒子面前。
“阿漾，昨天你怎麽一個人走了？你陳叔叔還問我，怎麽不你一起？早上打你電話也不接……”
周漾沒說話，與保持著一臂的距離。
“上面收拾好了嗎，看看要不要添些家……”他搬過來已經好幾天了，錢豔紅還是第一次來。
周漾冷聲拒絕：“別去了，樓上髒。”
“也好。”錢豔紅打開手袋，拿出一沓現金遞給他，“拿著，你陳叔叔給的，買兩件新服穿。”
周漾沒接遞來的錢，往後退開一步。
錢豔紅將錢重新塞回包裏，試圖找別的話：“剛剛那個騎托車的孩，是你朋友吧？看著怎麽像個小混混？我和你說，社會上不三不四的人結，小心帶壞了你。”
＊
夏盈和周漾分別後，自尊心挫，氣紅了雙眼。
抹了把鼻子，決定回去和周漾說清楚，本就不喜歡他！
走到那個攔路用的柵欄前，正巧聽到錢豔紅的那句“小混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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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漾你完辣
盈寶不要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