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而不自知
9.
南城的冬季,天暗的早,亮的晚。
這個時間點,天還黑著,不見月亮,只有一顆啓明星高高掛在黑絨般的天幕上。
晨霧很重,迎面而來的風又又冷。
夏盈將早飯掛在車頭,了手,往手心哈了口氣:“今天好冷啊。”
周漾打量今天的穿著——
白立領薄絨外套,搭配淺藍低腰牛仔,外套裏面是一件黑打底,連件都沒穿。
“穿這麽點,不冷才怪。”
夏盈聽他這麽說,有點不高興:“你不覺得這樣穿很好看嗎?”
“沒覺得。”周漾冷淡上車要走。
夏盈從機車上下來,摁住山地車龍頭,攔住他的去路。
“做什麽?”周漾皺眉,有些不自在。
“請你再仔細看看。”說話間,將外套拉鏈一拉到底,“還從來沒人質疑過我的品?”
周漾本沒看服,注意力全在的材上。孩的長且直,腰腹間不見一贅,型雖瘦,但曲線玲瓏,骨勻停。
“怎麽樣?好不好看?”夏盈微擡著下,像只趾高氣揚的小公。
“嗯。”周漾收回視線,頭發,不敢再看。
“你嗯什麽啊?”夏盈不依不饒。
周漾咽了咽嗓子說:“好看。”
“是吧,我就說好看。”夏盈得到滿意答複,笑得見眉不見眼,“對了,你家有沒有多餘的手套?我剛在路上掉了一只手套。”
“沒有。”他才搬過來幾天,家裏東西不多,自然不會有多餘的手套。
夏盈嘆了聲氣:“沒有就算了,反正學校也不遠,忍忍就到了。”
周漾瞥見指尖凍得通紅,低頭摘下自己的手套,遞了過來。
夏盈目驚訝:“你不要用嗎?”
“不冷。”他語氣很淡,聽不出什麽緒。
這手套是拉近距離的東西,不要白不要。
夏盈接過來,仔細戴好。
剛從他手上拿下來的手套,沾染了他的溫,很熨帖,很暖和。
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周漾,這手套裏面還有你的溫呢,好溫暖,就像在和你牽手。”
“不借了。”周漾板起臉,擡手來拿。
夏盈忙躲開一步,俏皮笑笑:“哎呀,你借都借了,哪兒能反悔啊?”
年輕踩腳踏,單手掌車,往前騎遠了:“走吧,要遲到了。”
夏盈追上來,繼續逗他:“周漾,你雖然看著冷冰冰的,但是心,是個很好很溫的人。你平常那種冷冰冰的模樣,都是僞裝吧?是不是很累?”
“……你話好多。”
夏盈暗暗笑,前兩天,他不耐煩時會兇,今天沖說狠話,語氣仍舊溫。
高三的早晨,總是忙忙碌碌,連上兩節英語課後,夏盈頭昏腦漲,睡眼惺忪。
班主任趙明,進門通知不用上大課間。
秦敏興地扭頭找夏盈:“夏夏,我們去教超嗎?”
平常不上大課間的時候,倆會一起去教超買關東煮吃。
夏盈趴在桌上,興致缺缺地擺擺手:“不去了,我得補會兒覺,快困死了。”
秦敏覺得奇怪:“你今天怎麽這麽沒神?”
“昨晚沒睡好,早上五點就起了。”夏盈趴在桌上,聲音悶悶的。
秦敏笑著問:“你起那麽早做什麽?我們是高三的學生,又不是高三的牲口。”
夏盈有氣無力地答:“也沒乾什麽,就是買早飯啊。”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正在寫理練習的周漾,筆尖忽的在紙上停下了。
“那我可去了啊。”秦敏著桌子,叮裏咣當往外,“你要帶點什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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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帶兩瓶濃咖啡。”後面連著兩節理課,可不敢打瞌睡。
秦敏不太贊:“咖啡因攝過多,會加重心髒負擔。”
“心髒負擔算什麽,理考不好,才是要我的狗命。”夏盈挪椅子,把臉轉向過道,背朝周漾,換了個舒服點的睡姿。
天冷,今天又沒綁頭發,轉時,發被靜電吸引著黏到了周漾手臂上。
不無意外地,他又嗅到了那甜膩膩的荔枝玫瑰味。
昨晚那個淩的夢,放電影似的在他腦子裏快速過了一遍。
鬼使神差地,他擡手,了侵他安全距離的發。
就在這時,窗戶玻璃被人從外面敲響了。
周漾迅速撤回指尖,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模樣,轉頭拉開窗戶。
“周漾,夏盈出來一趟,有人找。”那人貓著腰沖裏面說。
夏盈轉過臉來,眼皮都沒掀,不耐煩地問:“誰啊?”
“十班的一個男生,不知道名字,魁的,肯定是來找你表白的。”從高一開始,每隔幾天就有男生來找夏盈表白。
“神經,都要高考了,還表什麽白?”夏盈說完,發覺不對勁。
十班,材魁梧,難道是陳耀?
忙站起來,臉,由後門出了教室。
周漾無心再寫題,目順著離去的背影,向門外看去——
來找夏盈的那個人,正是陳耀。
“你怎麽突然來我們班了?”夏盈見了他,并不生氣,甚至還面帶微笑。
“你說為什麽?”
夏盈主引著陳耀往長廊盡頭僻靜的地方走。
陳耀開門見山:“這都過去好幾天了,你追周漾追到什麽進度了?”
錢豔紅一直在給他爸吹枕頭風,說什麽把周漾接到家裏一起住。他哪能咽得下這口氣,決心要往死裏整周漾。夏盈這裏要是行不通,他還有別的路子。
夏盈不敢怠慢,忙說:“我正在追他,很快就能追到了。”
陳耀語氣不悅:“我可告訴你,那合同的有效期可不長,你要是錯過了,可就沒這機會了。”
夏盈豎起三手指,沖他保證:“再給我點時間,我保證追到他,再甩了他,給你解氣。”
陳耀點點頭,算作同意。
夏盈像是想起什麽,叮囑陳耀:“對了,你以後別直接來班裏找我,有事發微信就行。周漾和你關系不好,我怕被他看出來,前功盡棄。”
“行吧。”只要能整到周漾,他不來就不來。
經此一鬧,夏盈困意消弭大半。平複心,回到座位上。
周漾冷不丁問:“你和那個陳耀很?”
夏盈心跳猛然加快,從腳底往上流,指尖微微發刺。
難不已經被他看出來了?
拉開凳子坐下,佯裝鎮定:“不,他在我家店裏充了年卡,找我有點事兒。”
“他經常過來找你。”
嗯?經常?陳耀不才找了兩次嗎?
“怎麽?你吃醋啦?”夏盈坐下來,拿胳膊撞了他一下,那好聞的香味又縈繞到他鼻尖。
“我吃什麽醋?”周漾別過臉,不再看。
“真不吃醋啊?那說話怎麽酸溜溜的?”夏盈聲音帶笑,“你要是不喜歡他,以後我就不見他了,行不行?”
周漾繼續刷題,頭也沒擡一下。半晌,冷淡吐出兩個字:“隨便你。”
一如既往的冷淡態度,沒有生氣,沒有發火。應該是沒看出來。
夏盈這才把心收回肚子裏。
差點以為自己出未捷先死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數學周考。
小試卷,題目不多,但很難,寫完就,打仗似的。
晚自習放學前,試卷發下來,周漾滿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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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探過腦袋,小聲恭維:“哇,原來你績這麽好啊?真厲害。”
周漾:“你不也滿分?”
“哎呀,居然被你發現啦?”數學和托是引以為傲的兩樣東西,“你其他科目績怎麽樣?”
周漾:“還行。”
夏盈猜他這個還行,起碼均分在120以上。
“要不哪天你空教教我英語吧?我英語特別差,都要考不及格了。”這是前兩天看來的攻略,追男要適當示弱。
周漾果然很吃這一套:“周六下午可以。”
“那一言為定!”朝他遞過來一小拇指,眨眨漂亮的桃花眼,說,“拉勾。”
周漾沒。
夏盈問:“不好意思?”
“沒有。”他手,傾過來,很輕地和打了個勾。
不一會兒,放學鈴響起,夏盈收拾東西,和他并肩往車棚走。
周漾忽然停下來,鄭重其事地:“夏盈。”
“怎麽啦?”有點懵。
“今晚你不用送我回去,明天早上也別再去我家。”
“你這是嫌我煩了?”
周漾手打卷,放在邊輕咳一聲:“回去太晚不安全,明天早上你可以多睡一會兒,不用五點鐘起床。”
說完,他快步走了。
咦,奇了,他剛剛和說了好多字啊。
等一下,他是怎麽知道五點鐘起床的?
夏盈忙追上去,和他說話:“周漾,想不到你這麽在意我啊?”
“我沒……”他隨即否認,卻面局促。
夏盈背著手,惡劣地穿他:“人只會關注自己喜歡的人,你對我這,、而、不、自、知。
“……”年走得更快了。
“哎,周漾,你臉紅了。”不止是臉,耳朵也紅紅的,有點可。
“冷的。”他說。
夏盈轉了轉手裏的鑰匙,憋著笑道:“對,對,對,是冷的,才不是害呢。”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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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盈,你再調戲調戲,周漾就出鍋了。[彩虹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