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這個會發！”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只見教室中央，林晚晚已經被一群小朋友團團圍住。正得意洋洋地展示著那個帶翅膀的書包，像個被眾星捧月的小公主。
“你們排好隊哦，每個人都可以一下！”
林晚晚指揮若定，儼然已經了這幫小屁孩的大姐頭。
陳知收回視線，從書包里掏出一本還沒掌大的連環畫，這是他在兒園唯一的神食糧。
只要熬過今天。
只要裝作是個啞。
就不會有人來煩我。
陳知在心里默默立下flag。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在他最想躺平的時候給他一腳。
一個穿著背帶、留著西瓜頭的小男孩突然出現在他的桌前。
這孩子手里抓著一只被咬了一半的奧特曼玩，鼻涕眼淚糊了一臉，正用一種極其悲憤的目盯著陳知。
正是剛才在門口打滾的那個小胖子。
陳知眼皮都沒抬，繼續翻著手里的連環畫。
啪。
一只沾滿口水和灰塵的小胖手拍在了陳知的桌子上。
“你剛才是不是在嘲笑我？”
小胖子吸了吸鼻涕，聲音帶著濃濃的哭腔，卻努力裝出一副兇狠的樣子。
陳知嘆了口氣。
他合上書，緩緩抬起頭。
看著眼前這個連話都說不利索的小屁孩，陳知突然覺得，這漫長的兒園生涯，可能比他想象的還要難熬。
“我沒有嘲笑你。”
陳知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我只是覺得，你剛才打滾的姿勢，核心力量不夠，腰腹缺乏支撐，導致翻滾半徑過大，很容易撞到旁邊的垃圾桶。”
小胖子愣住了。
他眨著那雙被一條的小眼睛，大腦顯然無法理如此復雜的信息流。
核心力量？
腰腹支撐？
翻滾半徑？
每一個字他都聽過，但連在一起就像是外星語。
小胖子張著，鼻涕泡隨著呼吸忽大忽小，原本醞釀好的狠話全都被堵在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講臺上的老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靜。
“好了小朋友們，都回到座位上坐好！我們要開始點名啦！”
小胖子被這一嗓子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想要找個座位。
但他環顧四周，發現其他空位都已經被人占了，只剩下陳知旁邊的那張小椅子。
小胖子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屈服于對老師的恐懼，一屁坐在了陳知旁邊。
他側過頭，用一種既警惕又好奇的目打量著這個奇怪的同桌。
“那個……”
小胖子低聲音，小心翼翼地湊過來。
“核心力量……是什麼味道的？好吃嗎？”
陳知轉過頭，看著那張求知若的大臉，角微微。
他出手，指了指窗外場上的單杠。
“等你能在那上面掛十分鐘不掉下來，你就知道是什麼味道了。”
小胖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看向窗外的眼神中多了一對食的向往。
Advertisement
“陳知！”
講臺上的老師念到了他的名字。
陳知慢吞吞地舉起右手。
“到。”
聲音不大，卻著一子慵懶。
老師看了一眼這個坐在角落里、氣質迥異的小男孩，眼中閃過一訝異，但很快就繼續念下一個名字。
“林晚晚！”
“到——！”
林晚晚的聲音元氣滿滿。
林晚晚高高舉起雙手，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蹦了起來，那對的小兔子發卡隨著的作瘋狂晃。
“老師！我在這里！我是林晚晚！我今年三歲半！我喜歡唱歌跳舞還有講故事！我的夢想是當大明星！”
全班靜默了一秒。
接著，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
那些原本還在泣的小朋友都被這熱染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這個社牛。
老師也被逗樂了，笑著說道：“林晚晚小朋友真活潑，那待會兒的自我介紹環節，就由你第一個來好不好？”
“好！”
林晚晚答應得很痛快，隨即轉過頭，隔著大半個教室，沖著角落里的陳知眉弄眼，做了一個鬼臉。
那意思是：看我厲害吧？
陳知默默把書豎起來，擋住了自己的臉。
他不認識這個顯眼包。
絕對不認識。
“好，那接下來這位小朋友……”
老師的目落在了陳知邊的小胖子上。
“李子涵。”
小胖子聽到自己的名字，渾一，像是電了一樣彈起來。
但他起得太急，再加上剛才那個“核心力量”的問題還沒想明白，腳下一，整個人以前撲的姿勢摔了出去。
砰！
一聲悶響。
李子涵同學用臉著地，完地給全班同學表演了一個“平沙落雁式”。
教室里再次陷死寂。
幾秒鐘後。
“哇——！”
驚天地的哭聲再次響起，比在門口時還要凄慘。
陳知痛苦地閉上眼睛，把頭埋進臂彎里。
造孽啊。
這哪里是兒園。
這分明是瘋人院。
窗外的蟬鳴聲依舊聒噪，過樹葉的隙灑在課桌上，斑駁陸離。
陳知趴在桌子上，聽著耳邊此起彼伏的哭聲、笑聲、尖聲，心中那想要退休的念頭愈發強烈。
但他不知道的是，這混的一天，僅僅是個開始。
在這個充滿了鼻涕、眼淚和旺仔牛味道的小小教室里，命運的齒不僅轉了，還順便卡了一下殼，發出咔咔的怪響。
“別哭了。”
陳知實在忍無可忍，從桌肚里掏出那瓶還沒開封的旺仔牛，重重地頓在李子涵面前。
“喝。”
“堵上你的。”
哭聲戛然而止。
李子涵淚眼朦朧地看著那罐紅的鐵皮罐子，又看了看陳知那張面無表的小臉。
他吸了一下鼻涕，抖著出手，抱住了那罐。
“大哥……”
李子涵哽咽著，眼神中充滿了激和崇拜。
“你人真好。”
陳知角一。
完了。
好像被什麼奇怪的東西纏上了。
Advertisement
他轉過頭看向窗外，正好，微風不燥。
只是這漫長的刑期，才剛剛過去半個小時。
陳知看著場上隨風飄揚的五星紅旗，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放學還有多秒。
每一秒都是煎熬。
就在這時，講臺上的老師突然拍了拍手，臉上出了一個神莫測的笑容。
“好了小朋友們，大家都認識了新朋友。”
“現在，我們要開始玩第一個游戲啦！”
“游戲的懲罰是，誰輸了就要上臺表演節目哦！”
陳知心里咯噔一下。
一不祥的預油然而生。
他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林晚晚那雙閃閃發、充滿期待的大眼睛。
那眼神分明在說：知知，快來陪我玩呀！
陳知只覺得後背發涼，下意識地抓了桌角。
這丫頭……
絕對沒憋好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