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轎廂輕微震,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金屬門緩緩向兩側開。
陳知還沒來得及從“被結婚”的驚嚇中緩過神,張建國已經一步出電梯,那洪亮的嗓門瞬間穿了防盜門,直擊屋眾人的耳。
“姐!姐夫!快開門!咱家的大功臣回來嘍!”
陳知手里拎著不銹鋼盆,像個霜打的茄子,拖著沉重的步伐跟在後面。
林晚晚倒是興致,小短倒騰得飛快。
防盜門應聲而開。
一濃郁的紅燒排骨味撲面而來。
張桂芳系著圍,手里還拿著鍋鏟,一臉疑地看著門口這一大兩小。
“建國?你瞎嚷嚷什麼呢,樓下都能聽見你的靜。”
張桂芳的視線掃過張建國,落在兩個孩子上,眉頭瞬間擰了一個疙瘩。
“陳知!你拿個破盆干什麼?還要飯去了?”
陳知還沒開口。
張建國已經笑得前仰後合,側讓出位置,把兩個孩子像展示稀世珍寶一樣推到前面。
“姐,你可別小看這盆,這可是咱家知知的聚寶盆!”
張建國換好拖鞋,把手里提著的禮品往玄關柜上一放,繪聲繪地開始描述剛才樓下的壯舉。
從陳知如何攔截奧迪車,到那三聲振聾發聵的磕頭聲,再到那套行雲流水的吉祥話。
張建國講得唾沫橫飛,比說書的還彩。
“最絕的是什麼你們知道嗎?”
張建國賣了個關子,視線在屋眾人臉上掃了一圈。
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陳軍也被吸引了過來,端著茶杯,一臉好奇。
“是什麼?”
張建國指了指正眨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林晚晚。
“這小丫頭,剛才當著我的面,喊知知老公!還說要把紅包都上!”
噗——!
陳軍剛喝進里的熱茶直接噴了出來,水霧在空中畫出一道彩虹。
張桂芳手里的鍋鏟差點掉到地上。
屋的空氣安靜了三秒。
接著,發出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哎喲我的媽呀,笑死我了!”
張桂芳笑得直拍大,眼淚花都冒出來了,蹲下子,出手想要去林晚晚嘟嘟的臉蛋。
“晚晚啊,你知道老公是什麼意思嗎?”
林晚晚被大人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
歪著腦袋想了想,十分篤定地點頭。
“知道!媽媽說,老公就是負責買好吃的,還要聽老婆話的人!”
一邊說,一邊把手進兜里,費力地掏出張建國剛才給的那個厚紅包。
眾目睽睽之下。
沒有任何猶豫,把紅包往陳知懷里一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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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知知!”
這一套作行雲流水,顯然在電梯里已經演練過一次。
屋再次發出一陣哄笑。
陳軍笑得肚子疼,指著兒子調侃:“行啊小子,比你爹強,才三歲就知道吃飯了。”
陳知面無表地站在原地。
他練地接過紅包,和自己那個疊在一起,揣進口袋,順手拍了拍。
笑吧笑吧。
尊嚴在金錢面前一文不值。
只要錢落袋,別說當老公,當老舅都行。
“哎喲不行了,我不行了。”
張桂芳笑夠了,終于想起了正事。
收斂了笑容,目聚焦在陳知那個鼓鼓囊囊的口袋上,一種名為“母親的威”的氣場瞬間彌漫開來。
“知知啊,來,到媽媽這兒來。”
張桂芳語氣溫,臉上掛著狼外婆般的慈祥笑容。
“你還小,拿這麼多錢不安全。萬一掉了怎麼辦?來,媽媽先幫你存著,等你長大了娶媳婦用。”
來了。
陳知心中警鈴大作。
這是全中國家長通用的必殺技——“幫你先存著”。
上輩子,這句話騙走了他整個年的歲錢,直到他大學畢業,也沒見著那筆巨款的影子。
這一次,絕不能重蹈覆轍。
陳知後退半步,雙手死死捂住口袋,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不要!”
拒絕得干脆利落。
張桂芳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加大了力度。
“聽話,媽媽給你買奇趣蛋,買大汽車。”
一邊說,一邊手就要來抓陳知。
陳知靈活地在大人們的林中穿梭,利用型優勢進行走位。
“我不買汽車!我要存錢!”
陳知躲到沙發後面,探出半個腦袋,理直氣壯地喊道。
“存錢干什麼?”張桂芳氣樂了,“你個小屁孩還要理財啊?”
陳知深吸一口氣,決定祭出大殺。
他指了指旁邊還在發呆的林晚晚,一臉嚴肅。
“我要存錢買房子!”
“剛才舅舅說了,是媳婦。養媳婦要花很多錢,還要買大房子住,不然媳婦會跑的!”
這番話邏輯嚴,無懈可擊。
既呼應了剛才的玩笑,又給自己的貪財找了個完的借口。
張桂芳到半空的手停住了。
陳軍和張建國對視一眼,再次笑。
“好!有志氣!”
張建國豎起大拇指,笑得眼淚直流,“姐,你聽聽,這覺悟!這責任!這錢必須讓他自己拿著!”
張桂芳也被氣笑了,無奈地收回手。
“行行行,你存著,我看你能存幾天。”
危機解除。
陳知暗自松了一口氣。
但這口氣還沒勻,旁邊的林晚晚突然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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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拉了拉陳知的角,低聲音,語氣里充滿了期待。
“知知,我們有錢了,可以去買那個會發的仙棒了嗎?”
陳知低頭,看著那雙清澈見底、充滿信任的大眼睛。
良心這種東西,在這一刻稍微痛了一下。
但也只是稍微。
陳知把口袋捂得更了,一本正經地忽悠道: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呀?”林晚晚的小臉瞬間垮了下來,扁了扁,似乎要哭。
陳知立刻切換模式,神變得神。
他湊到林晚晚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因為現在的錢還不夠買最大的那個。”
“我們要把錢種在罐子里,等明年,它就會長出很多很多小錢錢,到時候就能買一百個仙棒,把你埋起來都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