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部分同學的目，依舊凝聚在王會凱上，倒是沒怎麼注意到這邊。
伴奏還在繼續，馬上就要進下半段。
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沈明月垂眸，看著手里的話筒，長睫微微闔，將其湊到邊。
“想把我唱給你聽，趁現在年如花，花兒盡地開吧......”
不再是李金玲那響亮的跑調，而是極其清澈，干凈，像山澗清泉滴落在玉石上，帶著微微的甜意和難以言喻的溫。
瞬間將這首歌提升到了它本該有的，人肺腑的層次。
王會凱詫異的朝聲源地看去，見是沈明月，眉梢輕佻。
包間里突然安靜得只剩下歌聲和伴奏。
一眾年張大了，同樣靜靜看向沈明月一眼，忘了起哄。
李金玲的表則有點復雜，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有點不是滋味。
兩人接下來的對唱，仿佛變了另一種奇妙的和諧。
王會凱的聲音依舊低沉，卻仿佛被注了新的，變得更加專注和深。
而沈明月的聲音則像月下的溪流，溫地環繞，襯托著他的聲線。
每一次輕輕的應和，像初夏夜晚最溫的徐徐晚風，拂過年人的心尖。
當最後一句余音落下，伴奏聲停止的瞬間，包間里，胖子率先起哄。
“哇！”
“臥槽，太好聽了吧！”
“天籟之音啊，牛牛。”
“兩位合作得那麼好，那...再來一首？”
掌聲、口哨聲、驚嘆聲如同水般瞬間發出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熱烈和真誠。
“再來一首，太配了，聲音太配了！”
“你倆天生一對啊。”
起哄聲一浪接一浪，氣氛熱烈得幾乎要炸。
“我去下洗手間......”
沈明月將話筒放置在桌上，佯裝有些不好意思的躲避眾人的視線，和邊李金玲代一句後，幾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沖出包間門。
王會凱的目一直追隨著沈明月消失在門口。
聽著周圍越發不像話的起哄，他微微蹙起了眉，把話筒扔給胖子，掃了起哄最兇的幾人一眼。
“差不多得了啊。”
這時，一直坐在點歌機旁邊的藝委員張園園笑著站起。
捋了捋頭發，落落大方地拿起沈明月剛才扔下的話筒，走到王會凱面前。
“王會凱，他們起哄他們的，正好，咱倆也合唱一首吧？”
所有人的目又都集中過來。
這可是生的主邀請。
氣氛變得有些曖昧。
王會凱看著笑容燦爛的張園園，手把胖子拽過來。
“胖子可是號稱歌王之王，讓他和你合唱。”
“啊？我？”胖子一臉懵，指著自己的鼻子。
王會凱:“對，就你。”
張園園的臉有一瞬的僵，看著被推過來的油滿面的胖子，憤憤得咬了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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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會凱卻像是完全沒看到的怒氣，或者說本不在意。
他把胖子推出來，自己則朝著包間門口走去。
“哎？凱哥你干嘛去？”
“買煙。”
走廊里線昏暗，王會凱的目快速掃過空的走廊兩端，
洗手間的指示牌在盡頭閃著微弱的綠。但他剛走過一個拐角，腳步就頓住了。
就在離洗手間不遠的地方，靠近KTV前臺區域的公共休息區，擺著幾張磨損嚴重的皮沙發。
其中一張沙發上，蜷著一個悉的影。
王會凱站在原地看了幾秒，抬腳走了過去。
走到前臺，他先是買了一包煙，在拆封的時候，余看向沙發上的影。
長發遮擋住側，看不清的神。
“沈明月。”
沈明月轉過頭看了他一眼，從鼻腔里疑的嗯了聲。
“喝什麼嗎？”
王會凱朝前臺冰柜那邊揚了揚下：“可樂？橙？還是別的？”
“...礦....礦泉水就行。”
細弱的聲音里帶著未散盡的慌。
聽到這個回答，王會凱幾乎是立刻就嗤地一聲笑了出來。
好似聽到了什麼特別有趣又意料之中的事，從嚨深發出低沉而短促的笑聲。
角向上揚起一個清晰的弧度，連帶著那雙平時顯得有些冷淡的眉眼里，也瞬間染上了明晃晃的笑意。
“礦泉水？”
他慢條斯理地重復了一遍，笑意更深，“你在里面還沒喝飽嗎？”
“……”
哦，原來他也在觀察啊。
沈明月心下了然，平靜如水，面上卻是怯不已的猛地低下頭，恨不得把整張臉都埋進膝蓋里。
王會凱沒再繼續打趣，轉而對那個前臺服務員說：“再加一瓶礦泉水。”
拿著那瓶冰冷的礦泉水走過去時，沈明月還保持著那個鴕鳥姿勢。
他走到面前，將礦泉水遞過去。
沈明月遲疑著，極其緩慢地抬起頭，出一雙漉漉的，充滿了窘和不知所措的眼睛。
“謝、謝謝......”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接過水的時候指尖很‘不小心的’到了他的手指，倏然一，差點沒拿穩。
王會凱收回手，回兜，了里面那包剛買的，其實并不真想的煙。
靜靜看著擰瓶蓋都因為手抖而顯得笨拙的。
ktv燈昏暗，將兩人的影拉長，織在一起。
或許是這瓶水的瓶蓋封得過于，纖細的手指用了幾分力，白皙的指尖得有些發紅。
沈明月又試了一次，更加用力，微微蹙起了眉，臉頰因為使勁而又泛起一層薄紅，看起來有點可憐兮兮的狼狽。
那點細微的掙扎和無奈，全都落在他眼里。
他在兜里的手指了一下。
就在沈明月準備第三次嘗試，幾乎要把瓶子夾在膝蓋之間借力的時候，一只骨節分明，比大得多的手突然了過來，走手中那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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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會凱的手指握住瓶，另一只手的大拇指和食指扣住瓶蓋，甚至沒有看到他怎麼特別用力，只是手腕利落地一旋。
“咔噠”一聲輕響。
瓶蓋應聲而開。
擰開後，他并沒有立刻遞還給，而是順手將松開的瓶蓋又輕輕擰回去小半圈，防止水灑出來，然後才將瓶子重新遞到面前。
“給。”
沈明月維持著自己的人設，本不敢抬頭看他，眼睛盯著那瓶已經被打開的礦泉水，手指微微抖地接了過來。
這次，指尖小心翼翼地避開了可能到他手指的區域。
“……謝謝。”
又小聲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還要細弱，幾乎含在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