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時間,教室里彌漫著一種懶洋洋的氛圍。
大部分同學都趴著休息,部分低聲聊天,趕作業。
胖子一反常態地沒有埋頭睡覺,而是愁眉苦臉地趴在桌上,長吁短嘆。
“唉……”
王會凱正在趕作業,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著節奏,被胖子這聲幽怨的嘆息打斷,不耐煩地偏過頭去:“沒病吧你?”
“小凱,你說……”
胖子扭過臉,小眼睛里充滿了真實的惆悵,“這朋友,到底該怎麼才能談上?”
這個問題來得突兀又直白。
王會凱愣了一下,隨即閑散嗤笑一聲:“發什麼春夢,作業寫完了?”
“我是認真的!”
胖子有點急了,聲音也提高了一點,引得班上幾個沒睡著的同學側目。
“你看你,啥也不干,就有妹子來打聽,我呢?我這麼....這麼,怎麼就沒個生多看我一眼呢?”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種年人特有的,夸張又真實的苦惱。
這話被旁邊過道的一個男生聽到了,立刻笑著:“胖子,你想啥呢?就你這噸位,先把重減下來再說吧。”
男生後桌的人也湊過來,壞笑著補刀:“就是,而且你除了吃就是睡,哪個生看得上你啊,除非瞎了。”
說完自己先嘎嘎地笑起來。
幾個男生頓時笑作一團,紛紛開始科打諢,戲謔的安胖子。
“胖子,這杯酒,誰喝都得醉,但你這型,怕是容易把酒杯碎啊。”
“要不你試試用零食表白?說不定有吃貨妹子被你打呢?”
“算了吧,他那點零食自己都不夠塞牙的。”
胖子被他們說得面紅耳赤,又氣又窘,揮舞著手:“去去去,你們懂個屁,我這...有安全,心寬胖沒聽過嗎?!”
但顯然,他的反駁在眾人的哄笑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他更加沮喪了,像只了氣的皮球,哀怨地看向後桌的李金玲:“李金玲,你來說句公道話,從你們生的角度來說,難道我就真沒一點希了?”
李金玲看著他這副樣子,也不好再打擊他,思索一瞬,組織了措辭:“可能緣分沒到吧。”
這話說了等于沒說。
就在胖子快要被這失落淹沒時,一個輕卻清晰的聲音,從斜後方傳來,帶著一遲疑,卻又異常認真。
“其實....外表不夠,可以用才藝來湊,你有才藝嗎?”
聲音不大,但在男生們稍歇的哄笑聲中,顯得格外突出。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循聲去。
是沈明月。
低垂著腦袋,耳尖有些微紅,似乎鼓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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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大家都看向,更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李金玲卻是驚喜地睜大眼,猛拍著胖子肩膀,興地喊道:“對啊,你如果像王會凱這樣,琴彈得好,有個一技之長,魅力值絕對飆升,也會有生注意到你的。”
胖子猛地坐直了,小眼睛瞬間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有道理!”
他立刻陷了幻想:“那我該學點啥?”
旁邊有男生著下,煞有介事地分析:“才藝?胖子你這心寬胖,四肢不協調的,難度系數怕是有點高喲......”
沈明月繼續輕聲話,悄然引導著:“胖子唱歌好聽的啊,如果能彈唱的話,應該不錯。”
一般胖的人唱歌都好聽。
正所謂,重一斤都唱不出那低沉的磁聲。
胖子倏地被這個新思路點燃了,他猛地抓住邊王會凱的胳膊,眼睛放。
“小凱,凱哥,能幫幫兄弟不?我也不求多厲害,就學個兩首就行,匯演時讓我也裝個,迷倒一片!”
王會凱被他晃得皺眉,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沒空。”
“別啊凱哥,求你了,一頓…不,三頓小炒,食堂隨便點。”胖子開始死纏爛打。
不管胖子說什麼,王會凱都不為所。
但,戲都唱到這了,沈明月可不能讓這個話題落地上去。
之前正想著怎麼把這件事說出來呢,胖子就遞出來臺階,當然得牢牢抓住。
“那個...王會凱......”
沈明月抬起頭,臉頰適時地泛起一層薄薄的紅暈,像初春的桃花瓣,怯而人。
微微咬著下,眼神閃爍不定,有種既想看向王會凱又似乎于直視,聲音比剛才更輕更,帶著細微的,表演出來的抖。
每一個字都拿著分寸,既顯得膽怯又不至于讓人聽不清。
“我請你吃飯,你能不能....也教我一點,我也想學,求你了。”
接著,沈明月又適時地流出一慌,仿佛被自己的大膽請求嚇到,急忙笨拙地解釋,眼神無辜又純粹。
“我、我就是那天聽你彈了之後,覺得....覺得帥的......”
微微歪著頭,出一點向往又怯懦的神,“當然,要是太麻煩的話就算了,真的......”
每一個細微的表和作都在無聲地訴說著的不安,和怕被拒絕的脆弱。
這種全然崇拜又怯生生的姿態,在年心里升騰起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憐惜。
拒絕胖子可以毫不留,但面對這樣一雙似乎一拒絕就會立刻泛起水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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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幾秒鐘。
午後的照亮了他似乎依舊沒什麼表的臉,但他的手指卻無意識地捻了一下。
“行啊。”
他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甚至依舊有點淡淡的,但說出的話卻讓所有豎起耳朵的人差點驚掉下。
“……”
短暫的死寂之後。
“哇靠!”胖子第一個發出巨大的起哄聲。
“哦喲喲喲喲!!!”
其他男生也反應過來,笑得一臉曖昧,跟著怪。
胖子一臉被背叛的表,夸張的嚎:“王會凱,你重輕友,你見死不救,為什麼教不教我?!我也要學!”
沈明月像是被這突如其來的應允和起哄聲驚到了,猛地低下頭,把發燙的臉頰埋進臂彎里,徒留下一個看似窘不堪的背影。
無人看到的角落,埋在臂彎里的眼眸,靜得沒有半波瀾。
最後,是王會凱極其敷衍的說:“教教教,都教。”
胖子這才滿意地停止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