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早晨有些微涼，上午八點五十分，京市某區民政局。
工作日的關系，門口人不多，只有幾對普通的新人拿著材料在等待開門，臉上帶著或甜或張的神。
一輛黑勞斯萊斯庫里南平穩地停在民政局對面的停車位，流暢的車在晨中泛著低調的暗芒。接著，一輛銀賓利歐陸和一輛深灰邁赫相繼停下。
車門打開。
霍硯禮先從庫里南的後座下來。他今天穿了炭灰的定制西裝，剪裁完合他拔的形，白襯衫的領口括，沒系領帶，著一刻意的隨意。晨落在他廓分明的側臉上，鼻梁高，下頜線利落，但那雙深邃的眼睛里沒什麼溫度，只有一片沉沉的淡漠。
季昀、周慕白和沈聿也相繼下車。三個男人高長，氣質各異，但都帶著這個圈子里浸染出來的、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和疏離。他們站在一起，幾乎瞬間就吸引了民政局門口所有人的目。
“嘖，”季昀環顧四周，抬手遮了遮并不刺眼的，語氣調侃，“我季大爺居然有一天會來民政局這種地方——雖然是陪別人來的。”
周慕白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掃過門口排隊的那幾對普通新人，語氣平淡：“驗民間疾苦。”
沈聿沒說話，只看了眼手表，又看向霍硯禮：“你那位......還沒到？”
霍硯禮沒回答。他靠在後車門邊，從西裝口袋里掏出煙盒，彈出一支煙夾在指間，卻沒點燃，只是無意識地轉著。目落在民政局門口那幾級臺階上，眼神有些空。
昨晚在會所說的那些話，此刻在清晨微涼的空氣里，顯得格外清晰而冰冷。五年之約，形式婚姻，互不打擾——這些詞句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又一遍。
他其實很好奇。那個宋知意的人，究竟會是什麼樣子。能讓老爺子拼死堅持，而又能答應這場明顯不對等的婚姻。
為了什麼？霍太太的頭銜？霍家的資源？還是真如陳叔所說，只是為了完外公的愿？
如果是前者，他會讓明白，這個頭銜能帶來的，遠沒有想象的那麼多。如果是後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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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禮扯了扯角，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意。
那就更可笑了。為了一個死人的心愿，搭上自己五年的婚姻？
“來了。”周慕白忽然低聲說。
霍硯禮抬眸。
時間正好指向九點。
一輛普通的白網約車緩緩停在民政局路邊的臨時停靠點。後車門打開，一只穿著黑淺口平底鞋的腳先踏出來，鞋面干凈，沒有任何裝飾。
然後，人下了車。
晨正好落在上。
白襯衫，黑西。最簡單的款式，最基礎的搭配。襯衫的料子看起來是普通的棉質，但熨燙的極其平整，領口規整，袖口挽到小臂中間，出一截纖細白皙的手腕。西是直筒的，腳剛好落在腳踝上方，利落干凈。
肩上背著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深棕皮質公文包，邊角已經磨得發亮，但保養的很好。另一只手拿著一個明的文件袋，能看見里面戶口本、份證的廓。
關上車門，網約車駛離，然後轉過，朝民政局門口走來。
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離幾乎都一樣。背得很直，但不是刻意繃著的僵，而是一種習慣的、從容的拔。落在臉上，皮很白，是那種干凈的、著健康澤的白。五清秀，不是那種驚艷奪目的，但眉眼間有種獨特的沉靜氣質。頭發扎低低的馬尾，額前沒有一碎發，出潔的額頭。
看起來......太普通了。
普通到和這里任何一對來登記的新人沒什麼區別。甚至更樸素。
沒有心打扮的妝容，沒有刻意挑選的，沒有為了這個'重要的日子'準備任何特別的裝束。就那樣平靜地走過來，像只是來辦一件普通的公事。
季昀挑了挑眉，和周慕白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里分明寫著：就這？
沈聿也微微瞇起眼，目在那樸素得過分的著上停留了一瞬。
霍硯禮看著那個逐漸走近的影，指間的煙無意識地了一些。
他設想過很多種可能——一個或許清秀但眼里寫著算計的人，一個或許麗但著虛榮的人，一個或許溫順但藏著野心的人。
但他沒想過，會是這樣的。
平靜，太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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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意在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先是落在霍硯禮上，平靜地打量了他一眼——很短暫的一眼，沒有任何緒波，就像在看一個即將合作的陌生人。
然後的視線轉向旁邊的季昀三人，也只是微微點頭致意，沒有好奇，沒有驚訝，甚至沒有詢問他們是誰、為什麼在這里。
“霍先生。”開口聲音清澈，語調平穩，帶著一點職業的禮貌，“我是宋知意。抱歉，我十點半需要趕回外部，所以時間可能有點。我們先進去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