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硯禮怔了一瞬。
他預想過各種開場白——的、張的、討好的、甚至故作清高的。
唯獨沒有這種。
公事公辦。簡潔直接。甚至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催促？
季昀沒忍住，輕笑了一聲，雖然立刻收住了，但那笑聲里的玩味很明顯。
宋知意似乎沒聽見，或者說不在意。只是靜靜地看著霍硯禮，等待他的回應。
霍硯禮終于松開了指間那支被得微微變形的煙，將它扔進旁邊的垃圾桶。他站直，比宋知意高了近一個頭，居高臨下的角度，卻莫名沒到那種慣常的掌控。
“宋小姐。”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一些，“在進去之前，有些話需要先說清楚。”
宋知意點點頭：“請說。”
霍硯禮看著平靜的眼睛，忽然覺得接下來的話，或許在聽來本無關要。但他還是說了，用一種刻意冷淡的、公式化的語氣：“這場婚姻，是因為長輩的要求。你我之間沒有基礎，未來也不會有。”
他頓了頓，觀察的反應。
宋知意依然平靜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傷、難堪或者憤怒的表。甚至輕輕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
霍硯禮心里那點莫名的煩躁又升了起來。他繼續道：“所以，我們定一個期限。五年。五年之後，和平離婚。這期間，我們互不干涉對方的生活，除了必要的場合，不需要有任何額外集。”
他盯著的眼睛，一字一句：“每月我會給你一筆生活費。但霍家的資源、公司的業務、我個人的社圈——這些，都與你無關。你明白嗎？”
終于說完了。
季昀、周慕白、沈聿的目都集中在宋知意臉上。他們在等著看——看這個看似平靜的人，在聽到如此直白、甚至堪稱辱的“五年之約”後，會有什麼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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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委屈嗎？會哭嗎？會試圖討價還價嗎？還是會出真面目，憤怒地指責？
宋知意安靜地聽完了。
的表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甚至連睫都沒一下。
只是微微側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幾秒鐘後，點了點頭。
“好。”說。
只有一個字。清晰，平靜，沒有任何猶豫。
霍硯禮愣住了。
季昀臉上的玩味僵住了。
周慕白推眼鏡的手停在了半空。
沈聿的眉頭第一次微微蹙起。
“你......”霍硯禮下意識開口，卻不知道要問什麼。
宋知意抬腕看了眼手表，“霍先生，如果條件說完了，我們可以進去了嗎？”抬眼看他，眼神依舊平靜，“我需要在十點前離開，後面還有工作。”
的語氣里，甚至沒有一一毫的勉強或不滿。就好像......只是來完一項任務。
霍硯禮看著那雙清澈平靜地眼睛，第一次覺得，自己是不是想錯了這個人。
而季昀已經忍不住，低聲音對周慕白說：“......是不是沒聽懂？”
周慕白沒回答，只是看著宋知意轉走向民政局大門的背影。那個背影直，步伐穩定，白襯衫在晨里干凈得刺眼。
霍硯禮在原地站了兩秒，才邁步跟了上去。
落在他肩上，暖的。但他心里卻莫名有些空。
一場他以為需要費力談判、需要劃清界限、需要防備算計的婚姻。
對方卻只用了一個字回應。
“好。”
輕飄飄的，卻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他以為早已波瀾不驚的心湖。
泛起了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