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們那邊,話題也偶爾會轉到這位神的霍太太上。
通常是在酒過三巡之後。季昀會挑起話頭:“哎,硯禮,你家那位……還在國外飄著呢?”
“嗯。”
“這都兩年了吧?一次都沒回來過?”
“嗯。”
“就真的一點都沒那筆錢?”周慕白推了推眼鏡,這問題他問過不止一次,“每月十萬,兩年兩百四十萬,放在普通賬戶里一不——這不符合常理。”
沈聿最實際:“我讓人查過的公開消費記錄。沒有奢侈品購買記錄,沒有高消費場所出記錄,甚至沒有在國的任何信用卡消費記錄。好像……真的不需要錢。”
季昀著下:“你們說,是不是在國外……有別人了?所以本不在乎霍太太這個頭銜?”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搖頭:“不對不對。如果真有別人,更應該急著離婚分財產才對。可連協議都沒提過。”
“也許,”周慕白沉道,“真的像自己表現出來的那樣:結婚只是為了完長輩心愿,對霍家的一切毫無興趣。”
“可能嗎?”季昀不信,“那可是霍家。就算清高,邊的人呢?同事、朋友、親戚——沒人勸利用這個份做點什麼?”
這個問題,在半年後的一次偶然中得到了答案。
那天季昀的表妹從英國留學回來,在一家頂級律所實習。家庭聚會上,表妹興地說起律所最近接的一個大案子——某中資企業在海外的投資糾紛,涉及多國法律和國際仲裁。
“最厲害的是中方的談判團隊,”表妹眼睛發亮,“特別是那個首席翻譯,是個特別年輕的小姐姐,宋知意。不僅翻譯準,還對當地法律和文化特別了解,好幾次在僵局時提出關鍵建議,最後幫企業挽回了上億的損失。”
季昀手里的酒杯差點沒拿穩:“你說誰?”
“宋知意啊。怎麼了表哥,你認識?”
季昀當晚就給霍硯禮打了電話。
“你猜怎麼著?”季昀語氣復雜,“我表妹說,參與的那個案子,你老婆——對,宋知意——是核心員。而且最重要的是,整個過程中,從來沒有提過自己是霍太太,沒有用過任何霍家的資源,甚至連霍氏在海外的分支機構都沒有聯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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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你怎麼知道沒提?”
“我表妹說的啊。說宋知意特別低調,工作之外幾乎不和人閑聊。還是後來有一次,他們團隊慶功,有人開玩笑說‘宋翻譯這麼優秀,男朋友一定很厲害吧’,才淡淡說了句‘我結婚了’。再問,就什麼都不說了。”
季昀頓了頓:“硯禮,如果真想利用霍家的資源,那個案子是最好的機會——霍氏在那個地區有分公司,有政商關系。可連提都沒提。”
霍硯禮掛了電話。
他站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京城的夜景。兩年了,這座城市沒什麼變化,依然燈火璀璨,依然車流如織。
但他心里某個地方,好像有什麼東西在松。
兩年時間,就這樣在偶爾傳來的消息、朋友間的試探、以及他自己都不愿承認的、越來越頻繁的想起中,悄然流逝。
直到第二年的最後一個季度,霍氏集團的財務總監在年度預算會議上,再次提到那筆每月十萬的轉賬。
“霍總,給夫人的生活費……已經連續二十四個月沒有支取了。按照銀行規定,長期不賬戶可能會被列為睡眠賬戶。是否需要調整策略?”
霍硯禮看著屏幕上那些復雜的財務報表,目在某個數字上停留了幾秒。
“不用。”他說,“繼續轉。”
會議結束後,他獨自在辦公室坐了很久。
窗外暮四合,華燈初上。這座城市即將迎來又一個夜晚。
而他那個名義上的妻子,此刻在地球的哪個角落?是在談判桌前,是在戰地醫院,還是在某個深夜的機場,靠著墻疲憊地睡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兩年了,從未主聯系過他一次。
從未用過他一分錢。
從未以“霍太太”的份要求過任何便利。
就像一陣風,吹進他的生活,留下一個法律上的印記,然後又飄向遠方,去履行自己的使命。
而那個印記,在這兩年的無聲中,不僅沒有淡化,反而因為的每一次缺席、每一次獨立、每一次從別人口中傳來的“靠自己做到了”,而變得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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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硯禮站起,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映出他的倒影,西裝筆,面容冷峻,依然是那個掌控一切的京圈太子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心里某個角落,有一塊拼圖始終空缺。
而那塊拼圖,有一個名字。
宋知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