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意放下文件,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漸漸暗下來的天。日瓦的燈火次第亮起,倒映在湖面上,波粼粼,得不真實。
“伊恩,”開口,聲音很平靜,“你知道我為什麼選擇這份工作嗎?”
伊恩沒說話,等著說下去。
“我父母當年,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宋知意看著窗外,目深遠,“他們本可以撤出來,但他們選擇了留下。我有時候會想,如果他們當時選擇先保護自己,現在是不是還活著?”
轉過,看向伊恩:“但後來我明白了,那是他們的選擇。他們選擇了他們認為對的事。而我,也選擇了我認為對的事。”
“所以你要一直這樣拼下去?”伊恩問,“直到……像你父母那樣?”
“不。”宋知意搖頭,微微一笑,“我要活得比他們久。我要做更多的事,救更多的人,推更多的和平。因為只有這樣,才能證明他們的犧牲是有價值的。”
走回書桌前,拿起那份未寫完的報告:“而且,還有事沒做完。”
伊恩看著平靜而堅定的側臉,忽然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他見過太多被戰火和苦難擊垮的人,但宋知意不一樣。像一棵樹,扎得很深,風雨再大,也只是讓更堅韌。
“回國後,有什麼打算?”他換了個話題。
“回外部上班。可能還會參與一些國際談判。”宋知意想了想,“另外,我答應了一個NGO,幫他們做一份關于戰地兒心理干預的手冊。之前在敘利亞收集了很多資料,需要整理出來。”
“又是工作。”伊恩苦笑,“就沒點個人計劃?比如……見見你丈夫?”
最後這個詞,他說得有些小心。
宋知意正在打字的手頓了頓。屏幕的映在臉上,顯得有些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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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他……有約定。”簡單地說,“互不打擾。”
伊恩顯然聽說過這場婚姻的傳聞——畢竟,霍家在國外都太有名了。他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總之,”他說,“照顧好自己。需要幫忙的話,隨時聯系我。”
“謝謝。”宋知意真誠地說。
伊恩離開後,房間里又安靜下來。宋知意繼續寫報告,直到深夜。
報告終于寫完了。點了發送,看著屏幕上“發送功”的提示,長長舒了口氣。
然後站起,走到窗邊,活了一下有些僵的肩頸。後腰那道舊傷傳來悉的酸痛——今天坐得太久了。
沒在意,只是看著窗外的夜景。
兩年了,要回去了。
回到北京,回到外部,回到……那場名為婚姻的契約里。
不知道等待的是什麼。但沒關系,習慣了面對未知。
重要的是,完了這兩年的任務。參與了七次重大談判,協助撤離了三百多名僑民,促了兩次臨時停火,還救過一些人。
這些,就足夠了。
至于其他——比如霍硯禮,比如霍家,比如那場五年之約——
等遇到了,再說吧。
宋知意關掉電腦,走到床邊。從行李箱里拿出一個鐵皮盒子——那是為數不多的私人品之一。打開,里面有幾張老照片:父母的合影,和外公的合影,還有一張十二歲生日前,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照片已經泛黃了,但笑容依舊清晰。
看了很久,然後輕輕合上盒子,放回行李箱。
躺在床上時,想起伊恩的話:“你該休息了。”
是的,該休息了。
但休息之後,還有更多的事要做。
的路,還很長。
窗外的日瓦,在夜中安靜地沉睡。
而那個即將歸國的人,也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新的開始。
無論那開始是什麼樣子,都會平靜地面對。
因為,那是自己選擇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