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本王要告狀!
王府後院的跡尚未完全清洗干凈,空氣中還彌漫著一若有若無的鐵銹味。
朱破虜——或者說,朱鼎臣之子——已經恢復了冷靜,只是那雙眼睛里沉淀的恨意與決絕,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烈。他親自帶人審訊了那兩個活口,用的方法連我看了都暗自咋舌,效率極高。
天剛蒙蒙亮,一份沾著手印的詳細口供就擺在了我的書桌上。
不出所料,線索指向了南城兵馬司的一個指揮副使,以及順天府的一個刑名師爺。再往上,雖然口供沒有直接攀咬,但矛頭指向了溫仁的一個遠房侄孫,那侄孫在凈街幫里有干。
“很好。”我彈了彈口供,冷笑一聲,“證據鏈……勉強算是有了。”
錢福憂心忡忡:“王爺,即便有此口供,恐怕也難溫閣老分毫,反而會打草驚蛇……”
“溫仁?現在還不是時候。”我站起,活了一下筋骨,“但一他下面的小鬼,順便往他上潑點臟水,惡心惡心他,還是可以的。”
“王爺意何為?”
“更!”我大手一揮,“本王要進宮,告狀!”
“啊?!”錢福和剛剛進門的朱破虜都愣住了。王爺自己去告狀?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王爺,您尚在足期間……”錢福連忙提醒。
“足?”我嗤笑一聲,“的是本王不能出府惹是生非!可現在是非惹到本王頭上了!有人要殺本王!這是謀害宗親!天大的事!本王要面圣,陳訴冤,這合合理吧?”
我一番歪理,再次讓錢福啞口無言。
……
皇極殿外。
我,朱聿鍵,一親王常服(依舊是那件皺的),手里捧著一份狀紙,後跟著兩名城管隊員抬著一塊蒙著白布的木板(下面蓋著的是昨晚刺客的尸之一),就這麼大剌剌地跪在了宮門外。
“臣!瑞王朱聿鍵!叩請圣裁!有人指使兇徒,夜王府,意圖行刺本王!求陛下為臣做主啊——!”
我扯開嗓子,聲音帶著七分悲憤,三分哭腔,演技堪稱影帝級。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把宮門外值守的侍衛、過往的員全都震得目瞪口呆。
瑞王?他不是被足了嗎?怎麼跑宮門口來了?還被刺殺了?
消息像風一樣傳進皇極殿。
正在舉行早朝的崇禎皇帝,聽到王承恩的低語,手里的玉笏差點掉在地上。他臉鐵青,膛劇烈起伏。這個皇叔,是真不讓他省心啊!昨天剛鬧完順天府,今天就直接堵到宮門口了!
“讓他進來!”崇禎幾乎是從牙里出這幾個字。
我捧著狀紙,讓隊員抬著“證”,在一眾員驚愕、鄙夷、好奇的目注視下,昂首走進了皇極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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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您要為臣做主啊!”我一進大殿,立刻戲附,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雙手高舉狀紙,聲音那一個凄慘,“臣自知頑劣,蒙陛下恩典,閉門思過,深刻反省。誰知……誰知昨夜竟有數十蒙面歹徒,手持利刃,翻墻府,見人就砍!若非府中護衛拼死抵抗,臣……臣恐怕就見不到陛下您了!”
我一邊說,一邊示意隊員揭開白布。
一黑尸暴在眾目睽睽之下,上致命的傷痕目驚心。
朝堂之上,頓時一片嘩然!
刺殺宗親!這可不是小事!
溫仁的眼皮猛地一跳,臉沉了下去。他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激烈,更沒想到竟然敢直接抬著尸來上朝!
崇禎看著那尸,又看看我“悲痛絕”的樣子,眉頭鎖:“竟有此事?兇手可曾拿住?主使何人?”
“回陛下!”我立刻呈上口供,“兇手七人,五斃兩擒!這是活口畫押的口供!據他們招認,指使者乃南城兵馬司指揮副使趙奎,及順天府刑名師爺孫淼!至于是否還有他人指使……臣……臣不敢妄加揣測,但求陛下明察!”
我的目“不經意”地掃過溫仁的方向。
溫仁立刻出列,厲聲道:“陛下!瑞王殿下此言,分明是含沙影,誣陷朝臣!僅憑幾個刺客一面之詞,怎能定罪?況且,瑞王私募壯丁,名為‘城管’,實為護衛,其心叵測,或許是他與人結怨,才招致報復也未可知!”
“溫閣老!”我立刻“悲憤”地反駁,“本王招募些人手清理街道,維護市容,乃是奉旨閉門思過期間,察民,為民做事!何來私募壯丁之說?難道本王堂堂親王,連自家府邸的安危都不能顧及了嗎?還是說,溫閣老覺得,那些地流氓收‘清潔錢’,欺百姓,才是正理?本王斷了他們的財路,就該引頸就戮?”
我句句不離“為民做事”,字字指向“利益糾葛”,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點上。
“你……強詞奪理!”溫仁氣得胡子。
“好了!”崇禎猛地一拍案,打斷了兩人的爭吵。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一邊是首輔,一邊是胡攪蠻纏卻似乎占著點理的皇叔。
他看了一眼口供,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心中已然信了七八分。京城這些齷齪事,他并非一無所知。只是沒想到,這些人膽子大到敢對宗室手!
“此事,朕自有決斷!”崇禎沉著臉,“王承恩!”
“奴婢在。”
“即刻派人,鎖拿南城兵馬司指揮副使趙奎,順天府刑名師爺孫淼,下詔獄嚴審!一應涉案人員,絕不姑息!”
“是!”
溫仁張了張,最終沒再說話。他知道,皇帝這是要敲打一下下面的人了,丟卒保車是必然。只是被朱聿鍵這麼當朝打臉,這口氣實在難以下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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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鍵!”崇禎又看向我,語氣嚴厲,“你雖遇襲,有可原,但擅離府邸,擾朝堂,亦是有罪!罰你回府繼續思過,沒有朕的旨意,再敢踏出府門一步,嚴懲不貸!退下!”
“臣……領旨,謝恩!”我“委委屈屈”地磕了個頭,心里卻樂開了花。
目的達到了!
不僅名正言順地干掉了兩個小鬼,狠狠打了溫仁的臉,還讓“城管大隊”的合法在皇帝那里掛了個號——陛下親口承認了那是我的“護衛”!
我站起,再次在滿朝文武復雜的目中,昂首地走出了皇極殿。
灑在上,暖洋洋的。
我知道,經過這麼一鬧,我和溫仁,乃至他背後的利益集團,算是徹底撕破臉了。
但這正是我想要的。
“敗家”的路上,沒有妥協!
下一個“敗家”項目,該提上日程了。
我看著宮門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一個關于“大明皇家娛樂中心”(高級賭場)的構想,逐漸清晰起來。
(第九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