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了下來，端起面前的果，輕輕抿了一口。
甜膩的過嚨，卻毫無法緩解我心的冰冷。
這頓訂婚宴，最終在一種詭異的沉默中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周凱一言不發，車裡的氣低得嚇人。
他把車開得飛快，窗外的路燈被拉一道道模糊的帶，刺得我眼睛發酸。
一進家門，他終于發了。
「江晚！你今天到底在發什麼瘋！」
他把車鑰匙狠狠摔在玄關的櫃子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巨響。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讓我多沒面子？我媽好心好意跟我們商量，你當著那麼多親戚的面，讓怎麼下得來臺？」
我看著他因為憤怒而漲紅的臉，只覺得無比陌生。
「商量？」我冷笑一聲，「那是商量嗎？是通知，是命令！周凱，你搞清楚，那套房子，首付我家出了兩百萬，你家只出了八十萬，憑什麼主臥要給住？」
「就憑是我媽！是長輩！」周凱吼道，「住一下怎麼了？你至于這麼斤斤計較嗎？」
「斤斤計較？」我的心一寸寸沉下去，「我花我爸媽的養老錢，為我們未來的家傾注所有心，最後卻要被鳩佔鵲巢，這斤斤計較？」
「什麼鳩佔鵲巢？說得那麼難聽！我們結婚了，我的不就是你的，你的不就是我的嗎？我媽住一下怎麼了！」
「那好。」我轉走進書房，沒再跟他爭吵。
爭吵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只會消耗掉最後的分。
我開啟電腦，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一夜未眠。
第二天一早，我把一份列印好的檔案放在了餐桌上。
周凱頂著兩個黑眼圈從臥室出來，看到桌上的檔案，愣了一下。
「這是什麼？」
「你不是說我計較嗎？」我平靜地看著他，「我索就計較到底。這是我整理的，我們市裡彩禮和各項婚俗的最高規矩清單，附帶詳細的市場價格估算，以及相關的法律條款說明。」
「彩禮二十八萬八，三金按頂格標準，大概十二萬，改口費、酒席、婚慶……所有的一切，都按最高規矩來。總計，八十八萬八。既然要講規矩，那就一條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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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拿起那幾張紙，越看臉越白，手都開始發抖。
「江晚，你瘋了？我家哪有這麼多錢！」
「你只要回答我，這個規矩，你們家是守，還是不守？」
02
周凱拿著那份清單，像是拿著一塊燙手的山芋，臉煞白。
他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最後只是反覆唸叨著：「你變了，江晚，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我沒有理會他這句蒼白的指控。
人總是會變的，尤其是被到牆角的時候。
果然，沒過多久，王秀蓮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剛接通，聽筒裡就傳來抑著的哭腔。
「晚晚啊，阿姨知道錯了，阿姨不該在訂婚宴上那麼說。可我養大周凱不容易啊，我這輩子沒過什麼福，就想著以後能離兒子近一點，我有什麼錯啊？」
的聲音帶著一種黏膩的委屈，彷彿我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
「我就是想住個主臥，你怎麼能跟我要那麼多錢呢？你這是要死我們全家啊！」
我把手機開了擴音，放在桌上，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我的早餐。
周凱就站在旁邊，聽到他媽的聲音，臉上立刻出不忍和愧疚。
「媽，你別哭……」他對著我的手機急切地說。
王秀蓮聽到兒子的聲音，哭得更來勁了：「兒啊！你看看你找的好媳婦！還沒過門呢，就要把我的老骨頭拆了賣錢啊！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
周凱立刻轉過頭，用一種哀求的眼神看著我：「晚晚，你快跟我媽說幾句話，去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道歉？
我差點笑出聲。
「讓我去道歉？」我放下刀叉，了，「周凱，你覺得我錯在哪了？」
「你沒錯，你沒錯行了吧！」他顯得有些煩躁，「但你就不能先服個嗎？我媽都這樣了，你低個頭怎麼了？非要鬧得大家都不好看嗎？」
「可以談。」我拿起手機，對著聽筒，聲音清晰而冷靜，「但前提是，互相尊重。主臥的事，沒得商量。其他的，我們可以一條一條談。」
「你！」王秀蓮的哭聲戛然而止，大概是沒想到我會這麼油鹽不進。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被用力結束通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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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凱一臉的失和疲憊：「江晚，你為什麼就不能懂事一點？」
「我太懂事了，所以才會被你們家當柿子。」我站起，收拾好自己的餐盤，「周凱，我再跟你說一遍，我的底線是互相尊重。如果連這個都做不到，那這婚，我看也沒必要結了。」
說完，我拎包上班，留下他一個人在原地，臉變幻莫測。
我以為我的態度已經足夠明確，但顯然，我低估了王秀蓮的戰鬥力。
從那天下午開始，我的手機就了熱線電話。
先是周凱的大姨打來。
「晚晚啊，你阿蓮姨就是個直腸子，說話不過腦子，你別往心裡去。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多好，為個房間鬧這樣，讓外人看笑話。」
我客氣地回答：「大姨，這不是房間的問題，是尊重的問題。如果今天有人非要住您家主臥，您願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