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開幕式 支冷的失蹤是一個星期後才發現的。
最開始沒人心這事,大人們消失幾天很正常,他們不時會在某個幽暗的環境中沉迷一段時間,再回到生活之中,然後表示說城市太過喧鬧,找得個不一樣地方尋找靈,
過值得一過的生活。
他上也沒有生命脈衝發報,因為現在也不流行生命監控了。
這是個流行的冷酷、腥和野氣概的年頭,作為殺戮秀的規劃,你不能顯得太過弱,擔心自己的生命。
所以沒人發現他死了。
直到一個星期後,第三賽事進啟階段,才有人發現他失蹤了。
警方肯定去酒店做過什麼調查,夏天不知道,沒人找他問話。
他每天去主辦方提供的免費擬真平臺做戰鬥訓練,靠著舊有積蓄和竊過日子,他沒再挨。
他再也不會挨的。
他看到警方在酒店進進出出,既不四下打聽,也不討論任何相關的話題,低調做人,還表現得特別討人喜歡。
至於白敬安……在夏天看來,發生過那樣的事,他倆的關係肯定會變得比較不一樣,但這顯然是他的錯覺。
那之後他們就沒見過面,那人事後只發來了一條短信,上面麻麻地列出了他需要進行訓練的事項,真是時刻不忘本職工作。
直到半個月後,他們才算在擬真平臺進行了兩次配合訓練。
白敬安隻字不提宴會上的事,經過這一番冒險,他似乎不得和夏天保持距離,即使力有不逮,但還是盡力而為。
有時他非得說個兩句話,語氣也像在努力把談次數降到最低。
夏天難以理解這種發展,對他來說,人際關係一向簡單。
共患難了,你們就有了,可以出去喝上一杯。
——當然了,你也得隨時準備著被背叛,但所有人都願意出去喝一杯。
顯然白敬安不是喝一杯那型的,他是片藏在隊友、禮服和方式回應後面的迷霧,唯一能肯定的是,那傢伙不太喜歡他……當然了,這也能理解的。
也許他也曾有過意氣飛揚、天真稚的時候,但自己反正是沒能趕上場。
他上的時候,這傢伙已經被埋進了土裡,不會再大笑或痛哭,只會沉默不語,並且也不會和任何人勾肩搭背,喝上一杯了。
他知道這個類型,並且一向敬而遠之,只是……這是阿賽金賽制,作為一種隊員由籤隨機決定的比賽,講求「機率的撞」,「人生充滿了偶然的噩運與驚喜」,你永遠不知道會上什麼樣的隊友,
他們擅長什麼能力,你們又得如何。
從而充滿了他媽的懸念和糟心事。
他到現在也拿不準白敬安屬於那一種。
只是無論他倆怎麼想,很顯然地,短時間,他們是誰也擺不了誰了。
支冷的失蹤案,警方直到最後也沒查出什麼頭緒。
浮金主城治安一向惡劣,聚集了好幾千個殺人犯和他們崇拜者的城市治安不好也是正常的。
而且支冷仇家還多得數不完。
誰爬到這位置手上不得沾點兒呢。
而在那樣的夜晚,絕大部分人都沒有個像樣的不在場證明。
最後他們只好隨便找了個人定罪,再殺掉了事。
——倒霉的是阿賽金團賽劇分部下的一個策劃,當天甚至不在派對現場。
但他上屆搞出的劇,殺死了一位權貴最喜歡的殺戮秀明星,於是順理章為了替罪羊。
網絡上討論了這個話題一陣子——說的還都是支冷死後,新規劃的風格會有什麼不同——便很快拋之腦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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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是上世界,死人司空見慣,跟上流才是關鍵。
浮金七臺「熱辣天空」的總規劃喬格,和浮金三臺「變態實驗室」的總規劃齊下商進行了一番PK,最終前者登頂王座,取代了支冷的位置,為這次團賽的總Boss。
「熱辣天空」是一檔生存類真人秀——在海島上,大家服都穿得很的那種——他以前分別做過文藝和選的門類,雖然手底下也死過不人,但從沒有阿賽金團賽這麼瘋狂的,
並代表了真人秀事業的最高就。
作為一個從時尚圈過來的新科總規劃,喬格是那種喜歡標新立異、策劃戲劇場景的類型。
他野心,準備大干一場,早早展開了宣傳戰,並且當然對支冷的失蹤毫無興趣,也不配合調查,一門心思只想快點開始發揮自己的才華。
他要求警方迅速收尾,他真人秀相關的一切人員得都立刻到位,進下一比賽,不能因為七八糟的事浪費力。
於是案子很快了結了,於此同時,浮金九臺聯闔第199界殺戮真人秀收費賽事也進了預熱階段,相關的話題佈滿了所有的網絡頭條和熱搜榜。
不管支冷曾怎樣權勢滔天,為所為,待他死去,殺戮秀的戰車便毫不留地從他上碾而過,轟鳴而去。
畢竟,殺戮秀所到之,一切都得為之讓路。
很快地,第199屆浮金電視臺阿賽金團賽殺戮秀的第三正式開始了。
籤儀式設在浮金主城最大的天空石廣場,排場很大。
大屏幕上先是放了浮金歷屆阿賽金團賽的彩場面集錦,然後是預告片,音樂雄壯,充滿煽,號召大家投到殺戮秀這場偉大的事業,在這個舉世矚目的舞臺上考驗自己的智慧
和力量。
近兩千名殺戮秀選手——罪犯、變態和倒霉鬼們——穿正裝,站立臺下,像待檢閱的軍隊。
而百上千個攝像頭對準每個角落,把他們或是躍躍試,或是憂心忡忡的表記錄下來,也記下夢想以佐證將來的破滅,為激人心的談資。
夏天心不在焉地左右張,他左邊站著白敬安。
這人一黑禮服,其實長得滿帥氣,但面無表,老目不斜視地盯著空氣中的某個點,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不想和人發生任何形式的聯繫。
另外一邊站著拉鐵,專心地看著大屏幕,一副真滿懷夢想似的模樣。
他是第一時籤的果,就簽運來說,他們隊很不怎麼樣,一隊裡到了三個戰士和一個戰規劃,弄得前兩白敬安得去兼網絡後勤,夏天則去兼狙擊手。
隊裡還有個傢伙堅魁,和拉鐵一樣是地道的白癡,第二時死了,夏天真希拉鐵也死了,不幸的是沒有,所以還在隊裡幹些蠢事。
籤儀式之後,他們將得到新的隊友,以補充空缺。
沒人知道會是什麼職業,什麼格,會不會更討人嫌。
他擺弄口袋裡缺了一隻耳朵的小狗鈕扣,不明白為什麼還沒把它丟掉。
他不會希帶著這個上賽場的,沒人應該帶著這類玩意兒上戰場,你要帶的只有槍械、冷酷、赴死的決心和淋淋的希。
但他仍總是想起丟在了老家的那個妹妹,還是個孩子,生活一塌糊塗,人生中最擅長的就是躲藏,隨時會為下城無數慘死案件中的一員。
離開時拉著他的角,要他答應一定會回來接。
他向保證,到時編一個超級漂亮的花環帶在的腦袋上……他又到那種悉的、永遠無法擺的胃裡打結的噁心,臟裡有把火在燒一般的恐懼和憤怒,讓他想殺死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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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暴力越好。
他想把這覺按下去,告訴自己這司空見慣,沒人在乎,可還是沒法擺那種反胃。
他心煩意地左右看了看,所有人都表嚴肅,不是個適合溜去衛生間的時間,不過反正他一點也不在乎別人怎麼想。
他逕自離開整齊的隊伍,旁邊好幾個人盯著他看,他視而不見地穿過那一大群人,還沒走多遠,一個工作人員就冷著臉走過來,穿著樣式可笑又一本正經的戰鎧制服,
請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我要去衛生間。
」夏天說。
「但儀式還沒結束。
」對方說。
「你不會想讓我在這裡解決的。
」 「抱歉,儀式很快就結束了,但在此之前,選手方陣需要保持整齊……」 「你想打架嗎?
」 對方瞪了他一會兒,似乎陷了天人戰之中,夏天擺出一副反正自己隨時願意打架的樣子。
那傢伙最終屈服了,讓開位置,說了句:「請您盡快。
」 夏天高高興興去了衛生間,折磨了工作人員一番以後一點也不想吐了。
他四磨蹭了一會兒,順了一把糖果到口袋裡,大搖大擺地回到本來的位置。
白敬安瞟了他一眼,他回以一個燦爛的笑容,還遞了枚糖果到他跟前。
白敬安搖頭表示不吃,夏天自己吃掉,還把糖紙丟到地上。
注意到剛才那工作人員惡狠狠盯著他看,他同樣回以燦爛的笑容。
那天還有件無聊的小事值得一提。
大屏幕的廣告宣傳太漫長,夏天心愉快地東張西,然後看到白敬安的一綹頭髮在微風中翹了起來,他出手,把它按下去。
白敬安一把把他的手揮開,夏天說道:「翹起來了。
」 對方警告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那綹頭髮又翹了起來,夏天又把它按下去,還綹了綹,讓它呆在原地。
白敬安吸了口氣,像在自己要冷靜,忍了他。
之後那頭髮又翹起來三次,夏天每次都認真地按回去,白敬安沒再反抗,擺出一副忍的表。
這只是儀式上一個無聊的小曲,因為廣告太長,而夏天一向手欠。
但這段視頻被攝像頭捕捉到,放到了網「這屆有哪些有趣的新人選手」的分類中,下面有人吐槽說夏天「到底是幾歲」,有人說「好可」,然後幾個人討論了一下他在預選賽時的表現,
管白敬安「那個一臉無聊的人」。
這些人後來還形了一個討論組,關注夏天在殺戮秀上的表現,這種小組每次殺戮秀都會出現,一些長久,一些短暫,像果裡的氣泡,沒什麼出奇。
沒人特別注意到這件事,但這是夏天第一次擁有自己的,這一群以後會持續擴大,直到變一個怪,搖浮空之城龐大的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