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新隊友 漫長的廣告和預告終於結束,籤開始,他們的小隊迎來了下一的新隊友。
新隊友是個醫生,簽運實在不怎麼樣。
這種比賽塞進來的說是醫生,其實只會做些基本的包紮和護理,而基本包紮和護理大部分搞殺戮秀的人都會,於是可以算得上殺戮秀最沒用的職業之一。
主辦方經常會用毫無幫助的職業混淆視聽,製造混,增加死亡人數。
夏天拿到簽時罵了句髒話,旁邊一個傢伙一臉辛酸地跟他說,他該慶幸沒到個廚子或裁。
此時他們正在浮金電視臺的阿賽金團賽節目大樓,聽取第199屆團賽的注意事項。
今年是男子賽事年度,作為一樁拿下城罪犯廝殺取樂的娛樂方式,團賽的男賽事是分開進行的——不過對止強暴幫助不大,尤其是男賽場這邊,別不是障礙。
第三是生存賽。
隨機一百支左右的小隊將進不同的賽場,裡面有足夠存活七或八天的資源,留待爭搶。
得搶得很賣力才行,因為直到十五天後,大門才會打開,比賽才會結束。
死人的況時有發生,神崩潰司空見慣,更別提大量的死亡和殘疾了。
在幕後,策劃們還會添油加醋,一旦覺得某人太不活躍,不夠悲慘,缺乏戲劇,便會搞出些突發事件,把他們危機——通常是一場腥刺激的死亡——之中。
現在,團賽大樓的第十七座大廳裡坐滿了休息和用餐的選手,男荷爾蒙四瀰漫,整棟大樓像個火藥桶,四可見打架鬥毆,最終會在開賽前先待個幾條人命上去。
夏天小組的一桌人坐在三號大廳的一沙發上,喝免費供應的飲品,其中包括大量含酒飲料,這種東西讓選手們放鬆,也更加容易失控。
隔壁的一桌的一個傢伙顯然崩潰了,他們四人小隊本來只剩一個狙擊手,一個廚子,接著到了一個裁和清潔工,簡直就是稽劇裡的場面。
其中一個傢伙摔了酒杯,大喊大,一個隊友想勸他,結果變了抱在一起失聲痛哭。
大廳窗明幾淨,裝飾講究,熱鬧如同菜市場。
大部分人心不在焉,也有些在幸災樂禍,反正沒人勸,這類事很常見,電視裡還見過有人現場哭昏過去的呢。
拉鐵幹掉第十二杯含酒飲料,大聲說他們應該在進賽場後先把醫生幹掉,行會更容易,也可以節省資源。
夏天覺得自己應該和隔壁一桌一起哭天搶地,因為大家簽運都太糟糕,這傢伙說的話蠢得讓人不知道怎麼接。
「殺隊友算謀殺,主辦方有規定的!
」他說。
「但他很礙事!
」拉鐵說。
「他當然礙事,不然在這裡幹嘛?
」 「我不明白主辦方幹嘛要搞這些七八糟的,直接開打不就行了嗎?
」 夏天嘆了口氣,決定一個字也不跟他說,再說下去自己的智力肯定會連累的,誰知道這玩意兒傳不傳染。
拉鐵長得很嚇人——完全滿足殺戮秀裡「模樣恐怖的殺手」的需求——他材高大,腦袋像是被砍了五到六塊,又以極不專業的手法組裝回去了似的。
他人生中的某一段間肯定發生過極為殘暴的事,這種殘暴到現在還在皮、骨頭和表裡,讓他的作和表總有點不協調,腦子也跟不上常人的思路。
夏天知道,這些傷來自於他下城角鬥場的經歷,他也在那裡混跡過一陣,一條三尺長的疤痕現在還深深盤踞在後背上,那可真不是段甜好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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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鐵一副以參加殺戮秀為傲的樣子讓夏天心煩——多半是角鬥場的人想讓他自願報名,然後拿獎金,於是跟他胡扯的。
他過傷後腦子不好使,就當真了,覺得這真是啥了不得的工作,是他黑暗人生的曙。
而那個蜷在角落新到的醫生,則是另一個版本的悲劇。
他許佩文,一頭黑髮修剪整齊,形單薄,脆弱得像,用手指一下就會斷掉。
他在這裡是因為貸款合同下的附加條款。
在上城,這類合同四可見,依附在借貸、監護、移民、刑法執行等等的規條下面,以保證殺戮秀過程中的腥和盛。
於是除了各地的罪犯,主來找樂子的變態,還有大量因為合同條款陷其中,不得的類型。
這些人像城市裡的另一種罪人,在工作、金錢、競爭和生活本中失敗,淪落進這個賽場,再也爬不出來。
許佩文可憐抓著杯酒飲料,試探地朝夏天微笑,想要燃起一點友誼的火苗,夏天無視了他。
他冷著臉又給自己拿了一盤點心,醫生結結地說道:「謝謝,我不會拖你們後的。
我最近一直在鍛鍊,我有浮金第三醫科大學的學位,我從沒想到會去參加殺戮秀,我最近工作出了點問題……」 夏天抱著一盤子紙托蛋糕,專心致志解決食,別的桌子只有酒杯,
只有他們這桌擺滿了彩鮮豔的小點心。
他招呼侍應生再來一杯酒,心裡希這傢伙能閉,他說個沒完沒了,讓他有點焦慮。
那人停也不停地接著說道:「他們要收回房子……我本來以為很快就能解決,但他們說如果不執行附加條款,我的妻子和兒會淪落到下城去,他們在那地方活不下去的。
李先生,我是說我的合同執行人,他說我的合同只有十場,超過就是過度賠償,我可以去告他們,只要我活過十場,我就能保留房子……」 他不停說著,好像他經過計算,
發現自己的況不是很糟糕,主辦方的合同還算寬容,未來則還頗有希。
夏天很確定他活不過收費賽事的前兩場,跟他談合同的人肯定也知道。
不過他不準備說啥,就好像那個跟他談合同的人肯定也啥都沒說一樣,可能還微笑著鼓勵他的夢想。
他繼續滔滔不絕,而隔壁一桌在討論怎麼殺死新到的裁,能既不違規,又夠利索——被討論的人在角落一聲不吭——是龐大樓層關於殺戮秀無數談的一小部分。
白敬安拿著個小本子,正在上面寫著什麼,樣子像在填一張無趣的用戶調查列表。
他一禮服仍然穿得很周正,一綹頭髮垂下來,襯得面孔有點稚氣。
但那是一張冰封的臉,早早知道不要指任何事。
他如果是在計畫殺人……他當然是在計畫殺人,不管他看上去多無聊,戰規劃干的就是這事兒。
而他絕對是夏天見過最沮喪和乏味的謀家。
夏天繼續解決蛋糕,醫生還在不停地說,拉鐵和旁邊一桌的人搭上了話,問起比賽的小道消息——他們已經商定了如何殺死裁——賽程的規劃,上一的死亡人數,死掉的明星,
死掉的普通人,死掉的NPC,死掉的所有的東西。
夏天和白敬安分居於沙發兩端,一人手裡拿著本子,一人手裡拿著點心盤,沉默不語,表沉。
等待殺戮開始。
不過等到比賽類型籤結束,夏天開始覺得醫生也沒那麼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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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賽金賽制在比賽類型上,同樣採取籤的方式,於是既可能是末世生存,槍炮對轟,也有可能在大宅子裡搞奇葩的勾心鬥角,或是冷兵時代的刀劍影。
這次,他們到了中世紀的簽。
也就是說,這場秀裡沒槍沒炮沒炸藥,飛機汽車一概沒戲,大家得回到刀槍箭戟的冷兵時代去。
夏天看著大屏幕上的通知,幸災樂禍地說:「真想看看那些到網絡後勤隊現在的表。
」 白敬安正在專心看賽程安排,頭也不抬地說道:「『秀前熱』會拍給你看的。
」 夏天笑起來,白敬安說的是個秀前的預熱節目,讀取觀看通知時選手的表,再挑選有趣的做出特輯,從折磨參賽選手的上找點樂子。
你簡直不知道這些人能有多無聊。
夏天又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比賽開始前他老是神經兮兮,張過度,胃絞一團。
他想看點什麼分散注意力,於是他抬頭看備戰區的屏幕——正在不間斷地放殺戮秀廣告——裡而正在放一個N區大屠殺裡的一個廣拍鏡頭,以做廣闊壯觀之用。
夏天一陣惡寒,無論用什麼鏡頭,他都能認出那場災難裡的畫面,簡直毫無道理。
他猛地站起來,衝到衛生間,狠狠吐了一番。
他著頭髮,沉著臉從衛生間出來時,地圖已經發下來了。
白敬安正冷著臉把紙質地圖——大概是為了呼應中世紀主題吧——翻過一頁,他是戰規劃,得在半個小時把所有線路記到腦子裡,再搞出個大概的計畫來。
不過地圖也可能是錯的,說是因為是中世紀地圖,謬誤再所難免,自己看運氣。
只是雖有誤導傾向,方地圖仍會標出一到兩個資源供應點,所以還是有一大堆人在苦苦記憶。
拉鐵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焦慮不安。
醫生坐在角落,正在給家裡人打電話,好像他不說話活不下來似的。
開始還在說些死前的常見問題,然後居然開始聊電視劇。
夏天坐在角落,不停地咬指甲,過了一會兒,說道:「我還想吐。
」 「洗手間在右手邊。
」白敬安冷冷地說。
夏天表灰暗地又去了洗手間,在這裡還是能聽見醫生聊電視劇的聲音,夏天還真知道這片子,一部講下城反抗軍領袖白林和一個上城權貴之的噩夢般的連續劇,
他如何填充了傷痛心什麼的。
怎麼下面有點什麼還行的東西,上城人都要一腳啊。
他心煩意地坐在馬桶蓋上,盯著瓷磚發愣。
醫生的語氣迫切,帶著音,好像一旦停下聊天,他就會崩潰,變一堆破碎的醫生渣滓。
夏天又折騰了一番,從衛生間裡出來,覺得自己像只待宰的流浪狗,一副心智不全、落虎口的樣子。
白敬安煩躁地看了他一眼,他連個笑容都回擊不了。
他憂鬱地在角落裡坐下,剛剛吐過實在吃不下東西,於是拿起賽程介紹翻了翻,知道他們接下來將進賽場大片的樹林,手裡除了基本工什麼也沒有。
而這些基本工還很可疑,只有幾把小刀和一壺飲用水,連打火機都欠奉。
想生火,鑽木取火去吧。
樹林裡基本沒有獵,你很可能逮了只野兔,拆開來,發現裡頭是電子儀,連也找不著,然後還要三倍賠償方損失。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選定一個資源點,從裡面搞出點東西。
目前從公佈的信息上看,資源點一共有三個,到時參賽的隊伍都會聚集於此。
在殺戮秀中,這一段俗稱為「開場慶典」,會有大量的選手死在這一戰上,有時會高達數百人,就是個絞機。
他抬起頭,然後看到白敬安的後腦勺,那綹頭髮了起來,實在人看不順眼。
他站起來,走到他跟前,心煩地把那綹頭髮按下去,再順了順,保證它呆在原地。
白敬安吸了口氣,沒說什麼,大概在告訴自己要忍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