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遭遇戰(2) 對方領頭的那個穿紅,腰肋有傷,似乎也是個殺戮秀名人——沒時間去想是哪個了——朝著夏天衝過來,夏天用劍擋住一擊,然後朝他的小腹就是一
腳。
對方閃避開,但夏天的劍柄反手擊中了他的太。
這招不按條理出牌,但效果不錯,他倒了下去,不知道怎麼樣了,沒人顧得上,夏天轉過,另外兩個對手已到跟前。
戰鬥轉眼就開始了。
白敬安的位置是一棵高大的梧桐樹,隊裡沒有狙擊手,他得兼任。
事發生時,他觀敵手的陣勢,發現攻擊發生的那一刻,對方弓箭手立刻開始拉開距離。
他抓住十字弩,花了一秒鐘準備,然後扣扳機,一支短箭出,正中一人的額頭。
他已好些年沒殺過人了,他曾想再次幹這事會是什麼覺,會不會很陌生,手會不會抖。
但真發生時,完全沒有這方面的問題,像是拿起一把久已不用的刀子,發現用起來仍舊十分嫻,舊日的記憶存在於每一個細胞,即使想不起來,一些東西仍深深地刻在裡。
他鎮定地抬眼尋找第二個,一會兒時間,第二個人已經跑出了四五步,於人群外圍。
那人正看到夏天擊中他隊友太的一幕,立刻抬起十字弩,想朝夏天的方向出一箭,就算不穿人的腦袋,擾一下節奏也會很有幫助。
這種時刻,生死不過是一瞬間的事。
白敬安沒管下面的戰局,接著出了第二箭,這次箭尖那人的手腕,對方手一抖,本該向夏天的短箭飛向天空。
不過他反應極快,迅速伏藏進草叢中。
白敬安一沒,拿著十字弩,等待著。
對方手雖了傷,可是十字弩只憑一隻手便能發,而他正在等待一個機會。
在這種地方,兩班人相遇,沒有任何的語言和微笑,轉眼間就進了你死我活的階段。
白敬安沒管混的戰局,這可是中世紀,沒有加頻道,戰調配得用喊的,他自己還兼任著狙擊手,可見要的就是「大家自己管好自己事吧」的效果。
他有一刻覺得自己像只捕獵的食,等待著,一陣微風,可能就是他一擊必殺的機會。
一片混的戰場中,相隔最遠的兩個對手都靜止了下來,獵人和獵進了一場生與死的膠著。
一會兒時間,戰場又發生了變化。
紅男子倒下,夏天和跟而來的兩人打在一起。
這兩人顯然都是好手,劍有段位在,對怎麼利索地殺人也很有心得。
拉鐵在路的另一邊,和一個穿鎧甲的大個子上了手,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醫生不知道在哪,可能在哪棵樹後祈禱,他真該當個神父。
一片混中,隊方小隊的一個人發現了白敬安的位置。
在任何況下,狙擊手都是需要首先消滅的,於是那人想也沒想,躲過一道斜劈過來的劍,朝前方的梧桐樹走去。
那是個穿著亞麻布外套的男人,表冷而沉著,無視周圍的混,逕自穿過戰場,爬上樹幹,裡咬著把刀。
白敬安沒發現,他正陷於另一場戰鬥的膠著之中。
刺客心想,他們損失不大,只要他能一躍而上,幹掉敵方狙擊手,這場戰鬥就算贏了大一半。
他伏低,像只天生在樹幹上捕食的昆蟲,表堅忍,一滴汗也沒出,全神貫注,準備一擊必殺。
正在這時,一把長劍直直向他的後背衝來。
他太專注於獵,以至於沒發現任何不對,也沒有任何死亡的預,然後事就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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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劍力量極大,徹底地刺穿了他的後背,穿心臟,然後貫穿了樹幹,把他和梧桐樹死死釘在了一起。
他沒有任何機會,立刻就死了。
夏天的劍。
把劍丟出去後,夏天的況立刻變得很不好。
他之前況就夠糟了,兩個對手哪一個都不是柿子那一型的。
事發生時他正想要不要邊逃邊打,把這兩人分開,但在一瞥間,他看到了那個正走向白敬安藏的人。
他格開一個對手的劍,一個旋,在戰事最激烈的時候,把手中的長劍擲了出去。
後來有人說他殺人時,有種不管不顧的瘋狂,隨時都會把命放在賭桌上。
這種人早晚會輸得一無所有,以至於他很快躍升為殺戮秀死亡賭注臺上,錢堆得最高的人。
而那時候,也開始有人相信他永遠不會死,因為他真的活下來了太多太多次,彷彿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在指引。
對夏天來說,事倒沒這麼戲劇。
一切發生得太快,他自己都抓不住那一刻的想法,可能只是殺得興起。
而在這種時刻,你除了照著直覺來,沒有別的辦法。
這種直覺不是來自於訓練件,而是在無數生死的瞬間練就。
對他來說,這種時刻真的是特別特別多。
畢竟在N區黑暗的街道上,他總是打過最多架、結了最多仇、惹上最多麻煩的那個。
——除了當年的N區暴,但那是暴,天生就有大規模驚擾別人的優勢。
總之,夏天一劍擲出去後,就再也沒再看那方向一眼——他知道結果如何——迅速側避開一擊,又退了兩步,拔出短劍,架住另一次攻擊。
從他指裡滲出來,於此同時,另一人的劍鋒刺穿了他的右肩。
他到悉的、令人慄的劇痛,但還不錯,至避開了心臟。
而你只要活著,就能殺人。
就還有機會。
白敬安到樹幹的震,他知道肯定發生了什麼,卻沒時間管。
他正盯著自己的對手,這種時候,生死只是一瞬間的事。
這一刻,微風吹過,草叢中那人微微一。
——這個狙擊手一直在盯著夏天,任何一個像樣的狙擊手都會去盯他的。
他,是因為發現了一個十拿九穩殺死夏天的機會。
也是白敬安一直在等的機會。
那人微微抬起箭尖,手穩穩放在扳機上,知道自己只要一瞬間就能解決戰鬥,狙擊手總是能在無聲無息中解決最大的麻煩…… 正在這時,梧桐樹上,一支短箭無聲無息地飛來,
刺穿了他的頸脈。
他最初還沒意識到,直到他倒在草叢中,手摀住脖子,卻發現從指裡噴濺出來。
他又掙紮著想去抓那把十字弩,想著也許他還有機會做點什麼,現在況似乎非常不妙—— 他最終也沒能抬起武,他的手又垂下來,徹底不了。
周圍一片混,除了白敬安沒人注意到他。
戰規劃鬆了口氣,低下頭,看了眼那個釘在樹幹上的人。
活著時一定是個英俊的男人,穿亞麻布外套,大張著雙眼,死死盯著他,瞳孔已經擴散,但仍映出他的影子,彷彿死不瞑目。
他上釘著夏天的長劍,如此之深,完全沒樹幹和人之中。
白敬安吸了口氣,移開目,繼續關注戰場。
在這一小會兒無聲的較量,直到白敬安解決了對手的幾秒鐘,場面又發生了變化。
電視劇裡,殺戮秀的選手們經常一打十幾分鐘,但現實之中,這種事往往電石火,勝與敗,生與死,轉眼之間就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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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戰鬥剛開始時,走在最前面,也是第一個和夏天鋒的紅男人終於緩了過來。
夏天的劍柄擊中了他的太,這一下敲得很重,讓他昏過去了一會兒,但他很快醒了過來。
他先是索著找到自己的劍——掉旁邊的草叢裡了——卻沒有立刻站起來,他是專業人士,知道現在自己於難得的蔽狀態,出場前得先估量勢。
接著他立刻意識到況很糟,一會兒時間,他們居然已經死了好幾個人,掛在樹上的那個尤其可怕。
他瞥了一眼,從服上看是伏青。
希不是,他是他們中最冷靜的一個,本該是等打鬥過半,在危機的時刻跳出來,幫忙解決對手的。
也許那不是他,他還是會在下一秒鐘,就從草叢裡探出頭,告訴他自己的計畫,然後教訓他不夠冷靜,在這地方這麼緒化可不行,不過勝利的希很大……也許他就是死了,
像隻狗一樣被劍穿,掛在樹上!
他到極度的憤怒,三個小時前,他們才剛剛經過一場惡戰,失去了一個隊友,對方的小隊都是高手,奪冠呼聲極高,其中一個還是他的……舊識。
不是朋友。
你進了殺戮秀,就意味著沒有朋友,因為在這個世界,好友們總會狹路相逢,慘不忍睹,而發生的事都變電視臺廉價的商品……他才不會是在垃圾視頻裡死掉的那個!
他永遠會是那個最後也不的人。
人們會恨你,或是畏懼你,但絕不會像談論一隻可憐蟲一樣談論你,把你最痛苦的事當又一次失敗的談資—— 所以他看著那人的眼睛,殺了他,不停說對不起。
但他終究還是干了,把劍刺進去,再回來,看他不可置信的雙眼,然後逃開…… 他該得到一會兒平和的。
三個小時前,他的殺戮提供了多他媽的娛樂啊……去他媽的,他殺了他最好的朋友,在鏡頭面前痛哭流涕,他有權得到一會兒的清靜!
他的角泛起一個扭曲的笑意,不無嘲諷地意識到,你能在殺戮秀裡得到很多東西,名聲、廣告、錢和床伴,無止境的關注與討論……除了清靜。
他爬起來,這是他的第二屆殺戮秀,即使在他人被扭曲的重大時刻,他也能清楚地意識到局勢對自己有利。
沒人發現他還活著,而且他的位置好極了,正在那個難搞頂長發男子的後,對方還了傷,本應付不了兩人的攻擊。
殺了這個人,他將能在這場戰役中活下去。
他仍會繼續下去,無論一切多扭曲,無論得為此殺死多人,他們所有人都這樣扭曲而破碎地活下去。
沒人發現他,沒人顧得上他。
這將是一場簡單又有效的刺殺,他想,握長劍,然後狠狠刺向夏天的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