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遭遇戰(3) 拉鐵看到了。
他不是小隊裡最強的那個,而且最近的戰鬥表現也不怎麼樣,讓他有些焦慮,不過他天生是個戰士,人們需要他戰鬥。
他想他只是需要機會。
然後機會就來了。
當時他正和那個穿鎧甲的傢伙戰得難分難解,一時半會兒誰也殺不了誰。
在最初的一陣猛擊之後,兩人都意識到這一點,於是緩了緩節奏,也就是在這時候,他看到了那個襲夏天的人。
他衝過去時什麼也沒想。
夏天是對的,他腦子不夠聰明,遇到麻煩時沒有思考如何自保的能力,當意識到危險,他只能採取最簡單暴的方式。
他衝了上去,一把架住紅男子的劍。
他架住那把劍時,劍鋒離夏天的後背不過半尺之遙。
於此同時,這次救援卻打破了拉鐵和之前對手間的僵持。
當他衝向夏天,整個後背就暴在了對方眼前,那人毫不猶豫,一劍刺了進去。
拉鐵被刺了個對穿。
這顯而易見,他衝出去時就該意識到這個結果。
其實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意識到了,他不夠聰明,但衝出去時,他很確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現在,刀刃深深嵌進他的時,他仍舊是這麼想的。
他知道死亡,所有人都知道死亡,一扇在前方等待他的榮的門,不過當真正發生時,他仍到害怕。
他心想,這是你的天與靈魂經歷嚴酷考驗的時候了。
殺戮秀廣告詞上就是這麼說的。
他的確通過了考驗,他簡直是這一類型選手在殺戮秀裡功用的完典範。
犧牲生命,拯救一個前途無量的明星級選手,在攝像頭的另一面,策劃組屏息凝視,看著事的發展,一分鐘後,他們會狂喜地抱一團,喜極而泣。
他們保住了工作,這場遭遇戰是一次為真正明星的考驗,確定他是否有那樣的運氣和實力,得到公司資源的傾斜。
而他們負責的人經住了考驗,錯誤結束了,新明星的曙照亮了黯淡的工作臺,貸款能繼續還清了,不用淪落到殺戮秀裡了。
他們看也沒看屏幕,當然也毫不難過,在上城保住一件工件,有時候就是需要這麼多的人命墊底。
事發生的那一刻,夏天就覺到了混。
他還不知道為什麼,但對他這種人來說,一秒鐘的分神已經足夠,他找到機會,把短劍進了一個對手的腦袋。
不過他的頭蓋骨厚,劍一時拔不出來,他把劍一丟,出匕首應戰。
那人跪倒在地,兩眼充,想站起來,卻不停倒,像個失去能量的電玩偶,掙紮著想抓住什麼,但注定是不可能的。
事到臨頭,死亡就是這麼副一點也不優雅的樣子。
然後夏天轉過頭,正看到拉鐵被一把長劍刺穿,但仍固執地站著,用力架住那把刺向夏天的劍。
對方急著,劍鋒向下一拉,幾乎把他劈兩半,可他仍偏執地不。
如果是個小個頭的男人,這一下早就把他切兩半了,但他是大個子,所以能繼續這樣固執,不肯退讓。
夏天怔了一下,一把劍從他側後方刺過來,他才反應過來,側避了一下,差點摔倒。
劍鋒掠過面頰,流出來。
他沒理後面的人,逕自衝向前,一把抓住拉鐵的劍。
他隊友手上已經沒了力量,他輕易拿了過來,然後那人倒了下去。
夏天手抓了一把,沒抓住,他如此沉重,沒人抓得住。
有人一劍從後刺來,夏天猛地後退,劍鋒從他肋下穿過,他一個利落的旋,折斷那人手臂,然後一劍揮出,對方的腦袋飛了起來,落到了草叢裡。
Advertisement
他轉朝那個殺了他隊友的人走過去,一副殺紅了眼的樣子。
十秒之,他用劍刺穿了他的左眼,貫穿頭骨。
他又轉頭找另一個,那位紅的襲者,他最初就知道他可能沒死,但無暇分心,對手太多了—— 雖然即使不失誤,他也不知道能怎麼辦。
報喪鳥的尖把他們上的是條絕路。
他是在草叢中找到那個襲者的,他倒在地上,腹部有把短劍,初始配置的那種,把他捅了個對穿,劍刃正中肝臟。
醫生站在那裡,手上全是,他抬頭看夏天,結結地說道:「他想逃走……」 他沒再說出下面的話,只是呆呆站在,死亡之前話語總是顯得沒有意義。
白敬安跳下樹,又看了一眼釘在上面的,確定真的死了。
它樣子猙獰,最後時手還向前著,可見這一劍力量之大,沒有任何猶豫。
他又快速檢視了一番樹林裡的死,確定沒人活著,能再襲了,然後走到拉鐵跟前。
那人倒在草叢中,肺被刺穿了,不停咳出來,夏天跪在他旁邊,扶著他的頭,不知所措。
醫生看了一下傷口,搖搖頭,傷口很嚇人,但他這次倒沒吐。
拉鐵咳了起來,聲音很怪異,沫噴濺出來,那聲音聽上去好像他要被自己的淹死了。
然後他說道:「我……通過了考驗……」 一群人呆呆聽著,他接著說:「我做了必須做的事。
最艱辛的勝利,都是由微小得不可置信的希產生的……我貢獻出了我自己,我將葬在修羅場,回到戰神的懷抱……」 醫生在後面說:「戰神欄目的主頁題詩?
」 的確是浮金電視臺戰神欄目的主頁題詩。
——殺戮秀有個方神祇,戰神阿瑞斯,被重新演繹得很符合當前時代神。
這位神祇一朋克裝扮,頭髮糟糟的,叼著菸,手拿重機槍,臉上掛著瘋瘋癲癲的笑容,立於高樓大廈的頂端,腳下踩著骸骨。
電視臺請人給它寫了專門禱詞,還有各種各樣的心靈湯,大多是勝利、犧牲和希之類的東西,表示如果你走投無路,覺得絕、無助和被蔑視,戰神阿瑞斯將賦予你輝煌的人生。
再配以名的殺戮秀明星帥照。
這位神祇已經深上城所有的娛樂行業,當年的N區大屠殺,就老被比喻一次戰神索取的大規模獻祭,還老和領頭的白林綁定,說他是「那恐怖到近乎輝煌的死堆中戰神的分」
。
白林要活著一定會起訴浮金集團侵犯名譽。
不過他死了,他們怎麼編排都行。
現在看來,這位神祇的形象比他們想像還要深得人心得多。
拉鐵不停地咳,這不是種舒服的死法,但他也習慣罪了。
他固執而斷斷續續唸著,為榮譽、懷抱和勝利到安。
他掃過眼前的戰友,模樣認真而堅定,他眼睛熠熠生輝,像電影裡殉道的勇士。
夏天想嘲笑過他的驕傲和榮譽,現在他快要死了,居然還在念這玩意兒,以至於他只能肅穆地聽著,沒人能在這時嘲笑任何人。
拉鐵喃喃說道:「在與死亡的考驗中,我會盡全力……為勝利……貢獻……」 有一會兒,他就這麼看著夏天,好像在欣賞這位戰友的完好無缺——其實也沒多完好——好像完
了神聖至高的目標。
直到他眼睛黯淡下來,他們才意識到他死了。
他們站在他的前,不確定要怎麼辦。
過了一會兒,醫生說道:「他說……他說要葬在賽場上,合規定嗎?
Advertisement
主辦方允許嗎?
」 「不允許。
」白敬安說,他停了一會兒,啟戰規劃的智力。
「但有特殊況。
如果我們搞出個儀式,他們轉播了,也許就同意把留在這了。
」他說。
「我知道這種說法,」醫生說,「死亡會讓一個地方變得比較有歷史,也許他們會用當個標記,發展節什麼的。
有時他們會發起投票,讓大家決定是不是興趣……」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神經質地笑起來,說道:「對不起,只是有點搞笑……我們失去了一個朋友,他為救我們死了,
死前說著廣告詞。
然後為了實現他的願,我們得舉行葬禮,賺同分,好在網絡投票中得到勝利!
」 沒人接話,只有他在笑,這裡的某些東西顯得既嚴肅又廉價,讓人不知做出什麼樣的表。
白敬安想了半天,憋出一句:「還是讓人同的。
」 「我想吐。
」夏天說。
他轉走到樹林那邊,一手扶著樹幹,他什麼也沒吐出來,不過不想回頭,只是盯著黑黢黢的樹叢。
如果能一直不回頭就好了,繼續朝前走,不用面對這個荒誕又悲慘的場面。
但日子還得繼續,他站了好一會兒,終於回過頭,說道:「好吧,我們來舉行葬禮。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