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征發機車子：“我只吃豆沙餡的。”
劉宇敞開袋子：“小妍來一個。”
何思妍搖了搖手：“我不吃，減。”
劉宇扯著嗓子：“你減什麼？除了我們局里的人，沒幾個人欣賞的了重案組警的。”
何思妍翻了個白眼:“吃包子吧你，省得我用紙巾堵你的。”
劉宇往里塞進半個包子，笑瞇瞇地靠進後的椅子里：“我說，你倆活得也忒沒意思了，早晨吃上一個香噴噴的包多麼治愈啊，再可怕的案子也能克服。人還是得有個盼頭，是吧，陸隊？”
陸征沒有說話。
劉宇靠進後的椅子里，悠哉地打開塑料袋，車子里被包子油膩的味道占據。
車窗打到底，風卷進來，讓人不悅的氣味很快散掉了。
＊
紅鑫菜場坐落在城市的最西邊，是N市最大的生鮮、水產、禽農副產品批發易中心。
因為菜價相對低廉，一些職工食堂和時間富裕的老年人，常常會舍近求遠，越大半個城區來這里買菜。
這會兒已經過了買菜的早高峰期，門口沒有了著吵著付錢的顧客，那些賣蔬菜的老板無事可做，正在聊剛聽到的八卦。
“不得了，出事咯，講賣的那邊碎里有人手指頭。”
“我滴個乖，赫人吧。”
“講是分尸，尸還沒找到。”
“那哪能找到啊，都攪碎了。”
“快不要講咯，心里發，我明天早上四點還要去拿菜……”
群眾報警的豬鋪，在批發市場的後面，路上經過水產區。
現代人生活方便，魚都是在菜場殺好了拎回去的。
每殺一條魚，的案板上就留下一團暗紅的跡，稍微干凈的老板會在之後補一盆清水。
水沖淡了些，但是氣味依舊。
今天氣溫驟然升高，那濃重的腥臭彌漫當空，混合著下水道里竄上了的臭味，愈發讓人作嘔。
陸征面不改地穿過一排排鋪子，何思妍跟在後面，看那暗紅的污從他皮靴上過又消失，化作一個個可怖的紅腳印。
和魔鬼作戰的人，必須親自走到魔鬼邊去，與黑暗為鄰。時間久了，他們上也染了魔鬼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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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他冷冽氣質的由來。
報警的那家鋪門口已經拉上了黃的警戒線，四周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這間鋪，面積不大，五六個平方。朝外的木質作臺上放著大塊待分的鮮，邊上的架子雜地上放著一堆刀，剔骨刀、分骨刀、切刀，樣樣俱全。
付錢的地方掛著個二維碼，一面藍一面綠。那底下還放了個鐵盒子，放著些小額的現金。紙幣和幣表面有明顯的油污，顯然，店老板常常用剛剛剁完的手來收錢和找零。
切臺後面的架子上，放著一臺絞機，年代久遠，表面沾滿了黑的油污。
見陸征來了，片警走近把手里的袋子遞給他：“陸隊，查看過了，確實是人的手指，只是攪得太碎看不出來，已經通知技科過來了。”
店老板王大江滿臉愁容:“警，這真是天大的誤會啊，給我十個膽子，我也不敢弄人來賣，我是正兒八經的生意人……”
陸征沒接他的話，低頭將那個白的塑料袋打開，如鷹的眼睛進去——
攪好的泥，中帶白，一截孩子的小拇指混在其中，詭異而突兀。
正常人看到這些東西，多都有點怕或是驚訝，但是陸征神平靜，線條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變化。
這……也太冷靜了。
冷靜到可怕。
王大江莫名出了層冷汗……
陸征忽然抬頭看向他：“這些是你絞的？”
“不……不是，這是聯廠加工好的的槽頭，我們直接進來賣的。”
“哪個聯廠？”陸征瞳仁漆黑，目冷凝，極迫，讓人一句謊也不敢撒。
王大江舌頭有些打結：“……源。我們菜場的鋪、活禽都在那邊進貨。”
陸征朝何思妍看了一眼，立刻組織人出去了。
很快技科的同事過來做了地毯式的取樣。
王大江看他們一會兒收集這個，一會兒收集那個，連地上的泥土都沒有放過，心里直哆嗦:“警，我沒有殺人，真沒有，問題肯定出在聯廠那邊……”
陸征停下手里的作，瞥了他一眼。
王大江被他看得抖，立刻閉了。
角落里放著幾個空掉的白塑料袋子，陸征敏銳地彎腰在在那袋子側了一把，指尖到了悉的油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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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來，將袋子遞給了邊上的同事：“這個也帶回去查查。”
王大江心里一陣咯噔，再瞞下去，他可能要攤上大事。
“警……警……這個……是……是有點問題……”
陸征停下手里的作，抬頭看向他，瞳仁漆黑。
王大江：“昨天早上，我進貨回來，發現我家案板上放了兩大袋加工好的泥，足足有二十多斤重，我看質還新鮮，比聯廠的槽頭好，就留下來了。警，你是不知道，最近我們賣的鋪子本不賺錢，聯廠那邊一直漲價，我們鋪賣貴了就沒人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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