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祝小姐 是如夢似幻。
鐘睿提著公文包趕到公司的時候，發現費總的辦公室亮著燈。
昨天費總一整天沒出現在公司本就是個稀奇事，現在這個點出現又算是恢複正軌了。
鐘睿回自己的工位放下公文包，下樓去提費總買了杯咖啡後，又將昨天沒能給費總的文件整理好，走到總裁辦門口敲了敲門。
“費總。”
得到應答後鐘睿才推門而，一進來就聞到一濃重的煙味，視線不自覺往費總的辦公桌上看了一眼，見煙灰缸裏堆滿了煙，旁邊還擱置著兩個空空如也的煙盒，這煙的數量不像是一個早上能有的，更像是在辦公室了一整晚的煙。
“費總，這是需要您過目的文件……”鐘睿做事細心，東西都分文別類，“還有這一份是昨天茱莉送來的，是新職産品部的員工。”
費辛曜擡手按了按眉心，面無表的接過面前的簡歷，上面的文字還沒眼，就先被簡歷上的照片奪走了所有視線。
烏發雪，細眉清冷眼，冷豔的讓人只憑一張簡單的照片便能將印在腦海裏。
費辛曜死死地盯著這張照片，著簡歷的手指難以自持的收，平整的紙張被他出了皺褶。
鐘睿見費總一直不說話，詢問道：“費總，是有什麽問題嗎？”
“出去。”
鐘睿茫然：“什麽？”
費辛曜冷聲重複一遍：“從這裏出去。”
鐘睿反應過來，雖然不清楚自己哪裏了費總的逆鱗，但也不敢問原因，快步退出總裁辦帶上門。
費辛曜拿著手裏的簡歷從椅子上起，走到休息室的門口，手搭在門把手卻遲遲沒有推開。
昨天在半島酒店也是現在同樣的場景，他打開之後只有空空的房間，裏面沒有半個人影，也許這一次還是徒勞。
但他忽然又覺得，在有關祝若栩的事上，他已經失過太多次，不差這一次。
鎖了一晚上的房門被人從外推開，睡的祝若栩被驚醒從沙發上立刻坐起來，條件反的看向門口。
費辛曜立在那兒，還是穿著昨天晚上那西服，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連眼皮都不眨一下，那目恨不得像是要將生吞活剝似的。
祝若栩深吸一口氣，努力視費辛曜為空氣，穿起放在地上的鞋，踩著細高跟走出去，和費辛曜而過時，餘忽然瞥見他手裏正拿著自己的簡歷。
祝若栩了一夜的怒火再也忍不住，看見他辦公桌上的一杯咖啡，直接走過去拿起正要揭開蓋子，發現杯壁手的溫度還是熱的。
頓了一下，轉而拿起他桌上另一杯涼的水，轉潑到他上。
費辛曜昂貴西服被淋了一，眸一怔。
他像是如夢初醒，視線仍隨著祝若栩。眼神不再像之前一樣強烈，只是著，凝著，眼裏淡淡的沒什麽緒，又好像，什麽都有。
而祝若栩現在正在氣頭上，本不想去會費辛曜的眼神究竟有什麽含義。
“費辛曜，你憑什麽這麽對我？”
“我告訴你，我不會辭職，你有本事就開了我！”
原本告訴自己，昨夜那一場鬧劇就當作是對費辛曜的彌補，醒來後他們一拍兩散，再也沒有任何瓜葛。但看見費辛曜拿著自己的簡歷，以及他昨晚怨恨的態度，理所應當的認為費辛曜是想炒魷魚。
什麽虧欠彌補，什麽前任上司，統統被甩到一邊。
這世界上除了費辛曜沒人這麽對過祝若栩，但偏偏是他費辛曜這麽對待，才更讓祝若栩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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費辛曜看見摔門離開的背影，至始至終沒有說一個字。
一切發生的太快讓他沒有一的實，他不知道剛才出現的祝若栩到底是真實的還是他又病發了。
只剩手中同樣被水濺的簡歷，了唯一證明祝若栩真實存在過的東西。
他獨自消化了一會兒這個事實後，把祝若栩的照片從簡歷上面撕了下來，回到座椅上，給HR打了個電話。
十分鐘後，他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消息。
祝若栩剛從英國的薩裏大學讀完碩士回到香港，簡歷投到歸航順利職。
但現在不知道因為什麽原因，需要住，需要錢。
所以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們在半島酒店門口重逢，再到來到他公司門口央帶去酒店，這一切的一切都不是他的臆想。
是真的回來了。
而費辛曜卻還以為自己活在病發後的幻夢裏。
他沉浸在這個現實中，想一支煙，發現煙盒早就空空如也，便只能重新拿起祝若栩的照片，指腹在上面挲一遍又一遍，仿佛這樣能克制他的癮。
—
祝若栩氣勢洶洶的沖出費辛曜辦公室的時候，和鐘睿迎面撞上，對方看見從費總的辦公室裏面走出來，很是吃驚。
祝若栩正在氣頭上，按了電梯回到36層的洗手間，進去用冷水洗了臉冷靜下來後，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旁邊的林妙見冷著一張臉，想跟說話又有點不敢，最終還是悄悄跟說：“經理今天出差回來了，剛來問我你去哪兒了，我說你去洗手間了……你怎麽這麽晚才到公司啊？是出了什麽事嗎？”
祝若栩不是晚到，而是沒有離開過公司，現在打卡不算曠工也要算遲到。不過不管是遲到還是曠工都無所謂了，潑了費辛曜一杯水，他那樣記恨，在歸航頂多還能待半日估計就要被他辭退了。
一想到要被費辛曜這個前任炒魷魚，祝若栩就覺心裏被貓抓似的煩躁。
深吸一口氣，平複自己的緒，對林妙道了聲謝後，還是打開了自己的電腦。沒忘記自己轉投旅游業的初衷，不會主辭職，也不會向費辛曜低頭認輸。
部門的經理沒一會兒從辦公室裏出來，和祝若栩認識了一下，又幫介紹了一圈同部門的同事，最後還是安排了林妙帶悉工作。
互聯網這幾年普及的速度越來越快，歸航旅游公司之所以能在兩年上市快速占領國旅游市場，離不開他們利用互聯網自主研發的系統網站，顧客使用起來作便利，而員工後端也能快速學會上手。
旅游策劃師的主要職責負責設計旅游線路，下午的時候林妙為了先讓祝若栩悉公司現有的線路産品，就開始帶著祝若栩在電腦上作。
然而林妙每次坐下給祝若栩講不到幾分鐘，就會被人去幫忙，一個小時被走三次，複印跑訂會議室。
祝若栩本來就煩，林妙被走次數太多的學習進程也被耽誤了，在林妙又一次要被走的時候祝若栩一把把拉住，“他們你做的事都是你的職責嗎？”
林妙啊一聲，“就都是同事找我去幫幫忙啊……”
“這裏是公司不是慈善會，你現在的工作不是應該先教我嗎？”
“對不起啊Ophelia……”林妙以為生氣了，連忙跟道歉。
“你不用跟我道歉，我沒有怪你，我只是就事論事。”
林妙出為難的表，“但我現在已經答應吳曼了，總不能不去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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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是吳曼？”
林妙用眼神往角落的工位裏瞥了瞥，祝若栩看過去，見吳曼正拿著一支口紅在補妝，悠閑得很。
祝若栩起走到吳曼的工位邊上，直截了當道：“Lili現在正在帶我學習，不出來時間幫你的忙，你暫時別找了。”
說完轉就走，留吳曼坐在工位上滿臉錯愕。
回到自己工位上後，林妙著祝若栩的眼神就像是見到救世主一樣在放，又像是察覺到不妥，忐忑的開口：“吳曼來公司的資歷比我還早，你不怕得罪啊？”
“沒事。”
反正祝若栩連總裁都得罪了，多得罪一個員工又能怎麽樣。更何況也沒有特意去招惹誰，只不過是就事論事而已。
祝若栩這一出讓整個部門的人都瞧見了，沒人再來讓林妙幫忙打雜，林妙帶著祝若栩悉了一下午産品，臨下班的時候，人力資源部的茱莉找去談話，祝若栩就知道辭退的消息估計是來了。
敲了門走進去坐下，茱莉笑著對說：“Ophelia，是這樣的。員工公寓我幫你看了，目前的確是已經住滿了，等以後再有空房我一定提前告訴你。還有就是你要預支薪水的事，我特意幫你問了財務，你上班還不到一周，按照公司的規章制度實在是不能幫你打這個申請，你看你要是生活上有什麽困難，不如跟我說說……”
祝若栩聽完後沉默了幾秒鐘，“除了這兩件事，你找我還有別的事嗎？”
茱莉搖搖頭，“沒了啊，就這兩件。”
祝若栩抱臂走出人力資源部，本來已經做好了被辭退的準備，現在的結果有些超出的預料。
回到工位的時候，同事們陸陸續續開始下班，張經理提著公文包向他們招呼一聲：“大家先別忙著走，今夜聚餐，給新同事接風！”
部門的同事們風風火火的收拾好包蓄勢待發，經理點名給新同事接風，祝若栩推辭不了，跟著大家一起來到了聚餐的餐廳。
今晚是主角，上了餐桌之後幾乎所有的話題都是圍繞著展開，尤其是男同事們，對部門新來的靚同事興趣的不得了，每個人都恨不得孔雀開屏似的同祝若栩搭訕。
吳曼跟幾個抱團的同事坐在祝若栩對面，將這一幕看得清楚。
吳曼低聲跟們咬耳朵，“好囂張一仔，才來一日就幫人出頭給我下馬威，跋扈的不得了。”
其他幾人連忙接話：“是啊是啊，我當時坐你旁邊聽得可清楚了，是真的囂張啊！”
“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底氣，你看這些男的跟沒見過人一樣，一副狗樣……”
“搶著當狗肯定是以為家中闊，你們看提的那個白香奈兒，至十幾萬港幣的啦！”
“誰知道那個包是怎麽來的？”吳曼家境不錯，和同部門的同事們相比算得上富庶。祝若栩下午讓在同事們面前丟了面子，對祝若栩很是不滿，“想知道家境到底怎麽樣，你們去問問不就知道了？”
有個同事把吳曼的話聽了進去，端了杯酒走到祝若栩旁邊，先敬了祝若栩一杯，隨後問道：“Ophelia，我看你沒開車來，你家住哪裏啊？要是和我家順路的話，我待會送你啊。”
祝若栩這一餐晚飯吃的有些心不在焉，腦子裏還在想費辛曜為什麽沒把辭退這件事，隨手跟對方了杯，“我家住半山。”
漫不經心一句話，在同事裏面炸開了鍋，“半山？那是富人區啊，我們一個部門這麽多人恐怕都找不出來和Ophelia你順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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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同事有些尷尬的朝吳曼看了一眼，吳曼不信祝若栩的話，故意說：“Ophelia你住半山呀？什麽時候能不能帶我們去你家參觀一下啊，我們大家都還沒去過半山的豪宅！”
有些同事跟著起哄，“是啊，半山豪宅我們頂多爬太平山時經過一下進都進不去啊，Ophelia你能不能帶我們大飽眼福……”
祝若栩看了一眼吳曼，見笑意盈盈向自己舉杯，大概猜到對方是抱著什麽心態將架在這個場面上。但現在完全不想把心思花在這些毫不相乾的人上，隨口回一句：“下次吧。”
吳曼果然眼神裏流出輕慢的神態，還想再開口，中途出去的經理突然跑出來，一臉激的跟大家說：“剛才我去洗手間到鐘書了，他講費總在這家餐廳的包房裏談事，現在談的差不多了，走我帶大家去費總面前混個眼。”
費總常年在啓明集團下幾個公司奔走，偶爾來到歸航也是在頂樓的總裁辦辦公，哪裏是他們這些一線員工能接的到的。現在一聽費總在這裏，衆人都跟打了一樣倒滿酒準備去費總面前臉，就連吳曼也不找祝若栩茬了，開始拿出氣墊口紅補妝。
一群人裏只有祝若栩坐在椅子上沒，林妙：“Ophelia，走啊。”
祝若栩冷著一張臉，"不去。"
早上和費辛曜才鬧得那麽僵，現在讓去給費辛曜敬酒，這和讓跟費辛曜低頭有什麽區別。
今日來的新同事，張經理一直在特別關注，從旁聽見祝若栩這一句，心嘆才畢業的仔還是年紀太輕，剛來上班都不懂為人世，需要好好教。
“Ophelia，費總可是集團總裁，他一句話可以直接讓我們整個部門的人都下崗，怎麽可以不去敬酒？更何況人家是上司，這是基本禮數……”
祝若栩還要拒絕，張經理直接上手把從椅子上拉起來，不忘叮囑後的林妙，“LIli呀，勞駕拿一下Ophelia的酒杯……”
林妙連連點頭，“好的經理。”
祝若栩被張經理半拖半拽的拉進隔壁一間包房，裏面已經排滿了長龍挨個等著給主位上那個年輕男人敬酒。
祝若栩蹙著眉從隙裏看了他一眼，上早已換下那件被潑的西服，黑襯衫外搭一件戧駁領黑西服，整個人氣質被襯的清冷又沉穩，俊的有些礙眼。
“大家讓一讓，我帶新同事先見一見費總。”
張經理拉著祝若栩一路開道，將祝若栩帶到費辛曜面前，恭敬介紹道：“費總，我是旅游産品部的負責人張振，這位是我們部門今天新來的員工祝若栩Ophelia，負責旅游線路策劃……”
費辛曜坐在椅子上，掀起眼簾目平靜的看向祝若栩。祝若栩把臉別到一旁，沒打算說話，包廂裏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起來。
林妙在後面把一杯香檳遞進祝若栩手裏，提醒：“Ophelia你快說幾句話啊。”
張經理笑著打圓場，“Ophelia今年剛畢業從英國回來，可能還不太悉香港的環境，費總您見諒……”
費辛曜點頭，從椅子上站起來，端起自己面前的紅酒杯了一下祝若栩的杯子，“祝小姐，歡迎加歸航。”
他語氣一如既往地冷淡，裏紳士的喊著祝小姐，例行公事一般說著對新下屬的歡迎詞，足夠面，也仿佛是真的第一次認識祝若栩。
祝若栩盯著費辛曜冷漠的臉龐看了數秒，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面回他一句：“多謝費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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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便將酒杯放在桌子上轉走出包廂，費辛曜抿了口紅酒，餘從的空酒杯掃到離去的背影，眉心幾不可察的了。
部門聚餐一直持續到10點，同事們陸陸續續的離開，最後經理開了口，大家群結隊的離去。
林妙為趕末班地鐵，在餐廳門口跟祝若栩道完別就匆匆離開，臨去前發現祝若栩沒有帶傘，好心將自己的雨傘借給，自己則頭頂著包跑進最近的地鐵站。
祝若栩打著傘漫無目的的走下屋檐，不知是因為多喝了酒還是因為別的，腦子裏昏昏漲漲的，剛下臺階腳下一個沒注意踩到一灘積水裏，高跟鞋裏進了水，整只腳全都。
只好折返回餐廳想要理一下自己的鞋子，剛一轉就看見費辛曜站在餐廳門口，和隔著幾步臺階的距離，居高臨下的看著。
四目相對，費辛曜視線在面上停留不過半秒便移開，從他書手裏接過傘，吩咐道：“把車開來。”
書去停車場開車，費辛曜撐著黑傘走下臺階，在要同祝若栩肩而過之時，被拉住了手臂。
他頓住腳步，只一張側臉給，淡聲問：“什麽事？”
昨夜他的偏執瘋狂和對的憎恨祝若栩還歷歷在目，現在不過一夜過去，他竟然就能擺出這麽一副冷漠姿態，若無其事的對待祝若栩。
祝若栩自認子夠冷，但現在看來和費辛曜相比也不過爾爾。
可憑什麽他們之間，費辛曜想用怎樣的態度對待就必須要著？明明是他混賬在先，說不定連那兩條被駁回的申請也是他在公報私仇，現在卻在人前裝出一副大度歡迎加歸航的模樣。
祝若栩咽不下這口氣，費辛曜既然要擺出上司的姿態，那祝若栩也不會就這麽輕易被他牽著鼻子走。
“費總，你的員工無家可歸快要宿街頭了，你就這麽冷眼旁觀嗎？”祝若栩故意刺他，“還是說這就是費總想看到的？”
裝什麽風輕雲淡，上司下屬，覺得費辛曜不過是想看落魄挫，一抒他往日不忿。
費辛曜側面朝祝若栩，高大影一瞬間罩住祝若栩，讓祝若栩覺自己上的氣勢都被制住。
握手裏的雨傘，不甘示弱的迎上費辛曜的目。
費辛曜居高臨下的瞧，在外的半節白皙小被濺了泥，擺了一圈，一張淡卻抿著，出一副想將人退的冷豔神。
好半晌，他反問祝若栩：“你想我怎麽做？”
祝若栩用一副理所應當口吻：“員工現在遇到了麻煩，為上司當然要出手相助。”
費辛曜沉默了一會兒，從手中回自己的手臂，“好。”
祝若栩一愣。
黑的賓利從地下停車場開出來，穿過雨夜停到了餐廳門口。
費辛曜撐傘走到車旁打開車門，回頭，視線掃過還站在原地沒的祝若栩，末了，還是用那副冷淡到毫無緒起伏的口吻開口：“上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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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仔醒醒，你前友是真回來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