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忤逆在我朝乃重罪，祖母卻一張就我上，若這就是祖母對孫的看重，那孫要不起。”
余知玥閉上眼睛把這一刻的心酸難按下去，轉而朝著蘭燼行禮：“姑娘，我錯了。”
蘭燼將人托起來，來之前知玥還對這個曾經疼過的祖母抱有期待，認為祖母對這一切并不知，也沒有拆穿，眼下不就親眼看到，并到了嗎？
“承恩侯，我要帶走齊氏的嫁妝和的尸骨。”蘭燼上前幾步：“你，可要攔我。”
余慶還沒說什麼，老夫人先怒了：“你是哪家的丫頭，敢在侯府如此放肆！”
蘭燼輕笑：“我還敢更放肆，承恩侯府可要試試？”
這是威脅。
在場所有人都看向在京城素有深義厚之名的承恩侯，他要是這都忍得下，那事的真相可就有意思了。
余慶氣上涌，臉紅中著黑，黑里泛著紅，隔著裳也能看出他膛急促起伏。
蘭燼靜靜等候并不催促，還頗有閑心的給小姑娘理了理頭發，知道，承恩侯不敢。
承恩侯閉了閉眼：“等今日過後再……”
蘭燼打斷他的話：“我要帶走齊氏的嫁妝和尸骨，就是現在，不等，不候。”
承恩侯很想問，若他不應，又待如何！
可他不敢。
來人太有底氣，而他，心虛。
他比旁人更清楚這威脅的容，若他敢攔，那對方就要當眾起出齊氏的尸骨。
若他接下這威脅，對方仍要帶走齊嘉敏的尸骨，卻不會大張旗鼓。
他們這樣的人家臉面重于一切，有些事就算眾所周知，就算傳言滿天飛，只要沒說破，只要不是眾目睽睽之下發生，便可當作無事發生。
顯然，對方深諳此道，以第三樁事威脅他同意第二樁事。
嚨滾間，承恩侯咬牙切齒，扯出笑臉向賓客抱拳一禮：“讓大家看笑話了，侯府要理私事，待他日再向眾位賠罪。”
“不急。”蘭燼打開嫁妝單子看了一眼：“當年齊氏十里紅妝，在滿城矚目下風風嫁承恩侯府，如今和承恩侯府恩斷義絕，也請諸位做個見證。”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一眾人本就不想走，聽到這話頓時腳下生，半步不挪。
老夫人再不管事此時也知道事不對了，轉頭看向兒子。
蘭燼看了幾眼嫁妝單子卻看出東西來了，看了二夫人一眼，笑了：“二夫人今日用的這套頭面，怎麼那麼像齊氏嫁妝單子上的赤金喜鵲登梅頭面十九件呢？莫不是掌家久了，拿順手了？”
二夫人被兌得滿臉紅，齊氏的東西用了幾年，早就當是自己的，這套頭面極喜歡，所以才會在今日這樣喜慶的日子用上，卻沒想到會被這人當面說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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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要傳開了去，還如何在京城走。
二夫人輕扯侯爺的袖，淚盈于睫。
平日里最吃這一套的余慶此時卻一把甩開了的手，冷聲道：“誰允你夫人的東西！”
“侯爺……”
“還不趕取下來！”
二夫人滿心不愿，卻不敢不從。
蘭燼看著這出戲，笑著又給他們加了一出：“知玥，那是你母親的東西，你去收回來。”
余知玥袖中的手握拳，在老家這幾年被看管得很嚴，這也不許那也不許，養個膽小如鼠又怕事的子。可跟著姑娘半年時間，也不是一點沒長進。
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去：“姨娘，我會輕些。”
一聲‘姨娘’，讓二夫人都晃了一晃。這些年伏低做小得多了，當眾簪忍得下，可竟然‘姨娘’？
“我是侯府二夫人，姑娘就算是嫡，也該給我些許面才是。”
余知玥取走十九件里最打眼的那支簪子，垂下視線對上二夫人氣惱的眼神，想著若是姑娘此時會如何表現，學著姑娘平時的樣子勾起角，眼中卻無笑意：“難道是我記錯，二夫人當年不是以姨娘的份府？”
“……”這是二夫人最不愿被提及的過往，此時被當眾說起，又氣又恨。
余知玥卻不打算就此作罷，姑娘說了，有仇不報，還等著別人大發善心自戕在面前不！
“我記得姨娘才來投奔祖母時無長，母親憐你惜你，有什麼好東西都不忘了你，還張羅著打算給你許一戶好人家，卻沒想到你爬上了我父親的床。”
余知玥取下一朵珠花，只當看不到二夫人兇惡的眼神，繼續又道：“你說你心儀我父親，哪怕是以姨娘的份留在父親邊也愿意。姨娘不記得沒關系，當時在場的人可不，姨娘若覺得我冤枉了你，可要對證？”
蘭燼輕棺木笑了，不枉費的那些心思，將來即便是離開邊也不會輕易被欺負了。
知到一道明顯不同于旁人的視線，蘭燼低下頭，微微轉了個方向猛的抬頭，一道影消失在拐角。
從背影來看，個子很高，姿筆，儀態不錯，穿一侍衛服，是哪家帶來的護衛？
可覺，不像。
若是客人帶來的護衛，不會失禮的在主家都在此地理家事的況下到走。
可若是承恩侯府的人，從他的舉上來看也不像，倒像是借著這邊的事把大家都吸引住了，趁機去干點什麼。
蘭燼在心里轉了幾個念頭，倒也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和承恩侯府過不去沒關系，別來壞的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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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也才回京城，在清的底細之前，應該輕易不會有人和過不去。
至于承恩侯，眼下還在結仇，要找報仇也得等先把這仇結上。
等知玥取下全套十九件首飾，蘭燼看向余慶：“請承恩侯帶路。”
事已經走到這一步，余慶別無他法，只能領著往里走。
看熱鬧的人烏央央的全都跟了上去。
拐角，高個男人走出來看著他們離開。
跟在後的人等那些人都出了院子才低聲詢問：“大人，可要查？”
“眼下余慶不開，正是找東西的好機會，先辦正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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