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了轉,常姑姑領著姑娘上了二樓,邊聲道:“知道這次來京城會長住,收拾東西的時候就讓照棠把姑娘慣用的東西都帶來了,不重要的我就給姑娘拾掇好了,做了記號的那兩個箱籠沒。”
蘭燼打量這明顯極用心布置的房間,看向常姑姑很想說幾句己的話,那是打心底想說的,可就算到了邊,也說不出來。
“我家姑娘的眼睛會說話,我看到了千言萬語。”
常姑姑臉上的笑意就沒下去過,拿帕子去姑娘臉上不知何時沾上的灰,邊笑著道:“姑娘總是不記得自己給過別人多幫助,我的命都是姑娘的,為姑娘做這點事算得了什麼。”
“你已經回報得足夠多了。”
“不是這麼算的。”常姑姑扶著姑娘坐下,了茶壺的熱度,倒了杯水推到姑娘面前:“姑娘不止救了我的命,還讓我有了立足于這世間的能力,這比救我的命更讓我恩。姑娘讓我知道,子不止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和男子一樣兼濟天下。我時常覺得,跟著姑娘的這些年我才活得像個人,真要認真細算,我才是賺的那個。”
蘭燼收下常姑姑這開解,開心就好。
但很清楚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邊的人,要麼是得過大恩的,要麼是被挑細選出來留在邊的,從不是救人不圖回報的爛好人。
正如余知玥這樁委托,就算舅舅如今正在大後方為忙活,委托代掌齊氏嫁妝里那些田莊鋪子也是要拿好的。
不著的會說謊,到手的銀子不會。
“派人去傳個話,今日就不見人了,讓們明日上午再過來。”
常姑姑應下:“姑娘這段時日趕路實在辛苦,是該好好休整一番,不過也不能現在就歇下,我之前已經燉了湯在灶上溫著,再炒個菜就可以吃飯,您坐下稍等片刻,待吃了再歇,空著肚子睡不好。”
“聽姑姑的。”
“哎,我這就去。”
目送常姑姑歡歡喜喜的離開,蘭燼托著腮也笑了,一個吃盡苦頭家破人亡的人,最後卻能修煉出這般知足常樂,每一日都活在當下的,心之堅韌已經超過世間絕大多數人。
看著未的兩個箱籠,蘭燼一時也沒有。
回到這讓恨但也讓念的京城,一顆心飄啊啊,無著無落的讓靜不下心來。
九年過去,不知可有人會看面。
起走到梳妝臺前坐下,蘭燼看著鏡子里的子。
很瘦,可還和小時候一樣,仍是圓臉杏眼。這樣的臉型加上五,是一張宜喜宜嗔,不用費勁就可以俏可人的臉。
可鏡子里的人眉目沉靜,眼神如淵,就算是圓臉杏眼,也完全沒有俏之,反倒像個讀了許多書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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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確實看了許多書,學了許多東西,可惜,都和子看的書沒什麼關系。
蘭燼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笑了,若是有人能認出來,可以許對方一個好。
這麼想著,心里生出些期待來。
長相肖父,那些曾和杜家來往甚的家族可別讓失啊!
吃了飯,蘭燼躺下歇息。
不知是不是來了京城,睡得極不安寧,就連那些好久未夢的人和事都出現了。
那一年的中秋天氣好,嫌棄月太亮,讓滿院子的漂亮燈籠看著沒那麼亮堂了。
大嫂嫂提議,將數匹石綠的布連一塊大的布,將的院子遮起來擋住月,這樣漂亮的燈籠就都好看了。
二嫂嫂說那有不群青的布,遮效果更好。
三嫂嫂卻覺得齊紫不止效果好,還好看。
于是一家子開始爭論到底用什麼,三位嫂嫂還把布料都讓人從庫房搬出來了。
祖父支持齊紫,父親則覺得石綠和群青都不錯,哥哥們爭著幫自己的夫人,則搖來擺去,被大嫂嫂哄一哄就覺得石綠好,被二嫂嫂哄一哄又覺得群青也不錯,三嫂嫂哄一哄,又馬上倒向齊紫,但最後被母親鎮,哪個的布都沒派上用場。
眼淚從眼尾落,蘭燼睜開眼睛看著帳頂,如今已記不起那時自己到底想要什麼,可多年後夢回腔中也全都是開心,可見那時的本不在意用什麼的布,因為家人對的足夠充沛。
再後來,的祖父的父兄都沒了,的二嫂嫂,為了保護,也沒了!
的家,沒有了!
珍賢妃!
孟琰!
我一定會讓你們償命!
蘭燼蜷起抱住頭,抵那一波一波洶涌的劇烈疼痛。
邊的人知道有頭疼的病,可除了照顧的朱子清大夫,其他人不知道有多嚴重,不曾過半句,也不允許朱子清往外說,就連朱子清配的藥,也只在實在熬不住的時候才吃。
需要這疼痛來提醒自己,有海深仇要報。
次日一早,常姑姑看到昨日自下晌關門歇息就不曾出門的姑娘嚇一跳:“怎麼氣這麼差?水土不服?”
水土不服?這理由好。
蘭燼點頭:“多年未回來,這里和陌生地界也沒區別。”
“朱大夫之前來信說要帶的東西多,還得晚幾天才能到,我先請個大夫來給您瞧瞧。”
“不用,過幾天就好。”蘭燼不想多談這事:“人都到了嗎?”
“是。”說起這事,常姑姑便笑:“知道你要在京城常駐,們都高興壞了。要不是怕打擾您歇息,怕不是天不亮就要找過來了。”
蘭燼輕輕點頭:“我也有陣子沒見們了,讓們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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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急,您先吃點東西。”
常姑姑非常耐得住,守著姑娘吃下去一些東西才放人進門。
前後四人,走在前邊的是兩個姣好的婦人:“晚音,碧月見過姑娘。”
之後是一個個子尋常,長相尋常,丟進人群中幾眼都讓人記不住的青年:“聞溪見過姑娘。”
最後進來的,是一個蒙著面紗的姑娘,取下面紗行禮:“文清,見過姑娘。”
聲音清脆婉轉,如黃鶯之聲,容貌傾國傾城,有仙人之姿。
蘭燼點點頭,示意他們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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