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燼打開一個箱籠，東西很多，且雜，有書，有香囊，有笛子，甚至有石頭，種種種種，但都算不得的私。
這些東西每一件都有來歷，或者是這家那家的信，又或者，是可用來作易的籌碼。
在黔州四年，收集到了巨量的信息。再加上辦‘逢燈’五年，織起了一張已經不小的網。
人所雖是在宅，可哪個家中的主人不知家中事？
只要有心，便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也不代表對門外一無所知。
九年時間，掌握的太多太多。
也不把這些東西當寶貝藏起來，而是隨意的分散放在屋子各，不藏著掖著，也不是極顯眼的地方，就算屋里來了別有用心的賊，也休想輕易發現的。
經一布置，原本還有些空曠的屋子滿當起來。
蘭燼在屋子里走了走，悉的東西多了，房間也不覺得陌生了，頓時覺得心都好了不。
之後，去打開了另一個箱籠，這里邊，是一些舊，舊書，舊筆，舊畫等等舊。
靠著箱籠坐下，蘭燼輕里邊的東西，許久許久。
“姑娘，我回來了。”
人未至，聲先到，是照棠慣有的風格。
蘭燼站起來把箱籠合上，坐下倒了三杯茶，照棠正好帶著余知玥進來。
余知玥連忙見禮：“知玥見過姑娘。”
“不必這般拘束，只要做好了自己的份事，在我邊沒那麼多講究。”
蘭燼看向余知玥，穿著素，頭上也僅戴了一朵小珍珠串的珠花：“我邊不缺人用，你先安心送你母親回族中安葬。”
“這小丫頭現在可有自己的主見了。”照棠拉著人坐到姑娘下首，端起茶盞一飲而盡，道：“給白雲寺捐了一大筆香油錢，將母親的靈柩停放在那里了，每日還有和尚念經。”
蘭燼不用多想就明白了余知玥的用意，子回娘家安葬并非小事。
齊家這一支在京城風時，守在老家那些人對他們自然客氣，想怎麼樣都行，可如今這一支敗落，齊氏想再葬回娘家，并非易事。
“這些事自有你舅舅去理，你不用想那麼多。”
“我知道舅舅疼惜母親，一定會周全此事，可如果娘親還活著，一定不愿意舅舅因為向那些人低頭。”余知玥抿了抿：“姑娘，您曾說齊家無辜，我想等舅舅起復了再送母親歸家。到那時，母親就算在九泉之下也不必他人冷眼。”
蘭燼沉默片刻：“允了。回頭你寫封信把事說明，我會讓人送到你舅舅手中。”
余知玥喜得連連點頭，照棠姐姐說的果然沒錯，姑娘不講面，在面前談舊或者哭鬧都只會惹厭煩，但姑娘最講道理，只要說得清緣由，會酌理。
Advertisement
蘭燼也不在這點小事上糾纏，把常姑姑喚了進來，道：“之前的委托可以結算了。新下了個委托，一年兩純利，你去給準備契書讓簽了，把產業都待清楚，後邊的事姑姑你去安排。”
“姑娘果然是財神轉世，這委托是一樁接著一樁的來，我都聞到銀子的味道了。”常姑姑牽住小姑娘的手，笑得像個大善人：“余姑娘放心，雖然要分出來兩利，但鋪子到我手里，八利也一定不會比往年的十，咱們‘逢燈’最講誠信，定不會讓你吃虧。”
余知玥確定了，姑娘邊的人果然個個都厲害，回握住常姑姑的手道：“姑姑我知玥就好，勞您費心了。”
“好好好，以後我就喚你知玥。”
蘭燼也不拆穿常姑姑把個小姑娘哄得團團轉，又待了一句：“拿了人家的好，就要好好教點東西，這些產業將來都要自己打理的，別只顧著數錢。”
“是是是，姑娘只管放一百二十個心，知玥這麼相信我，我定把當自家的孩子看待，哪能辜負。”
常姑姑的，騙人的鬼。
這話蘭燼一個字都不信，對外人，常姑姑說得越好聽，越要多打幾折去聽，知玥對來說，如今還算外人。
不過提醒過了常姑姑就不會過分，說了余知玥到手的八不會比往年的十就一定不會，但‘逢燈’的兩有多厚那就不好說了。
常姑姑最喜歡做無本買賣，用別人的鋪子給‘逢燈’掙錢這種事是最喜歡的，并且，對憑自己本事掙錢的銀子向來護得。
在這方面蘭燼向來不多說什麼，反正那銀子最後是落‘逢燈’的庫房。
看在齊新的份上，蘭燼諱的提醒他外甥：“用心跟常姑姑學，對你有好。”
余知玥不懂這話里的份量，但依舊應得響亮，想長姑娘這樣的人，能有姑娘三分本事也夠用一生。
常姑姑了這顆會掉金元寶的腦袋，如姑娘所愿的多用一點心：“姑娘，就讓知玥住在一樓左廂房第一間吧，我都收拾好了。”
“你看著安排就是。”
“那正好，我帶去那屋里對賬結算。”常姑姑拉著余知玥行禮告退，前一樁委托要收總產業的一利，以余知玥的家來算可不，已經聽到了銀子賬的聲音，真是讓人歡喜。
照棠看著常姑姑迫不及待的離開了才敢開口說話：“我還以為姑娘會攔著常姑姑呢！”
蘭燼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掀起眉眼看：“余知玥有本事，才一個晚上就讓你站到那邊去了。”
“姑娘可別冤枉我，我就是以為到了京城姑娘會讓常姑姑收斂些。”
Advertisement
“為何要收斂。”蘭燼把茶飲盡：“‘逢燈’開門做生意，不看重利潤那還生意人嗎？‘逢燈’要沒有常姑姑，哪有今天的九家鋪子。”
照棠端起茶壺給姑娘續茶，邊道：“姑娘不會以為我看不慣常姑姑吧？怎麼可能！我雖然腦子不好使，但也知道沒有常姑姑掙回來的錢，我可沒那麼多吃。只是知玥到底是齊新的外甥，也算半個自己人，要是被齊新知道了，那不得和常姑姑鬧嗎？”
“不會，齊新要知道常姑姑愿意教一教他外甥，他只會高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