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家廳堂安靜了一瞬後，發出聲浪。
有人怒吼、有人大哭。
“龍頭，別沖，先別殺他。扣下他！”
“蕭令燁拿鐵礦來換他弟弟。”
“這是個瘋狗，他什麼蠢事都敢做，老帥以前就恨不能打死他。龍頭別上他的當！”
“替大公子報仇，有一萬種辦法，殺他于事無補。”
陶龍頭半晌才覺疼。
長孫躺在地上，雙目圓睜。幾分鐘前，還是活生生的孩子。
他對長孫寄予厚。
這孩子也像陶龍頭期盼的那樣，聰明、果敢，還會說英語和日語，是做生意的好幫手。
也是陶家下一代的希。
然而，他被蕭令烜抬手就干掉了。殺都沒這麼快。
死得毫無價值。
陶龍頭到了攻心的痛，痛及肺腑。
蕭令烜的副，手持雙槍，面無表對著外面陶家十幾名扛著長槍的隨從。
蕭令烜本人，更是表輕松。
他甚至重新出一煙，銜在里，手里劃燃了火柴。
陶龍頭已經很多年不怒了。
他搶過一把長槍，用力抵住了蕭令烜的腦袋。
蕭令烜順勢坐回太師椅，被槍頂得微微偏了頭：“老爺子，你這手可別抖。一把年紀了，一個手抖全家和全洪門陪葬，實在不劃算。”
“蕭令烜，你囂張過頭了吧！”陶龍頭咬後槽牙，齒間每個字都帶著一般。
“怎麼，老爺子第一天認識我？”蕭令烜笑得輕松，還吸了口煙。
陶龍頭幾乎要立馬扣扳機。
雖然蕭令烜的副石鋮，已經調轉槍頭，也把手槍對準了陶龍頭。
就看誰的手更快。
“我與你們洪門，本是打算合作。我帶著誠意來，陪喝酒、打牌，實實在在把你當個大人結。結果呢，你孫我的人。”蕭令烜語氣緩慢，“老爺子，你給臉不要臉啊？”
陶龍頭頭犯腥。
這個如惡魔一般的年輕人，不是要做洪門的孫婿，他是想和陶龍頭平起平坐！
他老子、他大哥都沒這等野心。
就在此時，電話響起。
有人去接了。
繼而快速跑回來，下老爺子的槍管：“二爺和藤田佐等二十幾人，被堵在二爺的私宅，是蕭令烜的人。大炮就在門口。這邊槍，那邊大炮會平院子。”
陶龍頭面頰狠狠一抖。
洪門的優勢是碼頭，海運會把藤田佐無數的軍火運回碼頭；弱勢是沒有軍隊、沒有人。
槍與炮都是死。
沒有會持槍的人，槍炮自己不了洪門的庇護；而蕭家，有幾十萬軍隊。哪怕沒有槍炮，他們照樣可以碾。
藤田佐等二十幾人要是死在陶家二爺的私宅，往後軍火生意就沒得做。斷了這條線，再想要接起來就難了。
Advertisement
陶龍頭萬萬沒想到，蕭令烜不是無腦鬥狠。
他一邊與洪門吃飯喝酒，一邊早已掌控了陶家關鍵人的行蹤。
如果沒有陶翎兮作死，非要派人去跟蕭令烜的車，今日這場紛爭就不會出現。
陶龍頭手上力氣一松，槍管垂落。
蕭令烜輕輕了下被槍管頂得發酸的額頭：“一把年紀了，火氣還這麼大，不應該啊。又不是沒死過兒孫，犯不上怒。”
陶龍頭的憤怒被震驚與懼怕一激，所剩無幾。
他看著蕭令烜。
似年邁的獅子，眼睜睜看著年輕壯的孤狼，在他的族群里大肆屠殺，卻無能為力。
“你想怎麼樣？”陶龍頭問蕭令烜，聲音更蒼老了幾分。
“向我賠禮道歉。”蕭令烜說。
“翎兮，向蕭師座道歉。”陶龍頭開口。
陶翎兮哭過、喊過，如今只剩下麻木與呆滯。
頭發散了，狼狽看著蕭令烜：“對不起煊哥，我錯了。”
“知錯要改。”蕭令烜叼著煙，走到陶翎兮邊半蹲下。
地上躺著的陶君明，尸正在慢慢變涼、變，死不瞑目。
蕭令烜仿佛瞧不見。
陶翎兮跪在地上哭大哥，蕭令烜半蹲在邊。
他那雙眸，太黑了，似醞釀了無數的風暴與狠戾。唯獨沒有溫。
“知錯要改，陶小姐。”蕭令烜重復了自己的話。
陶翎兮怔怔看著他，下意識瑟了。
他那張極其好看的，叼著的煙頭忽明忽滅，陶翎兮很怕下一秒他會把煙頭按在臉上，就像他對大哥那樣。
蕭令烜卻只是朝石鋮手。
石鋮把左手持的匣子槍扔給了他。
蕭令烜拿著槍。
陶家眾人嚇得，怕他會殺了陶翎兮。
無數槍口對準蕭令烜。
蕭令烜卻道：“那兩個隨從，帶過來。”
是陶家捆綁著的隨從，準備好給蕭令烜發落、讓他出氣的，一直跪在旁邊。
石鋮一手持槍，一手拖拽了隨從過來。
蕭令烜里銜著煙，繞到陶翎兮後，將環在懷里，用的手扶住槍：“你闖的禍，你收個尾。”
一槍打了隨從的頭。
匣子槍很重，後座力震得陶翎兮雙手發麻、肩膀酸痛，腦袋嗡嗡作響。
隨從腦袋被打破，腦漿與鮮濺到了臉上。
石鋮又把另一個隨從也拖過來。
蕭令烜的煙灰，落在陶翎兮的手背，皮上被燙紅了一塊。
他再次開槍。
明明是結實溫暖的懷抱，陶翎兮向往已久，此刻卻如置刀山火海的十八層地獄。
蕭令烜放開時，跌在地上，坐都坐不穩。
臉上黏糊糊的，腦漿與順著面頰流到了邊。
耳邊除了槍聲的回，再無聲息。
墮了煉獄。
“四叔，怎麼鬧這麼大陣仗？”陶翎兮半晌聽到陌生男人的聲音。
Advertisement
“你趕來得巧，好侄兒。”蕭令烜語氣很淡，“好，你來跟陶龍頭聊聊。”
又道，“回去給我大哥帶句話：做了大帥，有點大帥的樣子。到伏低做小，搞得陶龍頭這位老哥哥把他當晚輩，連帶著也把我當小孩子了。
瞧瞧，陶家的孫兒輩，不是想嫁給我、就是想罵我。一點也不知道尊老。”
他施施然出去了。
沒人敢阻攔他。
陶龍頭雙頰控制不住抖。他可能快二十年沒過這種氣、這種威脅，也沒過這樣可怕的制了。
蕭珩面無表。
他沒有安老爺子，而是走到了陶翎兮邊，輕輕扶住了，掏出帕子了臉上的：“不怕，乖。”
陶翎兮大駭之後，人懵了很久。聽到這句話，才緩過來幾分，撲在蕭珩懷里放聲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