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白下工後,直接去了帥府。
這次,大帥夫人的院子里比較熱鬧,有好幾撥人坐在廳堂的沙發里喝茶、閑聊。
徐家沒有落魄的時候,時常與帥府走,徐白認識這些人。
都是大帥蕭令燁的妾室和孩子們。
有二姨太胡氏、三姨太何氏,以及三位小姐。
徐白快速掃一眼,在心里判斷局面。
在眾人臉上瞧見了意外、好奇與打量;以及大帥夫人臉上忍的不耐煩。
帥府妻妾不是湊在一起“審判”徐白的,而是二姨太和三姨太湊巧來了趟帥府。
“這位是徐小姐吧?”二姨太笑容溫。
上了年紀,那雙眼卻依舊黑白分明、似水,瞧著無比親切。
“是。”徐白笑容矜持,“二姨太您好,好久不見了。”
二姨太笑靨微微收斂。
大帥蕭令燁接任後,南城人人尊一聲“二夫人”。好些高門第宴請,直接略過大夫人宋氏,只請。
徐白卻了聲“二姨太”,聽上去只是不際、不懂規矩。
二姨太不好說什麼,心里還是不太高興。
大帥夫人的表,卻是緩和了不。
“歲歲,坐這里來。”主對徐白出了和藹,“你出去好幾年了,家里人恐怕都不太記得了。”
徐白走過去,順勢坐在邊:“夫人,我都記得。這是二姨太,二姨太生的三小姐、六小姐;這位是三姨太,以及三姨太生的七小姐。”
又道,“我還記得出嫁的大小姐,是嫁到了蘇城秦家;還有夭折的二小姐;出國未歸的四小姐。”
三姨太何氏笑了起來:“徐小姐真是好記。咱們家這點事,徐小姐記得一清二楚,真難得。”
暗諷徐白攀附之心太明顯了。
“是,三姨太。夫人時常教導我,大帥的妾室和庶,都是一家人,切不可怠慢。我用心記了。”徐白說。
三姨太聽著刺耳,笑意不達眼底:“如今世道變了,宅子又多。往後也不會在一起扎眼。徐小姐大可不必這樣用心。”
“世道再變,有些規矩是不會變的。比如說,諸位姨太太住的公館,每年都要領錢,這筆錢還是從夫人手里過的。
夫人要是不用心,給了怎麼辦?難道姨太太去找大帥哭訴?夫人都如此謹慎,我豈敢懶?”徐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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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說,兩位姨太太臉驟變。
大帥夫人宋氏詫異看一眼徐白。
當然不敢克扣妾室們的錢財。雖然歸管,可只是管家婆,錢都是大帥的。
——可話說回來,真想手腳,也不是沒法子。
大帥剛剛接任,帥府庶務與賬本,都在大帥夫人手里,還沒有來得及分出去。
可以拿出架子!
只是素來不大帥寵,伏低做小慣了,娘家又不能依靠,不敢惹大帥不快。
為了兒子前途,只能做個盡職盡責的管家婆,大帥高看一眼,知道還有點價值。
徐白突然拿此事做令箭,大帥夫人瞧見兩位姨太太維持不住的臉,心里大“痛快”。
狠狠出了一口惡氣。
“時間不早了。”大帥夫人端起茶,悠閑喝了一口,“你們都回去吧,我與歲歲還有話說。”
兩位姨太太滿腹心事、三位庶各有不甘,還是站起走了。
走出正院,兩位姨太太挽住手臂,開始商量如何大帥“分家”。
大帥夫人輕輕舒了口氣。
對徐白道:“我口舌笨拙、小五又愚笨天真。對上們倆,只有吃虧的份兒。難得你這樣伶俐機敏。”
第一次對徐白推心置腹。
徐白:“多謝夫人夸獎。”
大帥夫人沉默片刻,才嘆了口氣:“歲歲,我知道你心里瞧不起伯母。”
徐白看向,順勢改回了從前稱呼:“沒有,伯母……”
“伯母也沒辦法。娘家兄弟,一個比一個紈绔,沒人幫襯阿珩。阿珩要是平庸,我也會同意你們結婚。出去做一對小夫妻,大不了什麼也不要了。
可阿珩他如此優秀,他將來必定是新的大帥。我都不替他爭,他得多艱難。”大帥夫人輕輕啜飲一口茶。
徐白:“伯母,我都明白。”
“你別怪我勢利眼。你家里還不如我娘家。你嫁給阿珩,未必幸福。往後進門的姨太太,說不定也在你頭上。我過了二十幾年這樣的日子,它并不舒服。”大帥夫人又道。
徐白:“您說得對。”
“羅家勢力龐大,有了羅氏做阿珩的妻子,他才能鎮得住蠢蠢的人心。”大帥夫人又道,“歲歲,你總不甘心做二姨太。”
“是,我不會做二姨太。”徐白道,“伯母,我沒有瞧不起您。您給錢,我退婚,是給了我選擇與退路,而不是哄著我、拖著我,我做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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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帥夫人心口微微發暖:“你這個孩子,懂事得人心疼。我會把這件事告訴大帥,他給你四大黃魚,再給你一套小公館。”
徐白:“多謝夫人!”
這是徐白預想中最高的價格了。
如果由大帥給,蕭珩應該很滿意,不會再拖延。
徐白好好經營,這筆錢足夠過一輩子的。
時間不早了,大帥夫人要擺飯,徐白就陪著吃了頓飯。
飯畢,汽車送徐白回去。
大帥夫人想起的口才,不免佩服;又想起的卑微,仿佛瞧見了自己。
輾轉一夜未睡。
心口酸脹,不知是在可憐徐白,還是在可憐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