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架軍用運輸機在夜幕中急起飛,巨大的轟鳴聲撕裂了青城山的寧靜。
機艙里,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道袍的老道,眼神里全是迷茫。
他張清玄,是蘇青竹的爺爺。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做了一場怪陸離的夢。
前一秒,他還在後山雨小道觀里盤打坐,著月華如水,心神寧靜。
後一秒,觀門就被人“哐”的一聲撞開,一群荷槍實彈的士兵沖了進來,二話不說,就把他從團上架了起來。
整個過程,對方客氣是客氣,但態度不容拒絕。
他想問問,自己一個修養的老道士,打個坐而已,到底是犯了什麼錯,值得國家如此大干戈?
結果帶隊的軍一臉嚴肅地告訴他,他們也不知道況,只知道這是最高級別的急征召,奉命送他去一絕的軍事要塞。
張清玄坐在冰冷的機艙里,著飛機劇烈的顛簸,心里不停地犯嘀咕。
自己這輩子沒干過什麼壞事,唯一的“污點”,大概就是年輕時雲游四方,在好幾個香火旺盛,滿是僧人的寺廟里吃了霸王齋,但那都是幾十年前的陳芝麻爛谷子了,不至于秋後算賬吧?
想來想去,他都想不明白。
幾個小時後,運輸機在一荒山野嶺降落。
張清玄被帶到一偽裝山巖石的巨大金屬門前,看著那扇門無聲地開,出了一個燈火通明的地下世界,他那顆古井不波的道心,也忍不住起了波瀾。
這陣仗,比他的夢都夸張。
當他被帶進核心區域時,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正和一群白大褂激烈爭論的孫,蘇青竹。
看到孫的瞬間,張清玄心里“咯噔”一下,一不祥的預涌上心頭。
他這個孫,從小就是個犟種,天生反骨。
因為出道法世家,被他著背了幾年《清靜經》和導引法門,結果逆反心理棚,一頭扎進了科學的懷抱,發誓要用理學砸爛家里那些“封建迷信”的壇壇罐罐。
現在,了國家頂尖的科學家,混得風生水起。
現在,把自己這個搞“封建迷信”的代表人,十萬火急地弄到這個全是科學家的地盤來……
該不會是要拿我開刀,現場批判,用我這個反面教材,來祭科學的旗吧?
張清玄越想越覺得可能,心里頓時七上八下。
蘇青竹看到他,表也有些復雜,但沒等開口,一個氣場沉穩的中年男人就走了過來。
“張道長,我是這里的總指揮,王辰。”王辰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開門見山,“況急,請您先看一段影像。”
一塊巨大的屏幕亮起,上面開始播放一段監控錄像。
錄像里,蘇青竹站在一個玻璃房子里,出手,掌心上方,憑空出現了一團橘紅的火焰。
然後,那團火焰飛出,將一個厚重的金屬靶子,燒了一灘鐵水。
張清玄的眼睛瞬間瞪圓。
他震驚地看著屏幕,又猛地扭頭看向自己的孫。
“控火!?”他失聲喊道。
這三個字,他只在道觀里那幾本都快爛渣的古籍里見過。他也曾按照上面的法門,練習過,結果屁都沒練出來。
他早就當那些是老祖宗喝多了瞎編的。
可蘇青竹,是怎麼用出來的?而且威力這麼大?
“小竹,你……你什麼時候學會的控火?”張清玄的聲音都在發。
“道長,我們請您來,就是為了弄明白這其中的‘道理’。”王辰示意旁邊的人,將一份文件遞了過去。
張清玄接過那疊厚厚的資料,第一頁就是一張皮卷軸的高清照片,上面畫著他看不懂的符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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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
“我們稱之為‘火球’的魔法卷軸。”王辰解釋道,“蘇博士,就是通過它,才掌握了這種能力。”
張清玄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地翻看起來。
資料里,不僅有卷軸的原文,還有那些頂尖語言學家翻譯過來的譯文,甚至還有理學家們繪制出的,被他們命名為“魔力回路”的能量結構圖。
他越看,臉上的表就越凝重。
這本不是他所知的任何一種道法!但其中蘊含的原理,卻又讓他到一種莫名的悉。
他足足研究了兩個多小時,時而皺眉,時而沉思,最後,才長出了一口氣,捻著自己的山羊胡,緩緩點頭。
“道法自然,殊途同歸。”他慨道,“此,與我道門典籍中記載的‘控火’,在最本的‘理’上,是相通的。”
他指著那張復雜的“魔力回路”圖,用一種盡量讓這些科學家能聽懂的語言解釋起來。
“這東西,在我們道家,‘符’。符者,信也。它本沒有力量,它是一個‘憑證’,一個‘地圖’。你們看這些線條和節點,其實就是在模擬人經絡的走向。施法者,就是以自神為引,按照這張‘地圖’,去撬、引導天地間一種我們稱之為‘炁’的能量,最終塑造型,顯化于外。”
聽完他這番半文半白的解釋,
旁邊一位一直沒說話的理學李院士,突然激起來。
“我明白了!我們的世界,或許正于一個古籍里所說的‘末法時代’!”
“古時候,天地間的‘炁’,非常濃郁。所以古人可以憑借這些法門,呼風喚雨,撒豆兵。那些記載,或許都不是神話,而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能量因為某種原因枯竭了。沒有了能量,這些妙的法門,就了無源之水,無之木,自然也就‘失靈’了。所以後人,才會覺得那是怪力神。”
李院士的這個猜想,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到一種豁然開朗。
它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所有人的思路,完地解釋了為什麼看似虛無縹緲的道家法,會和異世界的“魔法”,產生了聯系。
這也為他們用道門理論,來逆向工程魔法,指明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張清玄聽著這些頂級科學家們,用各種高深的科學語,來印證他說了半輩子的道家理論,心里那一個舒坦。
幾十年來,他沒被自己那個寶貝孫嘲笑是“老頑固”、“神”。
今天,總算是揚眉吐氣了一回。
看到這麼多國之棟梁,對道門文化如此認可,張清玄心大好,決定傾囊相授,好好配合他們的研究。
他又拿起那份資料,仔細看了看蘇青竹那次實驗的詳細記錄。
看著看著,他不搖了搖頭。
他發現,無論是卷軸本,還是這些科學家們之前的測試,都陷了一個牛角尖,他們對“咒語”本,太過執著了。
視頻里,那些專家學者,用最的儀,瘋狂地分析咒語的每一個音節,試圖找到所謂“最高效”的共鳴頻率,那鉆牛角尖的勁頭,讓他這個外行都看得著急。
他放下資料,看著圍在邊,一臉期待地等著他“指點迷津”的科學家們,忍不住開了口。
“各位,貧道有一,不吐不快。”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派頭。
“上乘的道法,講求‘念隨心,法由心生’。何為咒?咒者,祝也。它的作用,是祝告鬼神,是向外部的力量祈求、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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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各位所求,無非是想引那水晶里的能量,能量本就是死,你們直接去‘拿’就行了,為何還要多此一舉,非要跟它‘說’一聲呢?這不是舍本逐末嗎?”
他指了指屏幕上還在回放的蘇青竹。
“我這孫,之所以要在念完咒語後才能功,不是因為咒語有多神奇,純粹是因為學藝不,神無法集中,需要借助念咒這個行為,來幫助自己進狀態。”
“說白了,卷軸上記載的這些咒語和手勢,都不過是幫助初學者進行自我暗示的‘輔助法門’,是小兒學路時用的拐杖。你們一群人,研究一拐杖研究得這麼起勁,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
一番話說得在場所有專家都面面相覷,啞口無言。
張清玄覺得說不練假把式,決定親自給他們示范一下。
他走進隔離間,看著實驗臺上那顆灰的水晶。
他沒有去水晶,只是手掌懸在半空,更沒有念任何咒語。
他深吸一口氣,雙眼微閉,腦海中浮現出那張“魔力回路”圖,同時,將自己對道門“行炁”法門的理解,與之結合。
存思,觀想,以意導氣!
下一秒,隔離間,那顆沉寂了許久的水晶,猛地亮起一道幽藍的芒。
一道比蘇青竹之前弄出來的火球,了不知多倍的熾熱火柱,猛地從他手掌噴而出,帶著駭人的呼嘯,狠狠地轟擊在房間另一頭的合金墻壁上!
轟!
整座地下基地,都仿佛震了一下。
那面由特殊合金打造,足以抵穿甲彈的墻壁,瞬間被燒出了一個窟窿,邊緣,金屬溶還在汩汩流淌。
這威力……
張清玄自己都被嚇了一大跳。
他看著那個恐怖的窟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張了張,一句爛在心里幾十年的國粹,口而出。
“臥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