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絞盡腦想著拒絕措辭時,溫淼看到了的希之!公車來了!
“同學,謝謝你的好意,我要坐的車來了,不麻煩你了。”溫淼指了指緩緩開進站的公車,扯出一抹笑,然後慌慌張張的跑過去排隊上車。
陶冶也沒回答,看著溫淼隨著隊伍上了車,沒有公卡,投了兩塊錢零錢。
公車里人很多,基本都是學生,走到後車廂拉著後車門前的欄桿,抬起頭就能看見站在外面的陶冶,他仍舊單臂抱著頭盔,散漫的站著,他修長的手指在頭盔上有一下沒一下輕點著。
車門合上,車子緩緩行駛。
溫淼松了口氣,總算是走了。
陶冶站在原地沒有,隨著公車的行駛,陶冶的影一點點被落到了後面,目錯的那一瞬間和陶冶對上了視線,他原本冷淡的眉眼忽而染上一點意味深長。
溫淼心一提,他那是什麼表?怎麼那麼古怪?
公車駛上車道,徹底將陶冶甩到了後。
然而沒一會兒,陶冶戴著頭盔,轟隆隆騎著托車,跟公車同行。
車都是一幫學生,看著陶冶穿著校服騎了個超拉風的哈雷,目追隨著,一個個都跟瘋了似的犯花癡,還有人拿出手機拍。
前方是紅綠燈路口,恰逢紅燈。
公車停了下來,陶冶的托車就停在公車右邊。
接著陶冶掀開頭盔鏡片,出了那雙深邃的眼睛,他抬起胳膊敲了幾下車窗。
坐在那個車窗旁的小生激得快要尖,連忙拉開了車窗,問道:“有....有什麼事嗎?”
陶冶沒理,他的目不偏不倚落在了站在生旁邊的溫淼上。
溫淼心里一個咯噔,他要干嘛?難不再來一句----當當當,溫淼同學在嗎?
溫淼垂下眼,裝作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
頭盔下的眼睛挑起了眼尾,聲音邪邪的,說不出的壞,一副看戲的口吻:“你上錯車了。”
紅燈跳轉到綠燈,陶冶按下鏡片,轟著托車拐了個彎離開了。
公車再次行駛,溫淼如大夢初醒般看了眼公車路線圖。
啊!!
啊啊啊啊!
心發出了土撥鼠!
真的!上錯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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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想甩掉陶冶,也沒看是多路公車就莽莽撞撞上了車,導致于溫淼只能半道兒下車又坐回了學校,然後再乘坐自己要坐的那輛公車。
司機老劉說下午要送小爺去鋼琴培訓班,如果要他來接的話還需要等一等,溫淼知道這是客套話,自然沒當真,也怕自己真要老劉來接的話他就沒法兒跟家里頭那位太太代了,所以問了老劉坐哪路公車,自己坐公車回家。
學校離家遠的,不舍得打車,只能坐公車慢慢晃回去,中途還要轉一次車。
經過坐錯車的意外再加上正好下班高峰期,回到家時天都已經黑了。
進門的時候,在院子里看到了一輛黑的商務車,這不是老劉開的那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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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淼猜,那就應該是父親溫治韋的車了。
溫治韋回來了。
這個認知讓溫淼不由張了起來。
到這個家這麼多天,還沒有見過溫治韋還有那個小三上位的太太劉曉娜,聽管家鐘嫂說溫治韋去了外地出差,劉曉娜也跟去了,順便兩個人一起過周年紀念日。
他們就這麼毫無征兆的回來了,溫淼還沒有準備好該怎麼面對他們。
在門口躊躇了好半天,這才輕輕開門,在玄關換鞋。
鐘嫂聽到靜走了過來:“溫小姐,怎麼這麼晚才回來?”
溫淼換好鞋抬起頭,輕聲說:“堵車。”
溫淼緩緩走進屋子,鐘嫂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先生和太太回來了。”
溫淼“嗯”了聲,遠遠就聽到從客廳里傳來的歡笑聲。
溫治韋懷里抱著七歲的小兒子溫明晨,他故意撓著溫明晨的胳肢窩,惹得溫明晨一陣咯咯笑:“爸爸,不玩了,我不玩了。”
他年輕的太太劉曉娜坐在一旁,笑著拍了拍溫治韋的肩膀:“行了,你看把晨晨熱的,都是汗。”
溫淼面無表的看著如此溫馨的一幕,心錯綜雜。
站在這個曾經屬于的家里,像是個多余的路人甲,旁觀著一家人的歡聲笑語,眼睛刺痛,仿佛被一針在細細的扎。
鐘嫂輕輕走過去,對溫治韋和劉曉娜說:“先生太太,溫小姐回來了。”
溫治韋和劉曉娜聞言,紛紛回頭。
溫治韋見到溫淼的時候,他下意識站起,看溫淼的眼神有種說不出的復雜和滄桑。
近六年沒見的父,如今相見,彼此剩下的只有尷尬和別扭。
氣氛霎時之間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溫淼安安靜靜的站著,神漠然卻又乖巧的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并沒有開口人。
但揪著書包帶子的手出賣了的張。
溫治韋干咳了一聲,調整好緒,他出一個老父親該有的慈祥笑容:“淼淼回來了啊,怎麼回來這麼晚?”
溫淼做不到他那般雲淡風輕,將過去的事一筆勾銷,一副似乎什麼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溫淼的鼻子開始泛酸,委屈沸騰了似的不斷往上涌,可不想沒出息的在他們面前哭,指不定他們會怎麼笑話呢。
還不待溫淼說話,溫治韋又說:“小姑娘家家的這麼晚回來不安全,明天就讓老劉接你。”
話音還未落,抱著溫明晨的劉曉娜就怪氣的開口了,輕嗤道:“我說溫治韋你什麼意思啊?明知道晨晨下午要上鋼琴課,哦,現在你閨回來了就忘了你自個兒還有個兒子了是吧?你分得清輕重嗎?”
被劉曉娜指責,溫治韋臉上有些掛不住,皺了下眉,沉聲道:“那我再安排個司機.....”
“不用了。”一直沉默的溫淼終于出聲打斷,輕輕糯糯的聲音泛冷,說道:“過幾天我就住校了。”
要不是宿舍還沒給分到床位,一秒鐘都不想在這里多呆。
溫淼轉朝樓梯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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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伐匆匆,避之不及。
“溫小姐,你吃飯了嗎?”鐘嫂看著溫淼背影,說道:“廚房里還有菜,我給你熱熱。”
溫淼頭也沒回,說:“吃了。”
剛踏上樓梯,就聽見劉曉娜尖酸刻薄的聲音從後傳來:“你熱臉什麼冷屁啊溫治韋,你看看人家進門到現在過你一聲嗎?跟媽一個德行,清高給誰看呢?”
就是這個人,毀了的家庭和年。
憤怒和憋屈猶如千斤巨石堵在口,溫淼深吸了口氣,一步一步邁上樓梯。
告訴自己,再熬一下,還有幾個月就年了,年了就意味著不再需要監護人,等上了大學,就可以離開這個惡心的家,擺這些惡心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