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節是夏末秋初,田里的稻子正努力的給自己增,沉甸甸的稻穗開始彎腰。
因為收的季節還沒有到,閑來無事的大河村的村民會到湖里抓魚,送到鎮子上賣點錢,好買點鹽、布之類的東西。
三十多條小船在湖面上零星的分布著,每條船上都有一個健壯的漢子在撒網,撈上來魚後,給邊的婆娘去收拾。
只有一條船跟其他人不一樣,因為這條船上只有一個人,是一個五十多歲,臉面黝黑,卻非常朗的老頭。
老頭也不急著打魚,而是悠閑的坐在船頭,吧嗒吧嗒的著旱煙,看起來非常的自在。
他是村子里的老獵戶,打獵技在村子里他要說自己是第二,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多年前,老頭也是有自己家室的,一個婆娘,兩個孩子,生活很是幸福。
但是在二十年前的一個冬季,下了一場非常大的雪。
一群找不到獵的狼下山了,攻擊了他們的村子,老頭的家在靠近大山的村子邊緣,是狼攻擊的首要目標,雖然老頭已經力的跟狼群搏鬥,但還是沒有救下婆娘和孩子。
一家三口,全都死在了狼口。
家人死後,老頭就發了瘋,一人一把弓,一壺箭,一把刀就上山了,花了將近兩個月的時間,把那群狼給趕盡殺絕。
再後來,老頭也沒有再娶,就一個人生活到現在。
就在老頭悠哉悠哉的煙的時候,一個驚慌的聲音傳了過來:“老山叔,老山叔,你快來啊,這湖面上漂了個人。”
張山聽到後,立刻放下了煙袋鍋,道:“知道了,我這就來。”
他拿起船槳,開始劃船。
雖然作看起來慢悠悠的,但是小船卻跑的飛快。
很快,張山就來到了岸邊,定睛一看,果然,在湖邊有一個看起來二十歲出頭,健壯,長的也好看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不知道是從哪里漂過來的,就那樣靜靜的躺在水面上,如今被一樹枝掛住了,這才沒有往其他地方漂。
不過跟想象中不一樣的是,在其他況下,這種漂在水面上的人,不是昏過去就是死了。
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可倒好,一雙眼睛瞪得溜圓,炯炯有神的看著其他人。
這也是為什麼那些人不敢自己手把他撈起來,而是要喊張山過來的原因。
這個年輕人就是秦炎,如今他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記憶,現在他腦子里有的,是他給自己腦子塞了一段記憶。
張山看到秦炎那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一下子就笑了,這小子有意思。
他也沒有急著上前去撈人,而是站在船頭問:“小伙子,你躺水里干什麼?”
秦炎看著張山眨眨眼睛:“你管我?”
“嘿,你這小子,”張山也不氣惱,反倒是笑呵呵的說:“你躺水里我們自然是管不著你,可是這湖是我們打魚的地方,你說你躺這里嚇人不嚇人,要是你再死在這里,那我們還敢來打魚麼?”
秦炎想了一下,道:“你說得對,那你把這樹枝砍斷,讓我繼續漂吧,漂到哪里算哪里。”
張山眉一挑,并沒有答應秦炎的建議,而是拿出煙袋,點燃之後,開始吞雲吐霧:
“我說你這小子,是遇上啥事兒了,想不開?”
秦炎瞬間眼眶子就紅了,抬起還在淌水的手臂了眼睛,可是越,這水就越多,最後干脆不了:
“沒啥,就是家里人都死了,就剩我一個人了,覺得活著沒意思。”
“啥?你家里人都死了?”
旁邊的小船上,傳來一聲驚呼,不過在他很快就閉上了,然後悻悻的看了一眼張山,這位也是家里人都死了的。
張山沒有在意邊小船上面的聲音,而是吐出一口濃煙,問:“家里人都死了,所以你就不活了?你咋這麼沒出息呢?”
秦炎看了一眼張山,道:“你說人活著為了啥?不就圖一家子麼?現在家人都沒了,活著有啥意思?”
這句話讓張山徹底的沉默了,想了想,這小子說的很對啊。
人生下來活下去的最終歸宿都是一死,中間的這些年不就圖家人麼?
他已經單獨活了二十年了,真的是覺得生活沒意思,有的時候都想一走了之了。
看到張山不說話,秦炎道:“老頭,你趕把掛住我的樹枝砍斷,我要走了。”
張山沒有答應他,而是把煙袋鍋在在船頭上面磕了一下,帶著火星的煙灰掉到了水里。
他嘆了口氣,道:“小子,老頭子我也沒有家人了,要不咱倆湊合湊合過一家子,以後我就是你爹,你就是我兒子。”
秦炎看了看張山,翻了個白眼:“倆大老爺們湊一家?一家子兒?”
這話把張山給氣的想要揍他,這小子看著長的不錯,怎麼說話這麼氣人呢?
張山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你就說行不行?不行的話你就自己漂走。”
“那要不,試試?”
秦炎有點猶豫不決的說。
張山臉上出現了一笑容:“走,試試,等著,我把你拉上船。”
“那倒不用。”
秦炎在水面翻了個,被樹枝掛著的服直接被撕破,他一手抓住船頭,一翻就上來了。
張山看的眼皮子一跳,道:“你小子,手不賴啊,以前練過?”
秦炎渾漉漉的站在船頭上,道:“那可不,我從小力氣就大,後來又練了幾手,老頭我給你說,以後誰要是欺負你,我幫你揍他。”
張山一聽就樂了,道:“小子,雖然老頭子我今年五十多了,但敢欺負我的人還沒有出生呢。”
秦炎呵呵一笑,雖然沒說什麼,但語氣中盡是不相信。
這個樣子再次把張山給氣的額頭青筋直跳,有點後悔自己剛才的決定,也不知道自己留下這小子是對是錯。
不過他終究是沒有說什麼,而是劃著小船,緩緩的靠岸。
他帶著秦炎回到了自己家,剛一進門,秦炎就撇撇:
“這一個老男人生活就是邋遢,看你這里都什麼樣了。”
張山氣的牙,他回頭看著秦炎道:“你小子還說我,你現在也是一個人,我是老男人,你是小男人。”
秦炎沒有跟他爭辯這個,而是問:“我住哪里,事先說好,我不跟你一個屋。”
張山道:“旁邊屋子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