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紅霞低頭刷刷掃地不說話。
也不知道是避諱這個人的名字還是不在意。
“媽!大哥、二姐、四姐,我和老六回來啦!”
一家子正沉默著,門突然從外面被‘哐’踹開了。
扭頭一看,是老許家的兩個惹禍頭子!
“哈哈哈!爾等小民,還不快來迎接大功臣!”
許姣姣的五弟許安國和六弟許安富兩人沒發現家里的氣氛古怪,兩人一手叉腰,高昂著下,志得意滿的橫在門口。
大嗓門的是老五許安國,今年15。
他又黑又瘦,像個瘦的猴子,一頭狗啃的頭發,凌又潦草,偏這人不自知,一向囂張的很,認為老子天下第一帥。
站他旁邊齜牙咧,有樣學樣的高海拔瘦高個,頂著個圓臉鍋蓋頭的,是老六許安富。
比老五許安國小兩歲,今年13,卻比小矮子老五高一個頭。
許姣姣印象里,這個發育過快的弟弟,子永遠短半截。
低頭一看,果然,腳到小肚了。
這貨是他五哥忠實的狗子。
他揚聲驕傲道:“我五哥帶我,今天我倆干了件大事,掙到了這輩子第一筆工資!”
還沒經過變聲期的小伙子個子跟大哥差不多高,聲音卻清脆中還帶著孩子氣。
許安國從兜里掏出五角錢,跟個大款似的,對萬紅霞瀟灑道。
“媽!明個你去供銷社割點回來給老二老四補補,瞧這倆瘦的,別以後嫁不出去真砸手里!”
許姣姣著鼻子,朝倆臭小子翻了個白眼:“你倆今天掏糞去了啊,臭死了!”
就隨口一說,沒想到老五老六十分震驚。
“四姐可以啊,這都被你猜到了!”
許姣姣角:“......”
用著猜嗎?家都被你倆上的味熏臭了。
得知老五老六竟然真是去掏糞掙錢,沒上學不說,一臭烘烘回來,萬紅霞鐵青著臉手握死去的許父的皮帶就將兩人狠狠了一頓。
“你倆還混不混了!還混不混!”
憋了一天的老母親可算有了宣泄的出口,得那一個狠,老五老六白生生的屁上痕一道道的。
老五老六趴在床上不敢腫老高的屁,嗷嗷哭,鼻涕眼淚一大把。
老六屁上多,慫的快:“嗚嗚不敢了,媽,別打了!”
老五骨頭,疼的額頭青筋都出來了,愣是咬牙一聲不吭。
他倆今天純屬撞槍口,許姣姣兄妹三人十分同倆小老弟。
半大的小子已經有了別意識,也要臉,不肯許姣姣和二姐許安夏看他們屁的樣子。
勉勉強強夠著布單子蓋住半邊腫饅頭的屁。
“媽,算了,老五老六知道錯了。”
許安春可憐倆弟弟,小心翼翼的過來說和。
萬紅霞撇開頭,扔掉皮帶,語氣生道:“吃飯!”
晚飯有許安夏帶回來的沫豆腐,還有宗凜給的六個大包,許大哥帶回來的倆白面饅頭也拿了出來共,窩窩頭再加一盤野菜糊糊餅,配上咸味蘿卜干,老許家伙食難得盛。
只是大家伙都沒啥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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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家氣氛低迷。
不過許姣姣的影響比較小。
在看來,辦法總比困難多,許家如今只于一時的低谷,并沒有到天塌下來的地步。
“老四你出來!”
晚飯後,許姣姣已經躺床,突然被萬紅霞出去。
媽今天脾氣,許姣姣可不敢老虎頭上撲蒼蠅,下床乖乖穿上鞋,噠噠噠就出房間了。
姐倆房門口,萬紅霞面無表站著,眼神幽幽有點嚇人。
許姣姣很能裝乖:“媽,找我啥事啊?”
萬紅霞瞪了一眼,往手里塞了一沓錢票。
“今個誰給你的包我不問,明個把錢給人家,你爸現在沒了,你媽我也要打破我不打孩子的原則,以後再我知道你跟外面哪個小男生勾勾搭搭,你兩個弟弟今天的下場就是你明天的!聽明白了嗎?”
許姣姣軀一震:“明白了媽!”
吼出了上輩子軍訓的氣勢。
等萬紅霞走,拉了一下錢票,笑瞇了眼。
乖乖,媽這次大出,攏共給了1塊錢和1斤糧票!
回房間,著藍條紋睡褂子的許安夏丟下手里的書。
關心的問妹妹:“媽找你啥事啊,訓你了?”
小妹總是調皮,不比家里四個弟弟安分,被媽訓罵是常有的事,許安夏怕今天也撞槍口,這才有了這一問。
許姣姣心里滋滋。
搖搖頭爬上床,安姐道:“沒訓我,媽給我錢了,我明天把包的錢還給同學。”
今天吃包的時候許姣姣就說了是同學給的,家里人早就習慣了小妹時不時收到班里熱男生送的吃食,也不奇怪,但這種行為在家里一向是不被父母贊同的,今天飯桌上萬紅霞沒罵,許安夏還不習慣了呢,原來不是不罵,是等到這會。
許安夏苦口婆心道:“小妹,媽是對的,那些男同志的東西沒這麼好拿,拿了人家的東西你就得制于人,姐知道有些話你不聽,但咱們孩子要惜自己,名聲很重要......”
許安夏拉拉說了很多教導妹妹的話。
許姣姣深以為然,嚴肅道:“姐你放心,我懂你的意思,孩子不能太隨便,隨便了就不值錢,以後我肯定改邪歸正,包子咱只吃自個買的,好了姐,我累了,先睡為敬!”
說完,就放下紗帳,拒絕流。
許安夏狠狠被噎了一下,憂愁的想,也不知道小妹是不是真聽進的話了。
許姣姣的確聽進去了,也深刻認同許安夏。
但沒空和二姐趁熱打鐵加深姐妹,這會因為剛收到的1塊錢樂瘋了。
代購群今天的貨幣兌換比例是1:200,現在有1塊零3分錢,意味著就是有了206的購金!
這筆錢,要用來錢生錢!
至于還給宗凜的包子錢,覺得媽不會算賬,談錢傷,還包子多實惠!
一早,許家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許姣姣領著兩個捧著屁走路的弟弟,一路上回頭率十分驚人。
老五一邊齜牙咧,對許姣姣道:“老四,你上學去吧,我跟老六還有大事要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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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又要逃學,還搞得理直氣壯。
許姣姣直接給他腦門一掌:“沒大沒小,老四是你的,媽讓我盯著你倆,盯不住就揍我,你敢逃一個試試?”
想到昨天那頓老母親賞的‘竹筍炒’,老六了脖子,屁還疼著呢。
“五哥,要不,要不咱今天就——”
“閉!”
許安國不滿一向聽話的弟弟背刺他。
他仰著頭瞪著比他高了一個頭的兄弟,憤怒道:“男子漢大丈夫,一口吐沫一個釘!咱昨個都答應金叔了替他掏糞,咋能出爾反爾!許老六,你再慫一個,我就不認你這個弟!”
“五哥——”
許老六本就膽子小,捧著屁嚇的都快哭了。
許姣姣不屑的笑了下,吹了吹指甲。
慢條斯理道:“今個我把話撂這了,你倆不管誰,逃一個,今晚的包子都別想吃!”
許老五許老六兩人刷的抬頭看向許姣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