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
隴西邊關
羽忐忑不安的站在軍帳,雙手下意識的扣袍,目四顧。
帳燭火搖曳,兩側懸掛著兵刃,刀劍錯間出森森寒意,自己一布麻與四周的環境顯得格格不。
孤兒寡母在鄉野山村活了十七年,突然有一天得知自己的親爹是當朝鎮東大將軍,換做誰能平靜?
“羽兒,不要張,總該面對的。”
開口說話的中年男子是他爹,鎮東大將軍武梁,邊上的婦人自然是他娘親雲舒,隴西邊關普普通通的農家婦人。
當年武梁征戰隴西,與雲舒一見鐘,孕有一子,可惜造化弄人,一場大戰讓兩人走散,武梁找了十七年才找到母子倆。
羽深吸一口氣,穩了穩心神。
他現在要見武梁唯一的妻子,武家主母常如霜,只要點頭,他們母子就能堂堂正正的住將軍府。
“羽兒,不怕。”
雲舒朝兒子笑了笑,眼神就像是在告訴羽,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況娘親始終會陪在邊。
腳步聲傳耳畔,羽下意識的抬頭。
常如霜緩步行出,一襲紫錦緞長,擺繡著金線勾勒的祥雲紋樣,端莊而不失華貴,深邃的目仿佛要將這對母子一眼看穿。
剛剛還讓羽別張的武梁自己反倒局促起來,訕訕說道:
“這就是我先前跟你提過的雲舒、羽兒。”
在外面有個私生子,還帶著母子回家見正妻,天底下哪個男人敢面對這種場景?
哪曾想預料中的橫眉冷對并未出現,常如霜很熱絡的來到羽面前,慈的了腦袋:
“生的倒是俊朗,有你爹年輕時的相貌。可曾識字?”
常氏的熱讓羽有點懵,老實回答:
“娘親供我讀過幾年私塾,學過詩詞。”
“可曾習武?”
“村中有邊軍退下來的叔叔伯伯,跟他們練過拳腳。”
武梁與雲舒同時傻眼,太過祥和了吧?
“這麼說還文武雙全了?”
常氏輕笑一聲,開口提問:
“你爹剛剛加封鎮東大將軍,朝堂新貴,但那些世家門閥私底下都說你爹是莽夫、是蠻勇,只會用刀說話,甚是鄙夷。
當今天下七國紛爭、戰火連天,我大乾王朝皇室衰微、世家門閥林立、爭權奪利,憂外患。
我問你,若要治國當重文還是重武?”
羽知道這是常氏對他的考驗,認真答道:
“盛世當以文治,世必須重武!”
“說得好!
你爹十七歲投軍伍,征戰三十載,至鎮東大將軍。
如今天下大,百姓如芻狗,你今年恰好十七,又生于邊關,見慣了人間疾苦,中可有志向?”
“當學我爹。”
羽沉吸一口氣:
“男兒何不帶吳鉤,馬踏烽煙定九州!”
“口氣倒是不小。”
常氏又笑了一聲:“起碼文采比你爹強。”
武梁很是欣,不停的朝羽使眼。
羽心領神會,端起茶碗恭恭敬敬的遞到常氏面前:
“請主母用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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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中陷了沉寂,武梁與雲舒的心提了起來,只要常氏喝了這杯茶,就代表接納了們母子。
常氏的眼中閃過一抹玩味,接過茶碗,卻又放回桌旁:
“茶水還燙著,先不急著喝,這次你想和你娘跟著我們回京?武府?”
“是。”
羽應聲道:
“娘一個人含辛茹苦的把我拉扯大,晚輩認為武家該給娘親一個名分。
而且娘親早年吃了太多苦,子骨落下病,現在越發的不好,時時咳出。邊關的郎中治不好娘親,京城有神醫,肯定能治好娘親的病。
主母宅心仁厚,還接納我們母子。”
“原來如此。”
常氏沒有應允也未拒絕,反應很是平淡:
“倒不是本夫人不愿接納你們母子,怎麼說也是武家親骨,但武家畢竟是朝中名門,突然帶個私生子回京難免引來非議。
朝中多雙眼睛在盯著武家,一著不慎怕是會給你爹惹來麻煩,所以此事還當好好考慮考慮。”
羽心頭一沉,這態度不妙啊。
“哎,茶水又涼了,撤下去吧。”
常氏笑著岔開話題:
“你娘不好,不宜久站,先扶著你娘下去休息吧,此事咱們隔日再議。”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羽只好躬行禮:
“晚輩告辭。”
母子兩剛走出軍帳,雲舒就松了口氣:“常夫人看起來心善和藹,對我們并無敵意。”
“或許吧。”
羽回頭了一眼:
“可那杯茶,終究是沒喝啊。”
……
幾頂軍帳扎在空曠的黃沙地中,腰懸利刃的悍卒在四周來回巡邏,為鎮東大將軍府的親兵,這些士卒無一不是經百戰的悍勇。
弱的雲舒又咳了幾次,早早躺下,羽守在病床邊怔怔出神。
正如常氏所言,當今天下七國,征戰不斷、民不聊生。
自己是大乾國土生土長的邊民,隴西地西境邊關,西羌游騎時而境劫掠,邊關百姓苦不堪言。
娘親將他拉扯人,十幾年來吃盡了苦、累垮了子。所以他暗暗發誓,一定要將母親送武府,要一個堂堂正正的名分。
別看他年僅十七歲,可他的格要比同齡人的多,只因為一年前他的腦子里突然多了一段特殊的記憶。
這段記憶來自名為地球的異世,主人是一位殺伐果斷的雇傭兵。
這段記憶潛移默化中改變了他很多,若不是要在家照顧娘親,他早就離開小山村,去更廣闊的世界闖一番。
“羽兒,你心里會不會怨恨你爹?”
氏虛弱的嗓音將羽從失神中醒:
“當年不是你爹丟下我們不管,是戰場混,我們走散了。這麼多年他一直在找我們,從未放棄過。”
“我知道,羽兒沒有怪爹。”
羽輕笑著握住娘親的手:
“我只想娘親住到京城去,有個堂堂正正的名分,頤養天年。”
“呵呵,還是羽兒孝順。”
母子兩正聊著,常氏突然掀簾而,手中還端著一碗藥湯,這一幕讓羽有些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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氏艱難的撐起,客氣道:
“夫人您這是?”
“梁說你病得很重,我不放心。”
常氏和藹一笑,遞過藥碗:
“幸好我學過些許醫,隨行也帶有些許安神的草藥。先把藥湯喝了,應該能緩解點病。”
羽嗅了嗅鼻子,確實聞到一藥草味,心中生出一暖意,常氏確實心地善良。
“謝夫人。”
氏接過藥湯,幾口就灌進肚中,可下一刻藥碗便怦然墜地,摔得四分五裂,氏也一頭栽倒在床邊,不省人事。
“娘!”
羽面大變,像是意識到什麼,猛然看向常氏:
“你給我娘喝的是什麼!”
“真是傻得很啊。”
此前的慈祥、和藹全都從常如霜的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與譏諷:
“兩個外人想堂而皇之的住武家,難道我還要用心伺候你們?
剛剛你娘喝下去的可是劇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