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王朝的隴西道總共分為三州:闕州、定州、并州。
三州呈掎角之勢,扼守西境邊防,直面西羌外敵。
這麼多年來西羌蠻族屢屢犯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若不是隴西道在前面擋著,乾國腹地早就戰火連天了。可這樣也苦了隴西道的百姓,邊民年年飽戰之苦,民不聊生。
羽是闕州人,自然投闕州邊軍,與父母分別之後他馬不停蹄的趕到了闕州征兵點,同時也是邊防要地:
雲關。
偌大的廣場中烏泱泱著上百號人,人聲鼎沸,嘈雜無比,羽只覺得耳都在發。
這些都是從各地征召來的新兵,據羽所知這里大部分都是強抓來的壯丁,還有監獄放出的囚徒,像自己這種主報名伍的反倒是異類。
幾百號人穿著破破爛爛的裳站一群,府的吏員正在挨個分發軍服與兵,場面十分隨意。
“這是你的,拿好。”
一件口繡著“乾”字的軍服和兵被塞進懷里,羽著生銹的彎刀一頭黑線,這材質比起鎮東將軍府的長劍不知道差了多倍,還有軍服,本不帶半片鐵甲,純粹是一件厚實點的布。
“都靜一靜!”
“給老子把閉上,媽的!吵個什麼勁!”
一名武將模樣的中年男子站在校場前方,著個大肚子,鎧甲都快套不上去了,但怒罵聲還是讓校場迅速安靜下來。
中年將領清了清嗓子,鼻孔沖天:
“從今天開始你們就是闕州邊軍的一員了!西羌大軍境,襲擾不斷,妄圖攻破我大乾邊關!
為了後的父老鄉親,為了家中妻兒,我們一定要……”
這家伙慷慨激昂的講了一堆,可反響平平,許多人都在發呆愣神、嘰嘰喳喳。
“說這麼多有個屁用,趕吃飯,老子了。”
前面一個壯碩的漢子回頭朝羽一笑:“羽哥,你嗎?”
羽一瞪眼:
“我不!吃吃吃,就知道吃!”
蒙虎,自己到了雲關後第一個認識的人,人如其名長得虎背熊腰,就是飯量太大了,從早到晚都想著吃。
兩人認識的原因也很簡單,一前一後報名伍,蒙虎不識字,是羽幫他寫了名字,然後蒙虎分了他半塊餅以表謝。
“好了,要講的就這麼多!”
中年武將總算結束了長篇大論,拿出一本名冊:
“現在你們就要被分配到前方各個堡寨,為堡寨戍卒,希你們能英勇殺敵,保家衛國!”
“媽的,我還以為是守雲關呢,竟然要去堡寨!”
“完蛋了,這不死定了?”
一眾新兵個個哭喪著臉,就連羽也目瞪口呆。
所謂堡寨就是建在關外荒郊野嶺的據點,扼守險要,用來示警以及遲滯西羌騎兵行進的速度。
換種說法,那些堡寨都在雲關的更西邊,時刻暴在西羌騎兵的眼皮子底下,危險得很!
羽倒不是怕,而是震驚于這些新兵沒有經過任何練、不悉鼓點號令就這麼送到前沿,與送死何異?
“劉二麻子,二道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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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八蛋,三河寨!”
“老天保佑啊,不要分到最前沿!”
“對啊,分到個犄角旮旯就行,千萬別撞見羌兵蠻子!”
周圍人都在祈禱,雲關外大大小小的堡寨有十幾個,有的分布在兩翼,有的布置在前沿,越靠前自然越危險,誰也不想去最前沿的堡寨送死。
一個個名字從武將里念出,就像是一種審判、裁決,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新兵的命運。
“羽,鳴寨!”
“蒙虎,鳴寨!”
“鳴寨?”
總算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對邊關況不是很了解的羽茫然問道:
“這是哪里?”
邊上的人投來了同又悲憫的目:
“最前沿的三座堡寨之一。”
……
黃沙滾滾,寒風瑟瑟。
羽拄著鏟子靠在墻角邊休息,汗如雨下,目四顧,這就是自己從軍伍的第一站:
鳴寨。
其實就是用木板、沙石圍起來的小型堡壘,坐落在連綿起伏的沙丘中,比地主家的田莊大不了多。
約兩丈高的寨墻,遠不如雲關那麼雄偉,但抵擋羌兵的戰馬綽綽有余。
墻頭架著幾把破舊的弓弩,兵四堆放,寨兩排木屋是戍卒們睡覺的地方,整個環境十分艱苦,空氣中還彌漫著淡淡的臭味。
抵達鳴寨的三天他大概清了寨的況,算上十幾號新兵,寨中守卒也就六十人,帶隊的標長王雙,副標長張貴。
“媽的,累死了。”
蒙虎一屁坐在地上,雙手都已經磨出了泡。
“歇會兒吧,干點死不了人。”
最近陸續有羌兵斥候抵近堡寨周邊偵查,這就說明羌兵主力隨時會到,所以鳴寨在抓時間加固寨墻,新兵從抵達的第一天就沒歇過。
相比于其他惶惶不安的新兵,羽心中倒是很期待羌兵早點來。
羌兵不來怎麼掙軍功?不掙軍功怎麼完五年之約?
蒙虎的目無意中掃到了羽的胳膊,詫異道:
“羽哥,你這板好結實,平日里真看不出來。”
羽看起來形單薄,可起服就能看到線條,結實得很。
“呵呵,農活干多了,練出來了。”
羽笑哈哈的應付了一句,這個世界可沒有什麼高武、更沒有氣功,全靠自魄。
所以他跟著那段特殊的記憶強健,保持鍛煉,練就了一格鬥技,尋常三五人本近不了他的。
否則怎麼有底氣來邊關投軍?
“新兵全都給我站起來,站起來!”
一道冷喝聲響起,副標長張貴背著手走上墻頭,十幾名新兵呼啦啦的站一排。張貴平日里臟話不斷,還打罵士卒,不就得挨鞭子,所以新兵都怕他。
張貴冷著眼說道:
“看看你們這樣子,歪歪扭扭的何統!都打起點神!
給我聽著,這兩天羌兵斥候多次抵近偵查,標頭有令,由什長吳麻子帶隊出寨宰了他們,五名老兵五名新兵。
老兵我已經選好了,新兵有誰要去?”
聽到這話新兵全都把頭低了下去,生怕與張貴來個眼神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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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倒霉被分到了最前沿的鳴寨,躲在寨墻里還有點安全,誰敢出去跟羌兵廝殺?
整個隴西邊民都知道羌人弓馬嫻戰鬥力強悍,就他們這群沒經過練的新兵去了能頂屁用?
“瞧瞧你們這沒出息的樣子!”
張貴譏諷道:
“都是站著撒尿的漢子,怎得如此沒膽?”
“我去!”
鏗鏘有力的聲音突然響起,所有人都愕然看向開口說話的羽。
這家伙傻了吧?竟然主要出去殺敵。
“呦,還真有帶把的。”
張貴同樣有些意外,十七歲的面龐在他眼里太過稚,盯著羽的眼眸:
“你不怕?”
羽平靜的回了一句:
“怕有用嗎?”
“說得好,怕也沒用。”
張貴饒有興致的看了看羽,然後又點了幾個人,大手一揮:
“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吳麻子,帶著他們見見,新兵蛋子就老兵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