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雙勾結羌兵、通敵叛國，還與張貴火拼？最後王雙被張貴所殺，張貴卻死在了你手上？”
“沒錯，屬下說的皆是實。”
羽在匯報戰事的同時還將兩位標長的死原原本本的講了一遍，畢竟他得解釋一下自己一個伍長怎麼當了鳴寨的頭目，聽得蕭游目瞪口呆。
他大概清楚了蕭游的來路，關外的每一座堡寨都設一標戍卒看守，平日里并沒有直屬上司，全歸雲關的將軍府指揮。
但現在羌兵境，戰事張，雲關一時半會忙不過來，所以將軍府派出了幾名百戶分頭指揮各個堡寨。在蕭游上頭還有個百戶張魯，兩人恰好負責鳴寨等五六個寨子。
“真是荒唐，一個標長通敵、另一個副標長貪墨軍餉，簡直罪無可恕！”
蕭游面帶怒氣，轉而角一勾看向羽：
“你的膽子也真是大啊，堂堂一個副標長，你就這麼一聲不吭地殺了？你該知道擅自殺一個副標長是什麼罪吧？”
“卑職是迫不得已，不然只能死在張貴的手上。而且我認為張貴貪墨軍餉，本就該殺。”
別看羽面不改，但心頭還是略微一，沒人知道他的袖袍中藏了一把匕首。
張貴乃自己的頂頭上司，真追究起來也是有罪的，但羽在見蕭游之前找董川打聽了一下，這位蕭副百戶一向是非分明，應該不會給自己定罪，所以他才說出了實。
但如果蕭游是非不分要嚴懲自己，那就別怪自己心狠手辣了。
“百戶大人，還請您法外開恩啊，那個張貴平日里肆意欺辱軍卒，還克扣咱們的糧食軍餉，罪大惡極。”
“若沒有羽兄弟帶著我們擊敗羌兵，鳴寨的兄弟都得死。”
幸好羽已經收獲了人心，董川和其他兩個伍長紛紛在旁邊替羽求，力證羽殺張貴是迫不得已。
“別張，我沒說要治他的罪。”蕭游擺了擺手，角帶著一冷笑：“一個叛徒，一個雜碎，死不足惜。”
羽握的拳頭總算松了下來，心中對這位蕭百戶多了幾分好，軍以來難得遇到一個講道理的上司。
“但我有一個疑問。”
蕭游抱著膀子，面帶好奇：
“你們幾個從軍資歷比他久，軍職也比他高，為何反而推舉一個新兵當頭？”
“老弟有本事，咱們都服。”
董川也是個直爽的格，抱拳道：
“老弟讀過書，還識字，腦袋瓜子比咱們這幫大老好使多了，再加上手又好，軍功又多，讓他當頭兄弟們才有活下去的希。”
“噢，你竟然還讀過書？確實見。”
蕭游邁步向墻頭走去：“來，陪我走走。”
羽心中總算松了口氣，聽他的語氣這件事算是翻篇了。
堡寨不大，墻頭也并不寬廣，寨已經被大火燒了一片廢墟，蕭游嘖嘖稱奇：
Advertisement
“王雙通敵本會使鳴寨陷絕境，稍有不慎便會寨毀人亡。你倒好，將計就計，將近百號羌兵全都引了寨中，設計伏殺。
這般膽魄軍中罕見，即使讓我帶兵都做不到更好。”
跟著蕭游的幾名騎兵有些愕然，他們可從未聽過蕭游如此夸人。
“百戶大人過獎了。”
羽倒沒覺得什麼，沉聲道：
“幾十號兄弟的命擔在我肩上，總不能辜負了他們的信任吧，屬下只能盡力而為。”
“不錯，有膽魄，有擔當，是個好苗子。”
蕭游本還打算多夸幾句，隨行的士卒突然手指向遠：
“看，是羌兵！”
西面確實出現了三五個黑點，繞著鳴寨來回游弋，但不敢近前。
“不要張，幾個斥候罷了，翻不起浪花。”
蕭游冷笑一聲：
“估計是發現圍寨的兵馬全軍覆沒，打探軍來了。”
蕭游轉頭看向羽：
“宰了近百名羌兵是大功一件，但現在可不是高興的時候。
羌兵斥候既然出現，就說明他們的大隊騎兵不日便會抵達鳴寨，你說說看，鳴寨應該怎麼守？”
蕭游那個表就像是在給羽出題。
羽面平靜的說道：
“依屬下之見，鳴寨不能再守了，只能放棄。”
站在後面的董川幾人目瞪口呆，百戶大人問你鳴寨應該怎麼守，你卻直接說不守了，就不怕惹得蕭游不悅嗎？
哪知蕭游不僅沒生氣，反而還微微一笑：
“理由？”
“很簡單。”
羽有條不紊地分析道：
“鳴寨糧草全無、軍械破損，想要死守就得運糧運軍械，費時費力。再加上東西兩翼的堡寨已經被羌兵攻破，鳴寨儼然了孤點，死守下去沒有意義，就算從後方增兵那也是添油加醋，徒勞無功，白白葬送兄弟們的命。
依我看最好的辦法是往南撤，將各個堡寨的戍卒集中在某一抵羌兵。”
“他們說得沒錯，你的腦子果然好用！”
蕭游眼中的那抹欣賞越發濃厚：
“實話告訴你吧，羌兵境，前沿幾座堡寨大都全軍覆沒，鳴寨是一個例外，竟然全殲了羌兵。
我此次外出一是為了打探羌兵的向，二是將各個堡寨敗退的戍卒盡數撤往東邊四十里的黑寨，咱們在那里集結迎戰。”
董川幾人越發目瞪口呆，羽竟然猜到了上面的部署！
“明天一早你就帶著所有人去黑寨吧，此地不宜久留。”
蕭游沒有多做停留，隨意閑扯幾句之後就翻上馬：
“記得作快點，若是撞見大隊羌兵，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
“諾！”
羽好奇道：“百戶大人要去哪兒？”
“我？我還要接著去收攏潰兵呢。”
蕭游漫不經心地拔出彎刀，策馬前行：
“順便宰了那幾個斥候，區區數騎也敢在我面前游！”
“駕！”
十數騎頭也不回地疾馳而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寨的戍卒們都有些錯愕，一般乾軍撞見羌騎躲還來不及，這幫人倒好，主找上門去。
Advertisement
著遠去的背影，羽好奇地問道：
“董大哥，這個蕭游到底是什麼來路？”
董雙輕聲答道：
“據說此人明能干，屢立戰功，十八歲的副百戶在雲關是獨一份。好像，好像還是大戶人家出，讀了很多書，後來家道中落，他不知怎的就棄文從武了。”
“我說呢，上有一書生氣。”
“但這位蕭百戶殺起人來可沒有半點書生氣啊。”
幾人齊刷刷地看向遠方，蕭游領著騎兵一沖而過，已經將幾名斥候的腦袋盡數割下。
“或許也是個苦命人吧，不過他上倒有一年輕人的銳氣。”
羽憑墻而，輕聲呢喃：
“買桂花同載酒，終不似，年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