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沉,二十幾號漢子在黑暗中索前行。
蕭游讓他們第二天一早出發去黑寨,羽當天晚上就帶人了。鬼知道羌兵什麼時候來,還是越快越好。
趕了半夜的路大家伙都累了,羽便帶著他們藏進一片枯樹林里休息,樹樁上還栓了十幾匹高頭大馬。
原本鳴寨中是沒有馬的,但他們全殲了近百羌兵,順手繳獲了一批戰馬,也算是略有收獲。可惜戍卒們會騎馬的不多,不然羽也整點騎兵帶在邊,瞅瞅蕭游隨行的騎兵,多威風。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
大部分人都睡了,羽靠在樹干腳下閉目沉思,軍半個月發生的事太多了,幾次在鬼門關的邊上徘徊,然後莫名其妙就從一個新兵變了幾十號戍卒的領頭人。
這半個月來他看了兩件事:
從底層什長、標長這些人的品行就知道所謂的大乾邊軍已經爛到了一定地步,下梁都歪這樣了,上梁能正嗎?
另外羌軍是真的厲害,不費吹灰之力就打爛了前沿這麼多堡寨,明顯能覺到軍中士卒對羌兵有一種本能的畏懼心理。
在這樣的局面下自己想要完五年之約,為邊關武將應該怎麼做?
是阿諛奉承、溜須拍馬一路往上爬還是靠軍功腳踏實地地干?
羽覺得第一條路貌似更輕松,但他知道,爹更希自己靠的是真本事為武家人。
“窸窸窣窣。”
突然有一陣異樣的響傳耳中,羽目一寒,扭頭看向黑乎乎的林,有一道黑影一閃而過,好像從馬背上拿走了什麼東西。
羽眉頭一皺,沒有打草驚蛇,一個人悄悄了過去,因為黑影給他的覺并不是羌兵,而是個小。
穿梭在林中的黑影略顯瘦弱,手中拎著一個包袱,一看就是從營地里出來的,羽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吊在後面跟了幾十步,腳步輕便,那人半點也沒察覺。
沒過一會兒黑影就停住了腳步,似乎在翻找包裹里有什麼東西。
“有吃的!”
細若游的聲音中帶著抑不住的興,小賊估計是壞了,當場就掰開一小塊馕餅塞在里嚼起來。
“吃飽了嗎?吃飽了就還給我吧。”
羽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嚇了這家伙一跳,猛地轉,面慌:
“你,你是誰,別過來!”
小賊的臉上沾滿了泥黑灰,看不清面容,形瘦弱,個頭比羽矮了那麼一點,上的服滿是補丁。
略帶點沙啞的嗓音給羽一種很不自然的覺,面無表的說道:
“我不想為難你,東西給我,我放你走。”
從著看這就是個逃難的百姓,走的包袱里面是鳴寨僅剩的一點干糧,羽可不能讓他全都走。
“東西現在是我的!”
這家伙抱著包袱不肯撒手,竟然還從懷中掏出了一把小斧頭指著羽:
“趕走,不然,不然我就砍死你!”
羽差點被逗笑了,木制的斧柄還沒有刀長,斧刃也是鈍口,毫無威懾力,關鍵是這家伙渾都在發抖,看似張牙舞爪實則心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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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麼!趕走!”
“你這斧頭,沒砍過人吧?”
“放屁!我砍死過好幾個,趕走開!”
羽出手掌,隨意往前走了一步:
“這樣,你拿兩塊餅走,剩下的還我,如何?”
“你,你別過來!走開!”
“我砍死你!”
在尖銳的喊聲中,這家伙真的劈出了斧頭,只不過是避著眼睛揮出來的。
面對平平無奇的攻勢,羽很隨意地一抬左手,剛好抓住了斧柄,兩人的力量完全不在一個層級,右手順勢往前一推,輕輕拍在小賊的前。
掌心的那一刻,羽莫名地覺到一極度舒適的,同時有一聲尖劃破夜空:
“啊!”
“流氓!”
羽呆若木:
“竟然是個的!”
……
林中亮起了幾支火把,驅散四周的夜。
所有戍卒都被驚醒了,人手拎著一把刀圍了一個圈,將一伙百姓包圍在中間。
小賊不止一個人,董川還在林中抓到了七八個同伙,所謂的同伙不是老人就是婦孺,個個得面黃瘦,要不是急眼了,誰敢從當兵的手里吃的?
寒閃閃的利刃讓老弱婦孺們瑟瑟發抖,面帶絕。
羽看向小賊,冷聲道:
“你們從哪兒來,為何會走到關外?”
按理說這里是雲關外,不應該有百姓出沒,這伙人在他眼里格外可疑。
“憑什麼告訴你!”
扮男裝的小賊氣鼓鼓地瞪著羽,懷中還抱著小破斧,那眼神就像是了天大的委屈。
“不說是吧?”
羽隨意地拎起一把彎刀掂量了幾下:
“不說就把你們當羌兵的探子抓起來!”
“呸!你才是羌人的探子!”
小賊氣呼呼的:“你見過全是老弱婦孺的探子嗎!”
“那你們是什麼人?”
“奴庭,我們從奴庭來!你滿意了吧!”
“奴庭?”
奇怪的名稱讓羽一臉茫然,十幾年來他都生活在山野鄉村,對周圍的地理環境其實并不了解。
“你們竟然從奴庭來?逃難的是吧?”
董川倒是愕然,像是知道這個地方。
“這是哪?”
“說起來有點復雜。”
董川面悲戚,竟然開始求了:
“頭,這也是一群可憐人,要不放了吧。”
羽略微猶豫,還是放下了警惕,揮了揮手:
“算了,你們走吧,下次東西好歹亮眼睛,別送了命。”
可這群人沒有離開,而是用可憐的眼神向蒙虎提著的包袱,肚子得咕咕。
蒙虎最明白肚子的覺了,很是同:
“頭,給他們點吃的吧。”
羽很是無奈,再心狠也不能丟下百姓不管不顧吧,轉頭看向小賊:
“眼下羌兵境,隨時會有游騎境,你們若是遭遇羌人必死無疑。
這樣吧,你們暫且跟著我們去黑寨,我會給你們一口飯吃,等到了安全地方你們再自行離開。”
“呸,誰要跟著你!”
小賊瞪著眼:“你這個流……”
流氓兩個字終究沒有說出口,孩子家家的,總不能讓所有人都知道羽占了自己便宜吧?
“你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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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漫不經心地說道:
“羌兵可沒我們這麼好說話,你們還有幾名子,落在他們手里會遭遇什麼你們應該明白。”
人群中幾名婦全都嚇得臉慘白,羌兵可是劫掠無惡不作,落在他們手里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那好吧。”
小賊也慌了,猶豫許久才小心翼翼地說道:
“你說的,會給我們一口吃的。”
“當然,一口唾沫一顆釘。”
羽豎起一手指:“但飯可不是白吃的,邊關糧草有多重要你們自己心里清楚,你們得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洗做飯、養馬喂馬,干活才能有吃的!”
“可以。”
“對了,還沒問你什麼名字?”
“你不是也沒說名字,我憑什麼告訴你!”
估計是被占了便宜的緣故,羽每句話都要頂一下。
羽無奈一笑:
“羽。”
“沈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