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黑寨的第一眼羽就腦瓜子生疼,差點沒把下驚掉。
本以為黑寨與鳴寨一樣,大小是個堡壘,四周有高墻防護。實際上黑寨就是用木柵欄在土坡上圍起來的營寨,四周空無一。
這種木柵欄戰馬一沖就散架,拿什麼抵抗羌騎?
本無險可守。
走進寨子里就有一撲面而來的沮喪與頹廢,從各堡寨撤下來的敗兵三三兩兩地蜷在墻角,要麼發呆要麼聊天打屁,不出戰事將至的張。
羽微微搖了搖頭,這些人全都是敗兵弱旅,早就被打垮了氣神,沒有一點邊軍將士該有的樣子。
相反他們這支兵馬個個昂首,信心滿滿,就連小伍這樣的新兵都下意識地直腰桿。
開玩笑,鳴寨全殲近百羌兵,打了大勝仗!試問前線有哪個堡寨有這樣的戰功?
果然,四周傳來了竊竊私語:
“快看,那都是從鳴寨撤下來的人。聽說他們將圍寨的上百號羌兵殺得干干凈凈。”
“真假的,就這麼點人能殺掉上百羌兵?那些羌騎個個殺人如麻,不好對付啊。”
“我也不信,但這是蕭百戶今天一早回營後親口說的。”
“那指定是真的了,蕭百戶從不說謊,媽啊,這群人真厲害。”
一道道敬畏的目讓鳴寨的戍卒越發自豪,原來打了勝仗是這種覺!
除了潰兵,營中還有部分軍容嚴整的士卒,應該是兩位百戶大人麾下的兵馬了,據羽估算,現在營中應該有一百多號人,多能給自己點安全。
羽他們分到了一排廂房,大家各自找地方休息,沈漓和那些難民被安置在了最里面的一間。
剛坐下來羽就問道:“董大哥,所謂的奴庭到底是什麼地方?”
一路上羽仔細觀察了那群難民,除了沈漓之外其他人都垂頭喪氣,宛如行尸走。和自己同樣年紀的沈漓就像是個家長,一會兒照顧老人一會兒照顧孩子。
他還問了一,這些人并不是的家人,只是逃難路上見的同鄉百姓。
“唉,這地方說起來也慘的。”
董川嘆了口氣解釋道:
“咱們隴西的西邊是羌人,北面是蜀國,奴庭就位于咱們大乾、西羌、蜀國三國的界,與隴西邊關隔著兩三百里的荒漠。
據說很多年前奴庭也是個小國家,後來羌人侵,一戰滅國,把皇室殺得干干凈凈,此後那里就變了無主的地,沒人管沒人問。
這麼多年來羌人缺奴隸了就去這里抓人,千上萬地往草原上拉,久而久之這個地方就被人稱之為奴庭,世世代代皆為奴隸。
有的人家不愿意走,有的人則會逃亡外地尋一條活路,咱們隴西挨著奴庭,所以每年都有不人逃到這里來。”
羽大為震撼,人一生下來就注定要為奴隸,何等的悲慘?一時間他都有些佩服沈漓了,一個弱子能逃這麼遠,弱的下應該藏著一顆堅韌的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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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在嗎?”
一名軍卒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百戶大人讓您過去一趟!”
……
“你就是羽?”
“鳴寨伍長羽,參見張百戶!”
軍帳中坐著一名中年男子,不用想就知道是百戶張魯,面黝黑,飽經風霜,典型的邊關漢子。此前見過一面的副百戶蕭游也坐在側面,朝羽投來一抹笑意。
“游已經跟我說了,你帶兵在鳴寨全殲近百羌騎,實乃大功一件。”
張魯很是欣賞地看向羽:“如今羌軍境,戰事張,正需要你這等年輕俊杰為國效命。”
“多謝百戶夸獎!卑職定竭盡全力,抵羌賊!”
“不錯,有氣勢!”
張魯話鋒一轉:“說說吧,王雙和張貴的死又是這麼回事?”
羽早就知道會問這茬,一五一十地答道:
“回大人,王雙標長私通羌賊,打開鳴寨投降,與張標長火拼被殺。副標長張貴則是貪墨軍餉,欺辱士卒,無惡不作,引起眾怒,卑職為了鳴寨的安定只能將其斬殺。”
“原來是這麼回事。”
張魯目微凝:
“呵呵,王雙通敵,確實死有余辜,至于張貴,你一個新兵殺了副標長,就不怕擔上罪名?”
“卑職也是迫不得已,再加上張貴所作所為實在是罪不可恕,不殺不足以平息軍中怒火!”
羽滿臉凝重的說道:
“若卑職此舉有違軍律,聽憑百戶大人責罰!”
“呵呵,你是有功之臣,我怎麼會責罰你?”
張魯呵呵一笑:
“不僅不罰,我還要給你升!
從現在起,你就是標長了!撤黑寨的所有殘兵都歸你指揮!”
羽目一亮,趕忙抱拳喝道:
“卑職多謝百戶大人提拔!”
這倒是意外之喜,直接從伍長一步為標長,離五年之約當上正五品將軍更近了一步。
張魯擺了擺手:
“先別急著謝我,有一件軍務要給你。
上峰有令,外圍兵馬要全部撤往雲關,我與蕭百戶也會帶人回城,但黑寨需要留下兵馬駐守,為後方堡寨撤兵爭取時間。
你既然大敗過羌兵,立有大功,就由你來守黑寨吧,莫要讓我失。”
羽愕然,這可不是件好差事啊。
還不等他開口蕭游便猶猶豫豫地說道:
“黑寨的地形過于平坦,無險可守,羌軍騎兵一沖很難守住。
咱們帶兵走了,留守黑寨的就只剩下六七十號殘兵,只留這麼多點人不合適吧?”
“怎麼了,從軍之人,仗還沒打就怕了?”
張魯面帶深意地看向羽:“標長,你該不會是要抗命吧?”
“卑職領命!”
話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難道羽還能拒絕?但他很疑張魯的語氣里為何漸漸多出了敵意。
“果然有魄力!”
張魯角微翹,冷聲道:
“軍令如山,不容馬虎。
十天,十天之黑寨決不能丟!守住黑寨就是大功一件,本頭會親自為你向上峰請賞!但要是守不住,本百戶就只能將你軍法從事,革職殺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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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敵意越發濃厚,羽想不明白,這家伙為何突然要致自己于死地,沒得罪他啊?
蕭游很是驚愕,趕忙說道:
“頭,區區幾十號人可擋不住羌兵十天的進攻,咱們是不是應該多留點兵馬。”
“怎麼,我的軍令現在沒人聽了嗎?”
張魯瞟了一眼蕭游,完全沒給他求的機會。
他背著手緩緩走到羽前,輕聲道:
“有一件事我一直沒說,軍中也無人知曉,今天就正好說與你聽聽。”
“百戶大人請講。”
“張貴,是我的族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