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一晃而過,到了第十一天的清晨,十幾匹戰馬一路疾馳,直奔黑寨,為首兩人便是百戶張魯、副百戶蕭游。
“來看一群死人做什麼?羌兵游騎四出沒,依我看還是早點回城吧。”
張魯十分不悅,昨天深夜蕭游就拉著自己帶兵出城,來黑寨視察軍。畢竟按照約定,羽守滿十天他就該來接應守卒返回雲關。
但在張魯看來黑寨肯定被踏了平地,羽也了黃沙中的一堆白骨,大老遠跑一趟是沒事找事。
“百戶大人,如果黑寨真的守住了呢?”
“靠一個新兵和一群殘兵敗將也想守住黑寨?”
張魯冷冷地說道:“真當鳴寨的狗屎運他能撞兩次?”
蕭游沒有再答話,他知道張魯一心盼著黑寨全軍覆沒,給自己弟弟報仇,但他卻對羽充滿了希。
因為從雲關一路來此都沒有見羌兵,說明什麼?說明黑寨還沒有丟!
靠近黑寨外圍,蕭游的驚呼聲率先響起:
“你們看,軍旗!黑寨還沒有丟!”
孤零零的堡寨坐落在山口,并沒有被踏一片廢墟,一面面乾字軍旗在寒風中不斷飄揚。
“怎麼回事?”
張魯的眉頭深深皺起:“難道羌兵沒來進攻?不應該啊。”
“卑職羽,恭迎百戶大人!”
騎隊剛剛寨,羽的喝聲就響了起來。
全寨守卒早就列隊整齊,包括沈漓那群難民也侯在角落里,就像是特地在等張魯。寨中空地擺著兩堆不知道什麼東西,用篷布整個蓋住,有臭味彌漫。
蕭游長舒了一口氣,人還活著!
“怎麼,羌兵沒來?”
張魯很是失:“看來老弟真是福將啊,羌兵都繞著你走。”
“敵軍早已來過。”
羽平靜地說道:“一百五十號羌騎于五天前抵達黑寨外圍,并發起了進攻。”
“五天前就來了?那敵軍的影子怎麼都看不見一個?”
不僅是張魯,其余人也很疑,黑寨穩固如初,就沒有戰的跡象,況且一百五十名羌騎,足夠將這里踏為平地了。
“標長,你該不會是想說自己帶人擊退了羌兵吧?謊報軍功可是大罪!”
“屬下豈敢,羌兵就在這!”
羽輕輕一揮手,董川與蒙虎二人抓住篷布猛地一扯。
帷幔落下,上百羌兵死尸整整齊齊地擺放著,腥味撲鼻而來。
張魯瞳孔一,所有人都傻眼了。
真有羌兵!而且被殺得干干凈凈!
蕭游目锃亮,他真的做到了!
羽朗聲高喝:
“黑寨守卒已殲滅來犯之敵,請百戶大人檢閱!”
“請百戶大人檢閱!”
全寨士卒齊聲高喝,震得張魯耳發,臉瞬間鐵青,蕭游則明正大的朝羽豎了個大拇指。
同時蕭游心中也升起一詫異,為什麼他覺寨的士卒和十天前相比就像是換了一個人。
“好,好好!”
張魯咬著牙強行出一抹笑意:
“標長厲害得很啊,等回了雲關我定會上報你的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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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百戶大人!”
“先別急著謝我,這群難民是怎麼回事?”
張魯眼珠子咕嚕一轉,板著臉怒斥道:
“這里是軍營!你將難民帶在軍中萬一耽誤戰事,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嗎!
別以為自己立了點戰功就了不起了,這里還容不得你為所為!”
站在場中的戍卒當場就義憤填膺,替羽打抱不平,尤其是蒙虎、董川幾人,拳頭都起來了。
這個張魯,夸獎的話不痛不,卻盯著小事罵了半天、唾沫橫飛,傻子都看得出張魯就是要故意落羽面子。
“回稟百戶大人!”
羽倒是面不改:
“此一戰,幾位民不畏艱險,將羌兵引包圍圈,皆立有大功!
如果張頭覺得他們留在營中不合適,請立刻下令,屬下這就把他們趕走!”
張魯當場就被架了起來,啞口無言。
你都說了有功,自己再把人趕走不是自討罵名嗎?
張魯氣的臉都白了,不過當他的視線瞄到那幾名民的時候陡然一亮,語氣溫和了不,甚至多出了一抹笑容:
“既然立有大功,那就暫且留在在軍中吧。所有人收拾行囊,準備撤往雲關!”
“諾!”
……
戍卒們踏上了返回雲關的路,據蕭游說,前線戰事不利,雲關要將外圍所有堡寨的戍卒都撤往關,加強雲關的防衛。
從黑寨到雲關有近百里的路程,軍卒們趕了一整天的路,直到夜幕降臨時才在野外扎營休整。
別看就一天的路,羽手底下的兄弟可沒氣,張魯那些個手下對他們頤指氣使,所有軍糧輜重都讓他們搬,時不時還大罵幾句廢,蒙虎這個暴脾氣差點沒跳起來打人。
羽獨自一人坐在帳,他現在沒空去管兄弟們的怨氣,注意力全在從瓦力格上搜出來的那封信,皺眉沉思。
寫信之人會在新年之夜打開雲關城門,與羌兵里應外合攻破城防,并且此人會找機會解決城其他幾名將領,制造混。
羽是邊關人,自然明白雲關地理位置的重要,雲關一破,羌兵的馬蹄就可以長驅直,奔襲闕州腹地,到時候便是生靈涂炭,戰火連天。
要命的是他不知道寫信之人是誰,更不知道雲關到底有哪些將軍,一頭霧水。
想靠自己揪出叛徒難如登天,可自己能依靠誰?
唯一的人蕭游?
不行,軍以來的經驗告訴他,決不能輕信任何人,至現在的蕭游還不值得信任。
“羽哥,出事了!”
董川與蒙虎急吼吼的沖了進來:
“張魯的手下把跟著咱們的民全給抓走了,怕是沒安好心!”
“抓了民?”
羽不著痕跡地將信塞懷中,眉頭微皺,并沒有太過驚訝。
蒙虎則罵罵咧咧:
“一群大頭兵抓了民能干什麼?還不是些骯臟勾當!無恥至極!
頭,咱們齊兄弟剁了他們!”
“虎子,你冷靜點!”董川急聲道:“張魯可是百戶,得罪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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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百戶就可以肆意民嗎?董大哥,我說你就是顧慮得太多了。”
蒙虎瞪著眼:
“別忘了,黑寨一戰人家豁出命幫我們敵,現在我們反而要做頭烏?
這一路上罵咱們兄弟們幾句忍也就忍了,但欺侮百姓,不行!如果那幾名子是我們的家人呢?
人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羽哥你怎麼還能沉得住氣的?說句話啊。”
兩人吵了半天才發現羽一直拖著腮幫子興致地看著他們,一字不吭。
“你們以為張魯是蟲上腦?”
羽施施然站起,角勾起:
“人家這是沖我們來的,我們三現在沖進去救人,轉頭就會被張魯扣一個造反的帽子抓起來。”
“那怎麼辦?人就不救了?”
“當然要救。”
羽目冷厲:
“你們兩按照我的吩咐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