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職蕭游、羽參見將軍！”
蕭游領著羽來到了將軍府，第一次走進雲關的指揮中樞，羽莫名覺得有一嚴肅。
偌大的府廳坐著三名中年男子，居中一人就是雲關主將，孔賢，正五品游擊將軍。
羽心中直嘀咕，等有一天自己坐到孔賢這個位置，那便算是完五年之約了。
左側國字臉的就是君家君毅，右邊略顯消瘦的便是李家李承嘯。兩人并無朝廷職，只是兩家的家臣。
來的路上蕭游大概講了一下雲關的勢力分布，三人麾下各有一千多兵馬，孔賢是名義上的最高武，但君李兩人對孔賢的命令經常奉違，孔賢拿他們也沒辦法。
“呵呵，游回來了，聽說你們又打了一場勝仗。”
游，這個稱呼讓羽眉頭微挑，有些親切啊。
蕭游一五一十地答道：
“回將軍話，黑寨一戰是羽標長指揮，并非卑職之功。咱們回城的路上遭遇了羌兵游騎突襲，張百戶不幸喪命，屬下等看護不力，請將軍責罰！”
“張魯死了？罷了，戰之時死人是常有的事。既然他死了，那百戶一職便由你接任吧。”
“諾！”
羽愕然，此事就這麼輕輕松松過去了？竟然連些許盤問都沒有，還是說一名百戶的命在這些將軍眼里無足輕重。
“這位就是羽標長吧？”
端坐一旁的君毅饒有興趣的說道：
“鳴寨一戰以一標兵力殲滅近百羌兵，黑寨一戰又全殲一百五十名羌騎，連殺對方兩名百夫長，大漲我軍士氣。
嘖嘖，果然是後生可畏啊。”
“好久沒見過這麼能打仗的新兵了。”
李承嘯也笑道：“近日來邊關局勢不妙，這兩戰多替咱們挽回了點面。孔將軍，您可得好好獎賞這位小兄弟。”
這兩天羽在雲關頗有名聲，鳴寨與黑寨兩仗都是以弱勝強，己方甚至沒什麼傷亡就殲滅羌兵兩百五十人。
這可是一筆大軍功，其余十幾座堡寨加起來也沒能殺死這麼多敵軍。
“呵呵，有功之臣當然要賞。”
孔賢面帶微笑：“看你相貌年輕，今年多大了？”
“十七。”
“哪里人士？”
“闕州人。”
“那就是邊關人了，邊關男兒果然是好樣的。我聽游說你還識字？”
“年讀過幾年私塾。”
“不錯，軍中識字的軍卒可不多見。”
孔賢越發的滿意，頻頻點頭：
“鳴寨一戰之後你被張魯提拔為標長，黑寨又立下大功，雖然是剛從軍不久的新兵，但咱們還是得按軍功論功行賞。
從今天開始你就是百戶了！”
羽詫異抬頭，乖乖，直接給自己升了個百戶，豈不是和蕭游平級了？
還不等羽謝賞，邊上的李承嘯就開口了：
“孔將軍，殺敵兩百五十人可是大功一件啊，才給一個百夫長是不是小氣了些？
老弟，倒不如來我麾下吧，雖然還是百夫長，但本將軍可以給你兩倍人手，雙倍的俸祿。
怎麼樣？”
羽眉頭微皺，這算什麼，搶人嗎？
他瞬間就反應過來，實際上在三名將軍之間也是有鬥爭的，為的就是擴充各自實力。他現在接了孔賢的封賞便算是朝廷兵馬，但如果聽了李家的，那便算是李家的牙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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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明正大地搶人，孔賢的目瞬間冷了下來：
“李將軍，這樣不合適吧？”
“有什麼不合適的，軍也好牙兵也罷，不都是為朝廷效命，保衛邊疆嗎，呵呵。再說了，來咱們李家有什麼不好，那的銀子可不啊。”
“李家還真是財大氣，佩服。”
孔賢話帶譏諷，但又拿李承嘯沒辦法，看來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干。
李承嘯角勾了起來：
“依我看咱們也別爭了，倒不如將選擇權給老弟，所謂人各有志，老弟若是想來我麾下，孔將軍總不能強人所難吧？”
幾人全都看向羽，決定權落在了他手里。
這可是麻煩事了，去了李家便是得罪了孔賢，跟了孔賢便是不給李家面子，自己剛來雲關難道就要得罪個將軍？
羽眼珠子咕嚕一轉，趕忙跟了一句：
“卑職不過區區一標長，哪能得到我決定，我此前算是蕭百戶的下屬，還是聽蕭百戶的吧。”
眨眼間就把麻煩推給了自己，蕭游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繼而說道：
“李將軍，兄弟剛剛軍，很多規矩都不懂，到了您軍中免不了給您添麻煩，還是跟著孔將軍吧。
再說了，李將軍麾下兵強馬壯，總不至于缺這麼幾十號人吧，呵呵。”
如此一番說辭令李承嘯無言以對，只能自討沒趣地撇過頭。孔賢則是開懷大笑：
“哈哈，游說得對，還是跟在我麾下吧。”
“卑職遵命！”
“從今日起你就是本將軍麾下的百戶了，我給你一百人的糧餉軍械，至于兵員嘛，就由你自己招募吧，好好干，朝廷虧待不了你！”
“卑職明白，謝將軍提拔！”
……
“老李頭，找張干凈桌子！”
“呦，蕭百戶，您可有日子沒來了，快快這邊請。”
“老規矩，兩碗羊湯，四個泡饃。”
“得嘞！”
從將軍府出來蕭游帶著羽來到了一個街邊小攤，說是要請客吃飯。掌柜的老李頭看起來得有六十歲了，滿頭白發，瘦的，上裹著件布棉襖，好幾補丁。
這是一個沿街小攤，擺著五六張古木桌子，旁邊還架著一口大鍋，頗有煙火氣。
瞅兩人打招呼的語氣就知道蕭游是常客，與老李頭十分絡，沒一會就端上來兩碗羊湯和幾個饃饃。
“這是雲關一帶有名的小吃，羊泡饃，你既然是闕州人也應該聽過吧？”
“聽過，但是沒吃過。”
羽很實誠的點了點頭，他跟著娘親生活在小山村，能不死已經算是萬幸了，何談吃什麼羊泡饃，不過這玩意看起來和陜西的羊泡饃沒什麼區別。
“我教你。”
蕭游拿起一個饃饃慢悠悠地撕開：
“羊泡饃有三種經典的吃法：干泡、口湯、水圍城。我最喜歡的就是水圍城了。
特點就是湯多饃，將饃塊掰中等大小的塊塊然後加大量湯，饃塊被湯團團包圍，因此得名水圍城，這種吃法湯濃郁，饃塊糯……”
蕭游講得繪聲繪，不自覺間已經將饃塊給掰好了，羽似乎看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蕭游，這位新上任的百戶大人還是個吃家。
“你現在也是百戶了，但你手底下只有六七十號人，兵員沒人給你補充，得靠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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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游一邊吃一邊說：
“城有不潰退下來的散兵游勇，還有一些逃難過來的難民、民夫，這些都可以招募……”
知道羽放軍沒多久，蕭游講了很多軍中的況，羽聽了半天突然打斷了他的話：
“咱們這位孔將軍似乎對你不錯啊？”
在將軍府里孔賢對蕭游的態度很好，按理來說他就是一個副百戶，不應該這麼重視才對。
“因為我剛軍的時候就是他的親兵，算是邊人。後來我立了幾次小功勞，他便越發地照顧我，待我不薄。”
蕭游漫不經心地說道：
“但我覺得當個親兵沒意思，便請求獨自帶兵，這才離開了他邊。”
好家伙，他有這麼強的背景，怪不得殺了個張魯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