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時序有些不知所措。
他確實一向不喜歡人哭哭啼啼。
但方才那句話,真的只是下意識的反應。
家中姊妹兄弟,還沒有一個像這樣的。
想說些什麼,又不知從何說起。
正想著該如何解釋時,卻見江明棠揚起一抹笑:“兄長,謝謝你。”
他一怔,接著聽說道:“我知道兄長是在安我,不是在問責,我哭也是因為覺得……”
說到這里時,似乎有些赧然,偏過頭去:“兄長待我真切。”
不等他有所反應,便快速說道:“更深重,兄長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累了,要注意才是。”
江明棠干了淚,又恢復了一開始見到他時的端雅:“我先回房去,就不繼續打擾兄長了,你早些休息。”
說完這話以後,便匆匆轉回了自己院子,江時序便也止住了話頭,遠遠地丟下一句早點休息,這才回到自己住。
而後才發現,之前兩個院子被打通了,現在江明棠就住在他隔壁。
臥床之際,江時序莫名又想到方才哭的模樣。
睫卷翹,淚似斷了線的珠串一樣顆顆落下,眉頭微蹙,眸中含了十足的憂傷,卻掩住了泣聲,看得他莫名心焦。
當然,這被他歸結于親之間的憐惜。
畢竟那才是他親妹妹。
所以,才能聽出他冷沉的話語之後的關懷之意,不似其他人那般,當即被嚇得不敢吭聲。
又讓他下意識想到,過去這些日子,究竟過多難?
只不過一句安,令如此委屈。
江時序低嘆一聲。
京中世族向來涼薄,祖母,父母,包括他在,都不能幸免,最看重的就是家族。
一朝從那豫南狹小之地,到了虎狼環伺的京中,也很無措吧。
鄰院之中,“無措”的江明棠興得本睡不著覺。
已經想好那六個億該怎麼花了!
元寶很無奈:“宿主,你理智一點,咱們剛跟江時序上面,還一點進展都沒有呢,而且人家把你當妹妹,你現在擱這激個什麼勁兒?”
“你懂什麼?”江明棠眸璀璨,“先是哥哥妹妹,後是人寶貝,我一定會拿下他的。”
元寶語重心長:“宿主,數據分析江時序自擔著威遠侯府的重任,冷,就是原劇里,主江雲蕙在他面前,也只是能說幾句話罷了,自信是好事,但任務真沒你想的那麼簡……”
單字還沒落地呢,播報音截住了它的話頭。
【江時序好度+3,獲得積分18。】
元寶:“???”
不兒,它聽錯了?
打開數據一看,好度那一欄竟真的增加了3點。
“宿主,你好厲害啊。”
這才見了一面,還什麼都沒做呢,就加了3點好度嗎?
比起元寶的激,江明棠反而有些失。
剛才可是拿出了絕佳的演技,在江時序面前塑造了一個弱無依,盡委屈的妹妹形象,他竟然才漲了3點好度。
果然冷,不是說說而已。
這麼一想,江明棠也就恢復了冷靜。
離六個億到手尚早呢,還需努力。
翌日一早,江明棠去給老夫人請安,卻不想一進門,有人比來的更早。
江時序原本還在陪著老夫人說話,就見江明棠掀簾進來,看到他時似乎是怔了怔,隨即福了福:“兄長。”
他略一頷首,江明棠上前去,先向老夫人問好,而後才坐在了榻邊。
眸似有若無地掃過一側的年郎,與昨夜不同,他今日換了雪青錦袍,配黛紫領束腰,勾勒出勁瘦的腰,離近了能聞到上的烏木沉香,看起來極其清俊。
Advertisement
在目挪開之際,殊不知江時序也正在看。
那月白華裳乃是上品錦紗織就而,名貴而又麗,卻不及眉眼半分華,更襯得人似神。
老夫人還以為江明棠與江時序沒見過面,有些驚奇,問如何這麼快就認出來的。
看了江時序一眼:“兄長眉眼間生得與我有些相似,很好認。”
老夫人仔細看過,還真覺得像。
江時序卻覺得,應當是不想讓祖母知道不能安枕之事,免得老人家為其憂心,于是閉口不言,往旁邊站了站。
“昨夜里雨稀疏些,今兒外頭出了太,您這腳也見好了,有空的時候,孫帶著您去外面曬一曬太。”
前段時間下了些雨,老夫人年紀大了,一遇到這寒涼天氣,腳便發酸發疼,基本上不出門不下榻,飯食都在自己院子里用。
江明棠每天去的最早,也很有眼力見,說自己學過推拿,替按腳,又連著好幾日侍奉老夫人,越發得歡心。
老夫人拍了拍的手:“你這丫頭老是念著我做什麼,吳嬤嬤會侍奉我,倒是你,回京快一個月了吧,也沒怎麼出去逛過。”
江明棠一笑:“我剛回京,對各都不絡,也不認識什麼人,還是在家中待著合適。”
府上其余的小姐爺們,雖然後來又給送了見面禮,可沒有一個登門同說話玩耍的。
他們習慣了跟江雲蕙相,驟然換了個長姐,一時半會適應不了,甚至因為前十幾年的份,有些排斥。
江明棠也不在意。
在這府里,只要抓住了老夫人還有威遠侯夫婦,就可以安。
真正需要在意的,也就只有江時序。
老夫人不聾不瞎,對府上其余人的想法心知肚明。
“多出去走走,不就認識人了嗎?”盤算了一會兒,“若是怕沒人陪著,你兄長正好在家。”
看向一旁的孫兒:“阿序,你妹妹剛從豫南回來,對京中風土人都不了解,你領著出去逛逛,免得在家里憋壞了。”
江時序點頭:“孫兒明白。”
他今日確實不用去營中,那就領著四下走走吧。
也省得夜里不安,再睡不著覺。
聞言,江明棠眸微閃。
這可真是親親好祖母啊。
正愁該找什麼借口,跟江時序相呢。
待到出了室門,江時序就回頭問:“可想好去哪里了?”
江明棠沒吭聲,心里暗嘆這真是個直男。
老夫人都說了對京中不了解,哪能知道選哪兒去玩。
剛想說聽兄長的,就聽到一句脆生生而又帶著欣喜的呼喚。
“哥哥!”
再一轉眸,江雲蕙隔著長廊沖著江時序招手,朝著這邊奔過來,沒一會兒就到了跟前。
看清楚江時序側站著的人是誰,臉微變,但很快又揚起了笑:“長姐。”
江明棠只輕應了一聲。
這段時間在府里,跟江雲蕙甚面,對方刻意避開了。
江明棠邊的丫鬟織雨,是個子開朗的,同各院的丫鬟婆子關系都好。
之前某一日,那丫頭告訴,聽芳華院的婆子提起件事兒。
前段時間夫人給江明棠新購置了許多釵環,卻沒有給二小姐買,令有些傷心,當夜夫人再去探病時,二小姐就委屈得哭了。
隔天,家中就請了新的裁師傅,為二小姐做秋裳。
江明棠只覺得好笑。
知道,江雲蕙并非真是為了那些裳哭,而是在看來,孟氏冷待了。
但那又怎樣?
孟氏本來也不是親娘。
Advertisement
占了十幾年侯府千金的好日子,早該把一切還回來了。
而在原文里,江雲蕙也并沒有把原主當做姐妹看待,反而似有若無地,表現出了自己在京中十幾年顯貴日子,養出來的那一端方優雅。
旁人不可避免把們擺在一對比,更讓原主覺得慌張而又自卑,久而久之自然郁。
不論當年之事如何,江雲蕙都始終是既得利益者。
再加上先前江雲蕙找去鬧這事兒,江明棠對委實生不出好來。
一旁的江時序敏銳地察覺到了江明棠的冷漠,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皺。
方才在室,同吳嬤嬤說話都溫聲語,看丫鬟們都帶了三分笑,如今倒是難得冷落人。
江時序大概也能猜到為何冷淡。
任誰看到替代了自己份,占了自己一切的人,也不會好過。
江雲蕙像是毫無所覺一般,笑著同江時序說話:“哥哥從澶州回來辛苦了,這次定要在家中好好休息幾天才是,別只顧著去軍營了。”
往日,便是這麼同江時序說話的。
當然,也只有才敢這麼同他說話,其余的姊妹見了他那嚴肅的臉,打過招呼就要溜走,哪里還能笑得出來。
對于的話,江時序應下:“嗯,這幾天不去營中。”
言罷,就看向後之人:“走吧。”
江明棠也不想在這多待,抬步與他同行。
然而未曾行出幾步,江雲蕙便出聲哥哥,問他們要去哪里。
待得知他要帶著江明棠出去游逛時,不自覺便咬了牙關,將方才江時序的寡言語,歸咎于他跟父母一樣,比起更在乎江明棠了。
事實上從前江時序見了,也是這般作態,并無什麼差別,更不可能故意冷落江雲蕙,畢竟是府上的二小姐,是自己的妹妹。
只是時過境遷,江雲蕙自己的想法變了,才覺得旁人也變了。
江時序并沒有看出來的想法,領著江明棠往外院走去,兄妹倆正在府門口商量到底該去何時,江雲蕙又來了。
應當是一路追過來的,有些微,等順平了氣,開口便是:“哥哥,我在家中病了好久,將將才好,也想去逛一逛,祖母讓我跟著你們一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