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麼晚還沒睡?”
明道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左手費力地撕開老壇酸菜面的調料包,右手則練地用筷子開火腸的金屬環。
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還說我,你朋友圈不是剛發‘終于下班’?天天熬這麼晚,哪得了。飯吃了嗎?別老吃外賣,沒營養。”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帶著悉的嘮叨。
“吃了吃了,自己煮的面,還臥了個蛋呢!”
明道吸了吸鼻子,他低頭看著碗里那孤零零的火腸,眼眶沒來由地一熱。
畢業三年,明天不是在加班就在加班的路上。
這座名為“海城”的大都市,疲憊得讓他幾乎忘了家的味道。母親這通深夜電話,也算是他為數不多的藉了。
好在努力終于熬出了頭。
他馬上就要晉升了,不僅如此,同事小還……
“那就好,那你早點……滋啦……休息,別……滋……信號怎麼……”
母親的聲音突然變得斷斷續續,夾雜著刺耳的電流雜音。
“喂?媽?媽?你能聽見嗎?
“喂?喂?明……”
“嘟——”
電話被強制掛斷了。
接著,一無法形容的劇烈震,猛地從腳下傳來!
“轟隆隆——”
不是地震!
地震是左右搖晃,而這力量,更像是某種力量,直接將他腳下整棟樓,連帶著整片大地,生生從地殼上撕扯起來!
桌上的泡面碗“哐當”一聲翻倒,湯灑了一地。
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的劇畫面瞬間卡死,然後“啪”地一下,連同房間里所有的燈,一同陷了黑暗。
停電了!
震僅僅持續了不到十秒,便戛然而止。
“媽?!”
明道對著手機屏幕,瘋了一樣地回撥,聽筒里卻只剩下忙音。
“媽!”
沒人回應。
一種未知的恐懼瞬間攫住了他的心臟。他踉蹌著沖到窗邊,一把拉開窗簾。
“臥……臥槽???”
天空掛著兩大小不一的月亮,一大一小,散發著淡紫的幽。
月華傾瀉而下,照亮了下方無邊無際的、墨綠的原始叢林。
巨木拔地而起,樹冠遮天蔽日。
一直延到視野的盡頭,看不見邊界……
而他所在的小區,“藍灣半島”,就像一個被隨意丟棄的玩模型,被完整地“切割”下來,鑲嵌在了這片蠻荒的林海之中。
“吼——”
一聲沉悶的咆哮從遠方森林深傳來,讓窗戶的玻璃都微微震。
明道渾一,大腦一片空白。
小區……穿越了?
這個荒誕的念頭,是他此刻唯一能想到的解釋。
他的父母,他的家,他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升職加薪……就因為這莫名其妙的“穿越”,被一刀兩斷了?
“!!!”
……
天亮了。
或者說,天空中那兩個一大一小的太升起來了。
約莫六點。
樓下傳來嘈雜的人聲,嘰嘰喳喳的,帶著明顯的恐慌。
明道穿戴整齊,走出單元樓。
短短幾個小時,他被迫接了穿越的狗現實。
小說他沒看,可真當節照進現實的的時候,未免有些唏噓。
“早不穿晚不穿,偏偏現在穿?”
明道暗罵兩句,心思朝外去。
剛出樓道口,只見整個“藍灣半島”小區,連同外圍的柵欄和兩個大門,都被完整地“切割”下來,安置在這片陌生的土地上。
空地上聚集了上百人,有老有,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懵和茫然。
顯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
“手機沒信號!一點信號都沒有!”一個年輕人舉著手機,左右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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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婆昨天回娘家了,怎麼辦?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一個中年男人蹲在地上,地上散落著十幾個煙頭。
“政府呢?軍隊呢?他們會來救我們的吧?”一位大媽帶著哭腔,抓著邊的人追問。
“還政府?你看看天上的兩個太!我們可能已經不在地球了!”
人群中央,一個穿著保安制服、材魁梧的中年人正拿著一個擴音喇叭大聲喊話。
“大家靜一靜!靜一靜!我是小區保安隊的隊長劉國棟!現在況不明,大家不要慌!待在小區里是最安全的!”
他旁邊,一個戴金鏈子的頭男人一臉不耐煩道:“安全?老劉,水電氣全停了,你告訴我們怎麼安全?冰箱里的東西今天就得壞,咱們這麼多人,不出兩天就得死死!”
劉國棟臉漲紅:“現在出去更危險!外面的森林里有什麼誰也不知道!”
明道沒有參與爭論,他默默地站在人群外圍觀察著。
相比于這些中年人,他更能接穿越的既定現實。
現在困擾他的問題有兩個。
第一,為什麼會穿越?穿越到什麼世界?是修仙?未來科技?還是地球的某一地區?有金手指嗎?有系統和老爺爺嗎?一切都是未知。
第二,怎麼活下去?
斷網斷電斷水,很顯然,活下去更加重要。
他注意到,不遠一個穿著工裝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正和幾位鄰居低聲說著什麼。他湊了過去。
“……水泵肯定停了,但樓頂的消防水箱里應該還有存水,那是高位水箱,靠重力供水。只要打開末端的消防栓,應該還能放出一些水來。不過那水放了多久了,不燒開絕對不能喝。”男人指了指樓頂的方向。
“老孫,你確定嗎?”
“我干了三十年管道工,錯不了。問題是怎麼把水弄下來,再就是怎麼燒開。”被稱作老孫的男人眉頭鎖。
明道將“消防水箱”和“燒開”這兩個詞記在心里。
就在這時,一個年輕的母親哭著沖進人群,抓住劉國棟的胳膊:“劉隊長,我兒子,我兒子小虎不見了!他昨晚說下樓找小朋友玩,就沒回來!”
“別急別急,昨晚幾點?”
“十點……應該是十點左右!”
“十點?這麼晚你也敢放心?“
那位年輕的母親一頓,眼淚又刷刷的流了下來。
“他偶爾也會直接住在他同學家。”
指著小區外的參天大樹,帶著哭腔。
“誰能想到,外面變了這個模樣……”
劉國棟也嘆了口氣。
“別急別急,那同學住幾棟?待會你跟著我們去挨家挨戶的尋,萬一沒出小區呢。”
“……好。”
人群安靜了下來,一寒意從每個人的心底升起。
他們或多或也有各自的家人。
不在小區,不知是福是禍。
此生,怕是難見了。
明道也嘆了口氣。
他并未多言,四下觀大致人頭後。
轉離開人群,快步走回自己的單元樓。
回到8樓的家中,他關上門,隔絕了樓下的嘈雜。
既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那便先清點資吧。
食:5包老壇酸菜方便面,5雙匯火腸,半袋開封的奧利奧餅干,9盒純牛,兩打青島啤酒,半袋大米,調料若干,四個蛋,一棵葉子邊緣已經有些發蔫的生菜,半瓶“老干媽”,一小捆用紅繩扎著的掛面,冷凍柜里還有十幾包500克的,以及書房整整一大箱咖啡!
勉勉強強可以撐個十天半個月的。
飲用水:大半箱農夫山泉,總計9900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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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一個多功能軍刀,一個放在臺落灰的工箱,里面有錘子、螺刀、扳手和一把生銹的撬。
其他:一個海氏海諾的急救箱,里面有酒棉、繃帶和一些常用藥。打火機兩個,幾卷結實的打包繩。
大致搜尋完畢,明道抹了把汗,生存下去,水是第一位的。
他找出家里所有能裝水的容,一個燒水壺,兩個保溫杯,還有幾個小紅桶,全都空著。
小區外面是森林,目前沒有發現河流。
唯一的獲取途徑只有等著下雨,不確定因素太大。
他需要更多的水,以及能夠凈化水的手段。
明道將那半米長的撬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足,鋼質堅,尖端扁平,既能當武,也能當工。
隨手呼了兩,手確實不錯。
明道收起撬。
起的同時,他的眼角突然被什麼東西閃了一下。
那是什麼?
一道幽幽的藍?
明道猛地扭頭。
就在他側不到半米遠的空中,一個大約一米見方的淡藍幕正靜靜地懸浮著。
它半明,過屏幕,甚至能看到後面墻壁上壁紙的紋路。
幕的正中央,是一行跳的白數字。
【14:21:】
【14:21:54】
【14:21:53】
……
這是一個倒計時。
明道下意識地出手,想要去那塊屏幕,指尖卻毫無阻礙地穿了過去,仿佛那只是一道投影,一道全息影像。
他收回手,又試了一次,結果依然如此。
屏幕是虛幻的,但它又真實地存在于他的視野里。
他轉頭部,幕的位置始終固定在那個坐標,并不會隨著他的視線移而移。
“建設面板……”
四個纖細的宋小字懸浮在倒計時的上方。
金手指?
這是他的金手指嗎?!
作為一個資深網文讀者,這個念頭幾乎是第一時間從他腦海里蹦出來的。穿越者的標配福利,終于還是到賬了?
不過……
這是他獨有的?還是……家家戶戶都有?
這個問題太關鍵了。
如果人人都有,那這東西就不再是優勢,而是所有人都站在同一起跑線上的新規則。
如果只有他有,那這就是他在這片陌生世界安立命的最大底牌,絕對不能向任何人泄!
他快步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拉開窗簾一角,朝對面樓的窗戶去。
大部分窗戶都黑著,數幾戶有人影晃,但沒有任何一家的窗戶里,出這種獨特的淡藍芒。
他又走到門口,將耳朵在防盜門上,仔細傾聽著樓道里的靜。
除了樓下約傳來的嘈雜人聲,并沒有聽到任何關于“藍屏幕”的討論。
暫時……似乎只有自己有。
明道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幾分。他再次將目投向那塊懸浮的幕。
【14:18:32】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