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703室。
一個三十歲出頭的白領男人,正一臉麻木地坐在餐桌前。桌子上,擺著他今天的午餐——兩塊干的餅干和半杯飲用水。
他李克,今早沒有膽子下去。
一直在家。
他機械地拿起一塊餅干,張開,正準備像啃石頭一樣啃下去。
就在這時,一濃郁到近乎實質的香味,鉆進了他的鼻腔。
是什麼味道?
張偉的作瞬間僵住。
是!絕對是的味道!還有……蘑菇?不對,還有……是方便面!是老壇酸菜的味道!
這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讓他忍不住垂涎滴。
“咕咚。”
口水,完全不控制地從角流下,滴落在干的餅干上,洇開一小塊痕。
他的眼睛瞬間就紅了!
發瘋似的沖到窗前,用鼻子使勁地嗅著那一香氣。
沒錯!就是樓上傳來的!
是誰?!
到底是誰?!
在這個所有人都只能靠干糧和野菜果腹的時代,是誰他媽的在樓上吃泡面?!還他媽加了和蘑菇?!
嫉妒的火焰,瞬間將他點燃。
憑什麼?!
同樣是被困在這里,憑什麼有的人在吃香喝辣,而自己卻只能啃著連狗都不吃的餅干?!
“媽的……畜生啊……”
……
六樓,601室。
“哇——媽媽,我……我……”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正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哭喊著,小臉蠟黃。
年輕的母親王姐坐在床邊,心疼地用巾拭著兒子額頭的虛汗,聲哄騙道:“寶寶乖,睡一覺就不了啊,睡著了媽媽就給你變吃……”
話音未落,那混合著香和菌菇鮮香的味道,也飄了進來。
小男孩的哭聲戛然而止,他猛地從床上坐起,小鼻子用力地著,黑亮的眼睛里瞬間迸發出了彩:“媽媽!媽媽你聞!是!我聞到的味道了!你真的給我變出了嗎?”
王姐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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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有什麼?
人吃不吃?
當然也聞到了。那味道,對一個腸轆轆的年人來說,尚且是難以抵擋的酷刑,更何況是一個孩子?
“不是……寶寶,那不是……”
“就是!就是的味道!”小男孩掀開被子就要下床,哭喊著,“我要吃!媽媽!我要吃!”
看著兒子那漲紅的小臉,聽著他那撕心裂肺的哭喊,王姐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地攥住。
死死地咬住,目怨毒地向窗外。
是誰?
到底是誰?!
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在吃!
他怎麼敢?!
……
八樓,802室。
明道對此一無所知。
他端著那一大鍋熱氣騰騰的泡面,坐在客廳的地上,背靠著沙發,早已迫不及待。
金黃的湯上漂浮著一層薄薄的紅油,雪白的塊和鮮的蘑菇片夾雜在勁道的面條之間,幾片水的生菜點綴其中,賣相堪稱完。
他夾起一筷子面,吹了吹氣,然後“呼嚕”一聲,將滾燙的面條吸口中。
面條吸飽了湯,口勁道,滋味濃郁。鮮。而那些蘑菇,更是提供了超乎想象的極致鮮,那脆的口,每一次咀嚼,都仿佛有山野的水在口中開!
太好吃了!
明道狼吞虎咽,風卷殘雲。他甚至都顧不上面條燙,只是一口接一口,完全停不下來。
一大鍋面、湯、和蘑菇,轉眼間就被他吃得干干凈凈,連最後一滴湯都被他喝得一干二凈。
“嗝——”
一個響亮的、充滿了滿足的飽嗝,從他的嚨里傳出。
一暖流從胃里升起,驅散了連日來的疲憊和寒意。極致的飽腹與碳水化合帶來的巨大滿足,如同水般涌上頭顱。
困意襲來。
他沒有撐,簡單地將鍋碗收拾了一下,便走到床邊,和躺下。
為下午可能發生的行,養蓄銳。
在他沉沉睡去的時候,小區的中心廣場上,劉國棟組織的“集”登記工作仍在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那些堆積在防水布上的食,則被統一運回了業辦公室,由幾個保安專人看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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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另一棟樓里。
獨自返回家中的峰哥,“哐當”一聲踹開了房門。
里面空空如也,
沒水,沒電,沒米,沒面。
只有幾蔫了吧唧的野菜,那是他剛才在森林里唯一的收獲。
“咕嚕嚕……”
肚子里傳來一陣劇烈的抗議聲。
他聽著樓下廣場傳來的喧囂,又聞了聞空氣中飄來那若有若無的香,眼神中的狠厲之,愈發濃重。
這個世界,終究還是要靠搶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