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眼力見是吧?”
謝隋東煩的很,沉著臉,拿夾著煙的手就把那礙眼的湯碗給掀了。
咣當一聲。
湯灑碗碎。
謝隋東不屑地嗤笑一聲。
許京喬啊許京喬。
真是好樣的。
博文:“……”
知道的,他給謝隋東盛的是湯。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盛的是汽油。
謝隋東慢悠悠地就笑了,一手夾著煙站了起來。
他轉了轉脖子,威猶如黑的槍口。
臨走前,話很隨意,是沖那桐桐:
“人多的時候說多聽,你爸媽沒教過你是吧。這麼不通人。”
博文要說話,結果謝隋東誰有意見沖誰去:“與其評價別人,不如抓回家去要個孩子——小姑娘沒被年紀大的渣過,還沒見識過年紀大的男人有多中看不中用?”
他滅了煙,嫌棄地嘖了聲:“年長的老公緒穩定?打哪兒總結出來的屁話?那點腦容量,分得清他們只是年紀大了反應遲鈍,還是能力不足不敢有緒嗎?”
博文爸丟了面子,皺眉喝道:“隋東!”
謝隋東完全不給面子,打人臉又揭人短。
想起什麼似的嗤笑一聲:“缺什麼補什麼吧,被老男人當神偉哥了,還沾沾自喜上了?有你們涉世未深小姑娘把蕎麥枕頭哭發芽那天。”
博文臉都快黑死了。
依舊能屈能,陪著笑臉:“隋東……你多擔待。”
“……這孩子。”彭纓智適時打圓場:“隋東,差不多得了。”
“管天管地,管人家姐弟不姐弟。老子只見過吃新鮮熱乎飯開心的,沒見過吃餿飯剩飯還臭顯擺的!”
謝隋東罵罵咧咧完,踢開椅子,就大步離開了。
“……”
“……”
“……”
隔壁包廂眾人,集失聲。
謝隋東回來後,臉眼可見的難看。
他進來時在卷襯衫袖口,那樣子像是要跟人大干一架,長一抬,二話不說踹開一把擋道的紅木椅子。
接著坐在了靠門口墻壁的中式沙發上。
一雙長大喇喇地敞開著。
冷著臉點了煙時,那在外面的手臂線條,極度有力又強悍。
甚至清晰可見他手臂連帶手背上迸著的一可怕青筋。
屋里幾位朋友見此,無一人敢上前。
混這個圈子的,都有自知之明。
深知朋友這東西也分親疏遠近。
像謝隋東這種人中的人,無論是從傳角度還是職位高低分析,智商都極高。
這男人警覺和大局觀,在人類里屬于最高配置那一波的。
更何況這男人還基因突變,人狠又毒。
“這是怎麼了?”
裴復洲從外面回來,上躲出來的一個酒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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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朋友低聲就說:“不知道啊,也就你敢去問。隔壁一個他親媽,一個他親媳婦,他家務事,我們幾個哪個敢瞎。”
大家也是經一事,長一智。
以前有一次出來消遣,謝隋東剛進包廂坐下,就拿出手機翻照片。
板著臉給裴復洲看。
……那是道菜。
新婚妻子許京喬親自下廚給他做的。
但他那語氣稱得上十分嫌棄:“臘炒糊了,扁豆沒炒,就打電話我回家吃飯——你說這玩意,這賣相,嘖嘖,真是給人吃的嗎?可太我了,饞我八塊腹,居然以為我會因為的賢妻良母之舉就,示好我,我出了部隊立馬回家盡到丈夫責任疼。”
有個傻X就自以為智商占領高地了。
上前看一眼照片,逢迎笑說:“東哥,這菜看上去確實很難以下咽。明目張膽毒死人不至于,但您真的要防范一下這個來路不明的媳婦。”
“……”
“……”
時間長久的凝固。
“……讓你吃了麼。”
謝隋東視線當場落在那人臉上。
男人語調淡的很,堪稱慵懶,但不耽誤那是一張讓人膽寒害怕的臉,“你他爹的還評價上了。”
那人嚇懵了。
任憑膛如何窒息起伏,愣是大氣不敢出一下。
可這不是您要吐槽老婆的嗎?
跟您口徑統一,還統一出錯來了?
謝隋東道:“這哪家叔叔阿姨基因正正得負,生出來個這麼不中用的玩意。老子一天夠忙了,晚上喝個酒還要與傻為伍。給多大的舞臺丟多大的人。”
自那以後,這個傻X就被圈子里篩掉了。
五年前的事了。
那時,謝隋東還是新婚燕爾。
從小一塊兒長大,裴復洲其實沒見謝隋東為誰真的氣過。
新婚妻子做的菜難看又難吃,他還拍了。
拍完別人順著他的話評價,他還怒了。
這是裴復洲親自認證的,謝隋東人生中第一次大肝火。
——為了道菜。
裴復洲進去,問:“這又怎麼了?第一回這臉是你媳婦去哈佛走後,第二回是兩年前吧,你去波士頓找媳婦。緒後來不是穩定下來了嗎,你媳婦回來幾個月,你又這樣,結婚結的,進化出大姨媽來了?”
“去隔壁跟誰發生沖突了?你媽,還是你媳婦?”
謝隋東道:“這麼打聽,你他爹屬大數據的?”
裴復洲笑,“就你這狀態,路過的耗子都得問一句吧?”
“不知道。”謝隋東似乎也很困,沉默,著煙。
裴復洲跟謝隋東的關系那是真的親近,也敢說話。
“……實話說,東子,你有沒有覺得,你有一點在意你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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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沒有。”
謝隋東幾乎是毫不猶豫:“我只是沒搞清楚,我們家謝太太嫁給我的目的。當老子吃素的了!”
“那你總搞得清楚——你本人點頭,娶你們家謝太太的目的吧?”裴復洲問。
謝隋東就著那個大敞開的姿勢,優越的頭頸往後仰,朝天花板慢悠悠地吐出了一口好看煙霧:
“我當初,真的是……”
結一滾,只說了六個字。
突然,門外一道單薄影由遠及近走來。
那是才接完電話回來,必須要經過這個門口的許京喬。
挨著的兩間包廂,加一起容納了十幾人。
但周圍聲音并不聒噪。
這一秒,空氣仿佛完全凝固住了。
謝隋東本就面沉如水的神,也被冷凍住了般。
裴復洲在他旁邊追問一句:“當初什麼?”
謝隋東角叼著煙,那樣子又又正經。
“家里讓娶,我能有什麼辦法,當風水擺件養著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