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京喬:“喂?在聽嗎?”
看了一眼手機,顯示還在通話中。
城市剛下過一場小雨,氛圍是的冷藍調。
細細的雨珠打碎在出租車窗上,目之所及,是一片彩斑斕散開的,模糊了大道上的行人和車輛。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可謝隋東一貫非常的強勢,不是一個會沉默良久的人。
所以他在這場沉默中,大概是在考慮接下來要說什麼。
亦或是,有些話即將沖破心臟嚨,最後可能會不計後果沖口而出。
但這其實是非常矛盾的。
謝隋東說什麼,做什麼,活這麼大,何時考慮過別人的和後果了?
許京喬以為終于可以談一談。
以為謝隋東在組織語言、權衡利弊,既不打算跟妻子鬧得太難看,又能給予黎清雅一個面的名分。
然而實際上謝隋東嗤笑一聲,驟然間就又翻臉了:“你已經嚴重打擾到我了,許京喬。”
“別再打來。”
“……”
接著那邊已經掛斷了電話。
再打,關機。
次日清晨,謝隋東一行人下飛機抵達西川,接待方拿出了最高規格的接待。
然而這位全程公事公辦板著一張霾的俊臉,完全不給任何人寒暄的機會。
不像是來理公事,倒像前來決全員。
晚餐席間,有人打電話把謝隋東的一個發小給過來支援了。
包廂門一打開,段法昌滿面紅地迎上謝隋東的冷若冰霜!
“干嘛啊?一臉男鬼樣。年輕小接待員說你畫風很間,我還不信。”
段法昌跟謝隋東太了,打小一塊混,沒相相殺。
每次段法昌想追人,那人一看他旁邊謝隋東的帥臉,190的大長一走出來,準就上頭了移別。
見謝隋東冷落他,不搭理他,段法昌變戲法似的從兜里掏出一袋喜糖。
往謝隋東面前那麼一拍:“來來來,沾沾喜氣!你說你來得巧不巧吧?!”
謝隋東看了一眼那喜糖袋子:“上個月不是剛結。二婚了?”
段法昌:“……”
段法昌太開心了,也不計較。
還臉說:“什麼二婚啊,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我這魅力用得著二婚?我媳婦我的恨不得掛我上撒親親呢……”
“哈哈哈,告訴你吧,是我媳婦懷孕嘍!”段法昌說,“也不知道是兒還是兒子,不過是什麼都好。我太喜歡小孩兒了,自打早上我媳婦測出來懷孕,我剛才車里睡了一覺,做夢都快進模式。”
“真的,隋東,我剛剛夢見生了個兒,香的,萌嘟嘟的,我在夢里傻笑著跟孩子親親抱抱舉高高。”
大老爺們憧憬地說完,還用力拍了一下兄弟強壯的肩膀:“你來這天我就有大喜事,你還真是個報喜狗!”
“高興太早了。”謝隋東懶懶地點了煙,狗里盡吐晦氣話:“也許臭臭的,丑嘟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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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法昌:“……”
戰戰兢兢守在門外的幾位,就聽到里面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驟然就傳出了段法昌瞬間翻臉的破防撕式怒罵!
“謝隋東,你他爹的是不是有什麼不為人知的大病?畜生玩意兒,我看你就是表面上家伙津京第一大,實際上是個結不出葡萄說葡萄酸的驢玩意兒擺設!!”
“我媳婦可是結婚一個月肚子就有靜了!你呢,你結婚五年沒兒沒難道是你自己不想要嗎?”
“兄弟一場,老子出錢給你掛男科!!不過那又有什麼用呢,你媳婦一個人基因好可不行啊,你這狗基因生出來的孩子得多狗嘟嘟?”
“自己當不上爸爸固然可怕,但好兄弟先一步當上了更令你揪心是不是!”
“嘿嘿,我兒就是萌嘟嘟。饞死了吧!!兄弟,怎麼不笑了啊?是生就不笑嗎啊?!嗷————臥槽你踹死我你也當不上爸爸!”
謝隋東這一走,晃眼半個月已經過去。
他負責的又是重量級保項目,神龍見首不見尾,向來沒人聯系得上。
許京喬照常忙碌。
只能勸自己想開點。
這不是也有落實到手的好嗎?
每天下班都可以更加輕松地和寧寧洲洲相。
完全不用擔心謝隋東這個核彈突然炸上門來,發現孩子。
許京喬甚至答應了找出一天,去接兒子兒放學。
這天接完,洲洲寧寧坐在車里又在沉迷學習。
許京喬看後視鏡,商量地說:“洲洲,寧寧。要不你們玩一會兒別的?”
“不要,這個比較好玩。”洲洲拒絕。
寧寧也說:“媽媽,你不覺得解數學題也是在玩游戲嗎?”
許京喬:“……”好吧。
洲洲這時看了一眼許京喬,發現了什麼。
“媽媽,你的手怎麼了,覺在抖。”
許京喬垂眸看了一眼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說:“這兩天咖啡喝得有點多了。”
手微微發抖這個異常。
發生在和謝隋東的最後一次通話之後。
起初,許京喬以為自己的狀態是沒有問題的。
直到有一天寫病歷時,無意間瞥到拿筆的右手在微微發抖。
以為是冰式喝多了。
就停掉幾天。
又一個星期過去。
可握筆的手依舊無法完全的靜止下來。
許京喬不得不承認,自己是有點焦慮的表現了。
不過很快就坦然地接了自己的這個狀態。
人有的時候是這樣。
被理支配著不去找對方做一些蠢事,說一些蠢話。
但那些憋住的緒,自尊心掩蓋住的無法宣之于口的徒勞質問,會在的其他地方泄出來。
手機,忽然在包里響了起來。
拿出來看。
來電顯示,謝隋東津京的一個發小的老婆打來的。
許京喬接了:“喂?”
“喂,京喬?”對方大大方方地說:“還記得我嗎?我是徐曦,李向正的老婆。我和向正的婚禮,你和隋東當時還一起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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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京喬想了下,說:“當然記得。”
“也不知道給你打這個電話唐突不唐突,但我覺得不打這個電話是不太對的。”
徐曦說:“是這樣的,上個星期我和向正的孩子滿月。長輩們在一起單獨熱鬧過了,向正當時也聯系不上隋東,謝叔叔說隋東得一陣子能回來,我一想,就沒單獨你,怕你來了全是陌生人會不自在。”
“這不你們家隋東昨天回來津京了,今天我們夫妻倆邀請他過來家里做客,看看孩子,沾沾喜氣。他們男人之間聊他們的,我確確實實是想見見你。你看……你下班了嗎?能不能過來讓姐姐見見?”
許京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