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打來的是別人,許京喬不會理。
可裴復洲跟謝隋東關系更近,幾乎可以為謝隋東的代言人。
“……”許京喬措辭了一秒,但不知道為什麼, 顯得很漫長,“我想和他離婚。”
“當初結婚,謝家長輩提出我們不要對外公布婚訊,等到真的磨合的很好,再公布也不遲。他們不想被輿論說謝家娶的不是我這個人,而是為我的社會地位和醫學就。”
說到這里,許京喬停頓了下:“但實際上,謝隋東也親口承認了,娶我,是把我當個風水擺件。盡管這讓我看上去像個笑話,但我還是謝當初點頭同意婚的我自己,這個決定現在看來反而是明智的,命運般的天注定。”
“注定了會散伙。”
不知道這個夜是不是熬得太晚了。
許京喬竟然開始心慌,手抖。
嚨也難起來。
但還是繼續在說:“謝隋東的脾氣你比我還要了解,他無法和我心平氣和的進行一次通,所以我特別珍惜這次你的轉達。”
“我和他,有沒有哪怕一的過,其實這已經完全不重要了。這個東西,本就是流的,虛無縹緲的。哪怕對天發誓,也不耽誤最後無法落實到實際。”
“重要的是,我和他是心智的年人了,他的家世背景,我這個人,哪怕這事最後了出去,也完全承得住輿論的沖擊。我不在意,也不考量離婚的沉沒本。我打算對自己誠實,我這幾年里一直在冷理,只有這幾個月,我在認真觀測自己,明白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麼,然後知行合一。”
盡管這很難做到。
其實說到這里,許京喬有了濃重的鼻音。
許京喬希謝隋東也能知行合一,知道他自己最想要的是什麼。
一個呼風喚雨的男人,回了津京聲稱無家可歸,深夜買醉,沒地方可去,這不是很奇怪麼。
結論只有一個,黎清雅和他發生了爭吵。
……學霸本質上都很無趣,婚外有更新鮮更好玩的,兩廂一對比,一本正經的,沒意思。
……不回婚房,是怕睡他。
這些話,言猶在耳。
黎清雅是個小公主。
小公主的脾氣想必不好哄。
鬧起脾氣來就連謝隋東也招架不住?
而黎清雅的質問會是什麼樣子的呢?
作天作地,委屈落淚地捶他口,問他要命分?罵他薄?把謝隋東罵得心疼了?
否則不會把一腔怨氣都砸到的上來了。
許京喬希謝隋東知行合一,他想要黎清雅,就付出實際明正大的要。
“……”
裴復洲手拿開啟免提的手機,瞥了一眼坐在沙發上的謝隋東。
下一秒,謝隋東漆黑深沉的視線一不,黑著臉拿夾著煙的手一指,話里幾乎冒出火來:“掛掉。”
裴復洲只好掛斷。
……哪怕這事最後了出去,也完全承得住輿論的沖擊。
……我不在意,也不考慮離婚的沉沒本。
……我打算對自己誠實,我這幾年里一直在冷理,只有這幾個月,我在認真觀測自己,
……明白自己真的想要的是什麼,然後知行合一。
謝隋東臉更難看了。
如今終于誠實面對心,知行合一,打算給木頭疙瘩下家老同學一個溫暖的家了?
謝隋東站起,特地偏頭看了裴復洲一眼:“不是自告勇當心理委員麼?怎麼,你看熱鬧不嫌事大,會不會問問題?生怕別人離不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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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過手機,謝隋東邁開長摔門就走了。
醫院。
許京喬又等了一個多星期,還是沒有等來謝隋東的消息。
人見不到,電話打不通。
郵寄過去的離婚協議仿佛也石沉大海。
沒招了。
只好重新簽字一份,同城快遞給裴學知。
再裴學知給裴復洲。
裴復洲早晚見得到謝隋東。
又一次在午休時打開手機。
沒有消息。
毫無進展。
進度條一不。
許京喬生出了一種鬼打墻的錯覺。
這時,幾名實習生吃完飯回來,手拿茶討論著娛樂八卦。
“我調理不好了,這個謝公子深夜買醉,黎清雅連夜從劇組飛回津京安……本牛馬和異地男朋友吵翻天了都雙雙默認沒那個錢買機票,只能暴躁又貧窮地用微信扣字吵。”
“真沒天理啊,只是個邊緣的私生都能出道當眾星捧月的公主,我真的要仇富了嗚嗚嗚嗚嗚。”
許京喬:“……”
許京喬的手機彈出推送的新聞。
【謝公子與友人深夜買醉,黎公主連夜從劇組飛回津京安男友】
上個星期的事。
今天出。
新聞依舊只有文字,不見同框照片。
大概也是對小公主的一種保護。
如果被人出謝隋東這個時間線里有合法妻子。
那小公主會被釘上第三者的恥辱柱。
“許醫生,你臉看著怎麼這麼差呀。”路過的清潔阿姨問了句。
這個許醫生專業能力強,人又特別好,對外地辛苦抱孩子來看病的家長總是格外的包容。
有些農村家長見識,文化水平也不高,通起來困難。但許醫生不會不耐煩,會認真解答。
哪怕過了上班的時間點,也會加班,為給外地家長孩子省一晚的吃喝住宿費花銷,一瓶純凈水相伴,加號看診到半夜是常有的事。
許京喬搖搖頭:“沒事。可能昨晚沒太睡好。”
許京喬起去門診部。
走著,又想,難怪一個多星期沒有消息。
原來是和好了。
可是,和好了,不是更應該把離婚盡快提上日程?
還是說,謝隋東決定委屈小公主?小公主也甘心接?
但這說不通。
謝隋東他想要誰,就一定不會委屈對方。
想給誰名分就給誰名分,考慮來考慮去不是他一貫的做事風格。
別說喜歡上的是黎清雅這個明星、私生,就算喜歡上的是部隊里養的一頭豬,他也敢明正娶,為了豬對抗家里。
他如今沒有主提出離婚的樣子。
和當初家里讓追就追,讓娶就娶的樣子,如出一轍的反常。
普通家世的男人,冷理一段關系時,一般是在人說分開。
謝隋東完全沒必要吧。
他不想要一段關系,只需要通知一聲,剩下的自會有人幫他理妥當。
理的干干凈凈。
申冤都無門。
許京喬分析來,分析去,只有一個可能。
那就是謝隋東再混蛋,再不是東西,也到底是個事業心很重的男人。
對權利垂涎。
不了,又不離婚。
留著這個風水擺件,是為了往更高之走。
裴學知下午也看到了新聞,估計氣炸了,礙于許京喬有門診,沒打電話。
只給許京喬發來幾條微信。
許京喬下班才有空看手機。
打開就看到一串神狀態很麗的表包。
【[貓貓頭阿阿罵罵咧咧]】
【[哈哈哈我瘋啦滿地撞]】
【小人跪地手持刀嘎飛一個男人濺三尺,被噶飛的小人口噴老并且配字謝隋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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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京喬:“……”
也是好起來了。
謝隋東都有專屬表包了。
【我看完新聞在家里嗷嗷!這合理嗎?這合理嗎啊???】
【賤b,男人都是賤b!】
【約出來吧,把這倆神人打電話還是發消息無論如何約出來吧,該撕撕,該剁剁。我快要憋死了我艸。到底想怎麼樣!到底想怎麼樣!】
許京喬臉發白,發不出聲音。
于來說,生活本就是疼的。
疼來疼去,心臟也早就麻木了。
再到上謝隋東,麻木的心重新有了知覺。
到底得有多深、有多淺,從前謝隋東也總是偏執地朝問一個答案。
往往發生在床上,舌纏。
那時,許京喬到的是快樂。
所以很難分辨自己的到底是深是淺。
直到後來等來了謝隋東面目全非的傷害。
會分辯了。
怎麼會這麼痛?怎麼會這麼狼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