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辦公樓,一然茫然地著那碩大的圣誕樹,不想回家,也不知道該去什麼地方,難得下班早,去逛街多好呀,可一點心都沒有。
突然手機響了,驚恐地以為又是王梅,一面掏手機一面想著是不是把婆婆的電話拉黑,看到是清歌的電話,才連忙接了。
清歌今天又要加班,而阿姨有事一早就跟請過假七點一定要走,清歌萬不得已來問一然下班沒,能不能幫回去看會兒孩子。
一然計算著七點鐘來不來得及到清歌家,這才想起自己的車拿回來了,今天真是稀里糊涂,掛了電話立刻跑去停車庫。
七點前趕到了清歌家,順利和阿姨班,歡歡剛睡醒,陪著小寶寶玩耍,暫時就把不愉快忘了,直到蔣誠突然來電話,那些事才又涌出來。
“下班了嗎,我來接你去吃晚飯。”
電話那頭,老公的聲音和平時沒什麼兩樣,一然等了一天的電話,聽到蔣誠的聲音,竟是鼻子一酸。
“我在清歌家,今天沒人看孩子。”忍住了哽咽。
“什麼時候能回家?”
“不知道,我聽阿姨說,清歌昨天加班到十一點鐘才到家。”
“回家前給我發消息。”
“嗯……”
兩邊都沒掛電話,一然了想說什麼,可心里還是期盼蔣誠能先開口,問題是,蔣誠真的做錯什麼了嗎?
電話終于掛了,歡歡把手里的娃娃塞給一然,咿咿呀呀地像是要一然陪玩,見阿姨眼睛紅紅的好像哭了,小家伙一癟竟然也跟著哭。
“歡歡不哭,不哭……”手忙腳地哄著孩子,抱著歡歡滿屋子轉悠,站在照片墻前,指著照片上的清歌讓孩子找媽媽。
可是看著看著,一然忽然發現,清歌的孕婦照,歡歡的滿月照、百日照,都只有清歌一個人,要不就是和自己拍的,在照片墻上出現的比孩子爸爸還多。
顧小天在清歌懷孕後,趕回國領證結婚,一周後就走了,酒席也沒擺。歡歡出生第二天他才趕到國,逗留了不過一個禮拜就又回國。一直到現在,歡歡八個多月了,父倆再沒見過面。
漫長的孕期和這八個月,都是清歌一個人扛過來,生孩子前,自己打車去醫院,到了醫院有些害怕了,才給自己打電話。生完孩子休滿產假就給歡歡斷,義無反顧地回公司去,為了找回一整年的缺失拼命工作。
一然親了親歡歡:“比起你媽媽,姨姨真是幸福太多了,姨姨還作什麼呢。”
話音才落,門鈴響了,抱著歡歡來看監視,一然呆住了。蔣誠?
蔣誠進來,穿著早晨出門上班的服,應該是掛了電話就直接過來的,一然心里高興,上沒好氣:“你怕我不在這里,親自來看看?”
蔣誠不在乎:“我來看歡歡不行?”他說著就要抱孩子,被一然要求去洗手。
也許是男人的力氣大一些,能給孩子更多安全,雖然很見到蔣誠,可歡歡很快就喜歡上了蔣誠。叔叔抱著舉高高,把小家伙樂得咯咯直笑,一然擔心寶寶會不會太興睡不著,後來喂了點,玩累的小東西才有些迷糊。
夫妻倆守著小床,一然目不轉睛地看著歡歡,忽然聽見老公在邊上輕聲細語地說:“然然,對不起,是我不好,不生氣了好嗎?”
一然看著他,沒出息地眼睛紅了。
“我們盡快把房子換走,我也會和我媽談清楚,讓不再來煩你。”蔣誠說的很有誠意,“這都是小事,能解決就好好解決,不能解決的我們也想辦法,好不好?”
Advertisement
一然撅著,委屈地點了點頭,被蔣誠著臉笑話:“你要變小寶寶了?”
“你早上都不跟我說話,頭也不回地就走了。”地伏進老公懷里,嗚咽著,“你不要我了是嗎?”
蔣誠哄著老婆,一顆心定下了:“怪我自己把你寵壞了,脾氣越來越大。”
“那個在上,脾氣不好,你就不能讓讓我……”一然膩歪著,被蔣誠親了一口,漂亮的眼眸里只放得下老公的溫,“老公對不起,我再也不跟你吵架了。”
蔣誠失笑,的臉蛋:“每次都這麼說,脾氣一上來就什麼都忘了。”
他們溫存了片刻後,一然就催蔣誠回家,不是怕在清歌面前秀恩,而是不想清歌誤會他們夫妻倆都來幫忙。那樣清歌會覺得不好意思,下次就不敢再找自己,而最好清歌一有什麼事就立刻聯系自己。
果然,清歌半夜才回家,吃完飯洗了澡,能安心守著孩子,已經十二點過了。一然和蔣誠說好太晚的話就住在這里,等洗了澡出來,清歌趴在小床前睡著了。
一然看著,特別心疼,顧小天什麼時候才能回來,清歌要一個人撐到什麼時候?
第二天從清歌家去上班,一然沒換昨天的服,而平時上班幾乎每天都換一套服,白紀川當然敏銳地察覺到了。各種猜想浮現在他的腦袋里,白紀川覺得自己越來越奇怪,工作這麼多年,拼了命往前沖,從來沒停下來看過沿途的風景和人,怎麼突然就對陸一然……這麼興趣?
他是中午才進公司,看見沒換服的一然,看見神采飛揚地和其他同事說話,知道心好了,竟然自己也覺得開心。
這種覺簡直莫名其妙,然後他莫名其妙地一下午都在找一然麻煩,最後一次一然時,火氣很大地推開玻璃門幾乎是瞪著自己,白紀川心里發笑,臉上繃住了。
因為做的事又忙又瑣碎,一然今天簡直有撕碎老板的心,晚上白紀川有事先走,出來時又代了幾件事。他一走開,一然就瞪著他的背影,誰曉得白紀川突然轉回,被抓個正著。
一然臉蛋通紅,匆忙收回了目,不知道白紀川什麼表,不過總算是走了。只有外面格子間的同事看到,今天老板心特別好,一路笑著走出去的。
轉眼又是周末,禮拜天蔣誠兌現了承諾,陪一然去看房子,因為彼此都忙又不想麻煩父母,他們特別想買裝修的房子,可以省去裝修的麻煩。然而由奢儉難,一然那天看過白紀川家那邊的房子後,今天看了幾個樓盤都不滿意。
換房子畢竟不是小事,急不來,既然沒看到好的那就再找找。蔣誠提出請岳父岳母吃飯,一然卻只想過二人世界,其實心里是覺得,兩邊要端平些,不喜歡婆婆,卻要強迫老公對自己爸媽好,這樣不公平。爸媽自己來孝順就好,蔣誠要對他媽好,一然也絕不會攔著的。
逛了一整天,晚飯吃一然喜歡的日料,蔣誠去上洗手間時,後面的包間來了新的客人。
說是包間,其實只是用屏風隔開,一然聽見他們在說話,聲音也很悉,本來沒怎麼在意,可對話里突然就出現了白紀川的名字。
“白紀川把我們產品部搞得團團轉,面上客客氣氣,一轉就六親不認,我看他這樣子不像部門總監,像總裁。”
“HR的人告訴我,上面為了這次恒遠的投標,才不惜高薪把他挖過來。”
Advertisement
“要是不中呢?”
“哈,就有好戲看了。”
“讓他中的話,以後我們還能有好日子過?他以為銷售有多了不起,沒有我們開發產品,他拿什麼去賣,年紀輕輕眼睛里就沒人。”
“他以前什麼來路啊?”
“從銷售員爬上來的,土包子一個。”
“華立的人,不是認識你?給他們打個電話吧……”
聽到這里,一然心頭一驚,最近跟著部門開會,也把銷售部的事得七七八八,客戶和競爭對手的名字都能報的上來,下周的恒遠招標會,他們公司最大的對手就是華立,周五還為了針對華立開了兩個小時的會。
“怎麼了?”蔣誠回來,看到妻子臉不好,可一然卻對著他比噓聲,讓他小點聲。
不過後來那邊的人不再談公司的事,聽不出什麼,一然就擔心被他們認出自己,和老公匆匆吃了飯就離開了。
回家路上,把這些事告訴老公,蔣誠開著車,不以為然地說:“大公司里這種事很正常,他們都想往上爬,難道讓你上司著?你以前做的事沒什麼競爭力覺不到,不要大驚小怪。”他看看妻子,笑道,“過幾個月你就回去了,別管那麼多。”
一然點頭:“我也管不了啊。”
話雖如此,心卻一直不安寧,到家後蔣誠去洗澡,坐在沙發上捧著手機,矛盾著要不要聯系白紀川。如果產品部的人真的暗地里手腳坑他,不僅是白紀川一個人的事,金陵項目整個團隊都會白辛苦一場。
蔣誠出來,看到妻子拿著手機發呆,上來腦袋:“打吧,不然你要睡不著了。”
“那我打了?”一然問。
蔣誠溫地笑:“難道我不方便聽?”
當然沒什麼不方便的,一然當著老公的面給老板打電話,可是連打了兩個都沒人接,反而松了口氣,對蔣誠說:“明天就見面了,明天再說吧。”
這邊,白紀川洗澡出來,看到兩個未接電話都是一然,竟不自覺地笑了。可是剛要回撥過去,一個視頻對話請求跳出來,他皺了皺眉眉頭,點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