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延年還未走到沾園,就已經有人坐不住,搶先一步返回了這里。
“嫵妹妹,你怎麼來了?竟還著滿園的下人,陪著你一起胡鬧?!”
穿著一襲白雅致襦的子,捻著手里的帕子,滿臉嗔怪地從院外走了進來。
而來人,正是顧以雪。
姜嫵的閨中友。
兩人自四歲相識,于閨中做了十三年的知己、好友。
前世,姜嫵嫁進國公府,了謝承澤的嫂子,而一個月後,謝承澤也將顧以雪娶進門,納為正妻。
閨中友嫁給了自己的前未婚夫,姜嫵乍聽這消息時愣住了,卻也覺得這都是人之常。
顧以雪未嫁,謝承澤未娶,兩人自然能結為夫婦。
但兩人親速度太快,姜嫵心里總會有些怪異,甚至就連秋華都覺得,其中一定有什麼緣由……
姜嫵本調查,但顧以雪和謝承澤卻在親當日,齊齊都跪在姜嫵面前,口口聲聲說他們毫無。
說一切都是家里長輩的安排。
說他們也是被迫的。
顧以雪甚至告訴姜嫵,等姜嫵扳倒謝延年,讓謝承澤登上世子之位,便和謝承澤和離,讓姜嫵再度嫁給謝承澤。
姜嫵覺得此事荒唐,雖沒有當真,卻也相信了顧以雪和謝承澤之間,是真的沒有。
但是,事實上……
當初姜嫵與謝承澤的婚事,會換到謝延年頭上,便是與顧以雪有關。
那時,顧以雪和謝承澤在謝家私會,被謝家族老抓了個正著。
所以,謝家才會在與姜家商議後,決定將謝承澤與姜嫵的婚事,換到謝延年上,以此彌補姜家與姜嫵。
事後,謝家眾人想瞞謝承澤與顧以雪的丑事,更是將他們在謝家私會的事瞞了下來。
但謝承澤和顧以雪,卻抓住這件事的,在姜嫵面前瘋狂給謝延年抹黑。
他們將謝延年說一個強奪弟妻、又憎惡謝承澤,會拿辱姜嫵來報復謝承澤的小人……
等姜嫵幫著他們,將謝延年趕出燕京後,顧以雪則不再偽裝,嘲諷姜嫵蠢笨、愚昧、傻乎乎地被騙。
姜嫵那麼相信顧以雪,幾乎拿對方當自己的親姐姐,事事信任,有任何好東西,都不會吝嗇,可顧以雪……
卻欺騙姜嫵、利用姜嫵、將姜嫵玩弄于鼓掌之中。
姜嫵扯著,覺得既可笑又諷刺。
的誼,竟了害死自己的毒藥。
思及此,姜嫵遠遠著朝自己走來的顧以雪,坐在太師椅上,表冷淡。
而沾園跪滿一地的下人,此時卻都像找到主心骨似的,紛紛松了口氣。
尤其是被姜嫵的人,打得慘連連的翠墨,此時更是臉上一喜。
“二夫人……”巍巍地出手,低聲喚。
“奴婢快被世子妃打死了,您快救救奴婢啊。”
顧以雪掃了一眼翠墨,眼底閃過一狠戾,攥著掌心沒說話。
沒想到,姜嫵竟真會對的人下死手!?
很快,闊步穿過院子,直直走到姜嫵面前,又扯著笑,“嫵妹妹……”
顧以雪嫻地手去拉姜嫵,卻被姜嫵毫不留地側避開。
姜嫵抿著,神淡漠。
“尚在閨中時,我確實比二夫人年紀小,二夫人喚我一聲妹妹無可厚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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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你我一同嫁進國公府,我所嫁之人是國公府長子,而你嫁次子!”
“再加之我夫君是世子,是未來的家主。”
“所以于于理,二夫人都該喚我一聲長嫂,又或者尊稱我為世子妃。”
“而不是毫無尊卑、不知禮數的,喚我什麼妹妹。”
即使顧以雪都已經走到姜嫵面前了,姜嫵也仍舊穩穩地坐在太師椅上,連屁都不挪一下。
冷著臉,說出口的每個字,都像一記響亮的耳,狠狠打在顧以雪臉上。
顧以雪猛地一下僵在原地,近乎震驚又不可思議地,著自己面前一臉絕的子。
姜嫵,竟然對說這樣的話?
是瘋了嗎??
還是說,姜嫵真的親眼看到,翠墨將秋華從屋頂上推下來,所以氣極了,才會連帶著遷怒于?
想到這里,顧以雪抿了抿,不在心里埋怨翠墨。
真是個事不足敗事有余的蠢貨,今後要殺秋華,恐怕沒那麼容易了。
但是,姜嫵今日要為了秋華,死邊的翠墨,顧以雪也是不愿的。
一則翠墨心狠手辣,的很多事都是給翠墨做的。
若沒了翠墨,在國公府宛若斷了一只臂膀,行事艱難。
二則前不久才領了管家的權力,如今國公府上下,都知道是管家娘子。
若今日任由姜嫵打死邊的人,這位管家娘子,還有什麼威嚴可立?
更重要的是,姜嫵說的沒錯,姜嫵是世子妃,是未來的宗婦。
而只是國公府普通婦人。
顧以雪不愿自己被姜嫵一頭,也想趁這個機會,讓國公府上下都看看:
比起,姜嫵這個世子妃,究竟有多蠢笨。
至于事後,姜嫵會生的氣……
顧以雪也毫不擔憂。
反正,到時候再哄哄姜嫵,姜嫵的氣,也就會全消了。
想到這些,顧以雪直腰背,端出了一副管家娘子的做派,揚聲道。
“既然長嫂今日要和我公對公,就事論事,那弟妹也就不客氣了。”
顧以雪話落,便直直著正押著翠墨的那幾名小廝,聲音冷厲道。
“翠墨是我邊的婢,是什麼秉,本夫人十分清楚,我相信絕不會有害人命的心思。”
“但既然長嫂說害人,那弟妹便不爭論了。”
“我如今只說一件事。”
“咱們國公府是良善之家,向來奉行的行事準則,便是以德報怨、以善回惡。”
“如此國公府才能永世長存,博得良善的好名聲。”
顧以雪居高臨下,著坐在椅子上的姜嫵,出幾分得意之。
“所以長嫂,就算如今翠墨真的心存害死秋華的心思,但秋華如今沒事啊。”
“那你打死翠墨,又是為何呢?說是一命償一命,可是秋華也好好活著啊。”
“你如今想打死翠墨,無非是想緩解心中怨氣罷了……”
話落,顧以雪一副告誡似的語氣,繼續盯著姜嫵道。
“可是長嫂,你為了一時之氣,就要打死一個無辜的生命。”
“這樣一來,國公府的清譽、世子的清譽,可就全毀在你手上了。”
“你當真要如此任嗎?”
姜嫵早知道顧以雪擅詭辯,死的都能被對方說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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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今聽到的話,心里卻百般不是滋味。
什麼秋華沒事,就不用找翠墨報仇?
什麼打死翠墨,就會給國公府和謝延年抹黑?
姜嫵覺得顧以雪完全是在胡說八道,可偏偏……
顧以雪說謝家以德報怨、以善報惡,卻是實打實的真事。
就因為謝家祖輩曾有過以德報怨、以善報惡的經歷,謝家還被先皇賜過一塊匾額,贊揚謝家為世家之典范。
所以姜嫵此時,絕不能與顧以雪爭論這件事。
否則這件事,鬧到謝家族老耳朵里,姜嫵一眾人都得罰。
姜嫵沉默,顧以雪卻以為姜嫵是認輸了,得意地揮揮手,指揮姜嫵帶來的小廝們。
“長嫂既然知錯了,那你們還不快將翠墨,扶回房里去……”
顧以雪話還沒說完,姜嫵便抬頭盯著,惻惻地說了句,“你敢?”
“我說了可以讓翠墨回去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