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莊園第二晚。
倪穗歲進門就覺得不對。
玄關放了一雙士長靴,看皮質和做工不像便宜貨。不過不鮮亮,想來應該不是年輕人會穿的。
“媽。”周亦行一出聲,倪穗歲瞬間明白了這“覺不對”的來源。
難怪周亦行讓六點回來,原來是要見人的!
“人。”周亦行抓著的手腕到李君蘭面前。人的長相和慈眉善目不沾邊,顴骨高,眼睛大,氣質是一頂一的好,但氣場也人。
“……夫人。”倪穗歲喊完,周亦行眉頭鎖看一眼,李君蘭上下打量倪穗歲,臉淡淡看不出喜怒。
在豪門圈子里泡的時間久了,喜怒向來藏得極好。只是的目讓倪穗歲多有些不舒服。沒人喜歡被審視,何況本就一反骨。
“你倒是有規矩。”李君蘭放下手里的茶碗,轉頭向周亦行,“周準跑過來跟我告狀,他還沒說什麼事,我就知道準是你又欺負他。”
“教育晚輩是長輩應盡的責任,怎麼能欺負呢?”周亦行面不改,話說得理直氣壯。
“吳嫂,先帶這位倪小姐上樓吧,我和亦行單獨說幾句話。”李君蘭吩咐。
倪穗歲長出一口氣,也覺得抑,早就想溜之大吉。
“你也太能胡鬧了。”李君蘭的聲音帶著點責怪,更多是寵。快四十了才生周亦行,喜歡得跟什麼似的。周亦行上頭兩個哥哥小時候全都挨過打,只有他,別說挨打,重話都舍不得跟他說一句,真捧在手心里長大的。
“沒鬧。”周亦行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長開,姿態慵懶,“周準怎麼跟你說的?”
李君蘭喝了一口茶,抬頭瞥了眼樓上,低聲音。
“怎麼說?哼。周準說你搶了他朋友,當時你大哥也在,我沒好意思細問。到底怎麼回事?”
“周準說得沒錯。”周亦行壞笑起來,他想起昨天倪穗歲在地下停車場攔他的車。
周亦行不讓上來,就著車窗,目堅定說了句“周準沒過我”,眼里有幾分不明顯的怕,招人疼。
男人表里著幾分得意,李君蘭一驚!
“真是周準朋友?!”
“前友。”周亦行笑出聲來,李君蘭坐不住了。
“亦行,你想要人什麼樣的沒有,媽上次帶你去的飯局,那麼多大家小姐,你就沒有一個相中的嗎?你喜歡誰我立刻讓人安排見面。周準是你大哥的兒子,到時候萬一因為這丫頭鬧得你們兄弟不睦怎麼辦?周家丟不起這個人!”
“這是周準前友,又不是我大哥前友,哪兒來的兄弟不睦?”周亦行混不吝的一句,弄得李君蘭直皺眉。
“我心里有數,您今天來就為了這個?”周亦行有點口干,他自己倒了杯茶,懶得品,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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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準纏著我,非讓我給他做主,你說我怎麼辦?”李君蘭把難題扔給周亦行,後者了支煙含在里,一聲冷哼。
“他要是有什麼不滿,直接來找我。”他點火,心里也有火。“周家怎麼養出來這麼個廢?”
“那是你親侄子!”
“也就是我侄子,這要是我兒子,早把他打死了。”
樓上,明溪的信息差點把倪穗歲手機轟炸死機。
“什麼況!你什麼況!你出來,我請你喝酒,我要聽你親口說!”
倪穗歲:“婉拒了哈。”
明溪:“你不我!”
倪穗歲:“不是,周亦行他媽來了,我走不開。”
明溪:“你真跟周亦行在一起了?周準能咽的下這口氣麼?以後他如果報復你怎麼辦!人家畢竟姓周啊歲歲!”
“歲歲。”樓下,周亦行突然喊,“下來!”
倪穗歲穿著周亦行的拖鞋,行不算十分方便,慢吞吞的還狠稽。男人憋著笑,拉到李君蘭面前,“我媽要回去了,送送。”
倪穗歲這會兒腦子還有點懵,頓了頓,“夫人您路上慢點,歡迎下次再來。”
周亦行這回是真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李君蘭輕輕皺眉,轉走了。
倪穗歲聽說過一點李君蘭的事,在太太圈子里地位相當高,為周家生過三個兒子,也算是“戰功赫赫”,這些年能把周亦行父親纏得死死的,手段和本事自不必多說。
加上現在手里還有個“未出閣”的兒子,看似同一級別的太太們總要明爭暗鬥地和搞關系,著能把自己兒嫁進周家。
房子里安靜下來,倪穗歲渾不自在。周亦行看了眼腳上那雙鞋,“像只鴨子。”
“明天把你的東西搬過來,以後住這兒。”他依舊保持著摟著的姿勢,說話的時候氣息落在耳邊,弄得好。
倪穗歲往旁邊去一點,了自己耳朵,覺得有些話應該說明白了才好。
“其實……不必這麼麻煩。”低著頭,“答應你的東西我會給你,只是那塊地需要時間開發,從立項到工麻煩得很,憑我現在的能耐肯定折騰不起來,你應該也不想在這個時候貿然投資……如果你不放心,我們可以簽個協議。”
“住一起……沒必要,我也并沒有真的想給周準當三嬸兒。”
周亦行的臉越發沉,倪穗歲聲音也越發小。
到底還是怕他。
不準哪句話會得罪他,一句話說得斷斷續續。
偏偏周亦行最看不慣膽小怕事的人。
他冷笑,突然一把住人的下,強迫看著自己。
男人眼里有燃燒的火,也有凝結的霜。
冰火兩重天。
“倪穗歲,你還會過河拆橋?用完了就扔是麼?”
“你沒想做周準三嬸兒,好,我不強迫你。但沒了我,你以為我大哥會放過你?!被你捉的可是周家長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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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亦行的話帶著不容置疑的氣勢,倪穗歲子一僵。
“你想走我也不攔著你,但以後再找我幫忙,我可就沒這麼好說話了!”周亦行松開回上樓,倪穗歲重心不穩後退半步,下意識摳自己的手指。
明溪說的對,周準姓周。
他確實混蛋,可這種混蛋勁兒,基本上都是他父母一手慣出來的。他父親雖然表面上對他停卡足,里肯定是不樂意自己兒子吃虧。到時候他解了,想報復自己,憑他爹的資源易如反掌。
“三叔……”
男人充耳不聞,腳步沒停。
倪穗歲便去追,結果鞋不合腳,第一個臺階就讓栽了跟頭。
周亦行只聽後“咣當”一聲,一回頭,倪穗歲趴在樓梯上,眼尾鼻尖發紅,正在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