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黎做賊似的溜出小區,在接到宋之言電話時,就讓他把車開到隔壁小區的西門。
看到那輛停在路邊的黑轎車,又迅速左右張了一圈,才拉開車門鉆了進去。
“快開車。”看都沒看駕駛座上的男人,手忙腳地扯安全帶,一邊下達指令。
許久等不到車子的反應,姜黎才疑地側過頭。
撞眼簾的是宋之言繃的、連額頭凸起的青筋都清晰可見,整個臉沉得像暴風雨前的濃雲。
這狗男人又犯什麼病?
都按他的要求乖乖上車了,還想怎樣?
“姜黎,”宋之言幾乎是咬著後槽牙問,“我是讓你覺得丟臉了,還是拿不出手?”
“沒有啊,”姜黎莫名其妙,“就您這條件,這價,帶出去別人羨慕都來不及。我有什麼好丟臉的?”
忽然反應過來他怒氣的源頭。
可是,他有什麼好生氣的?
又不是求著他來接的。
還不是怕父母或者鄰居撞見,才讓他往前開一點?
這明明是在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是在替他著想。
不過這番好心的善解人意并不能平息宋之言的怒火。
他幾乎是黑著臉重新啟了車子,周的氣低得嚇人。
眼看離公司越來越近,在還剩兩個路口時,姜黎再次開口:“前面公站停一下,我在那里下。”
宋之言握著方向盤的手青筋微顯,側頭瞥,聲音刺冷:“正常的同事一起上班,順路接送,你怕什麼?”
“你是我‘正常的’同事關系嗎?”姜黎反相譏。
“區別對待?”
“對,就是區別對待。”索轉過整個子,擺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勢,“宋大律師,請您有點自知之明好不好?我可不想被公司里那些仰慕您的同事,用眼神凌遲死。”
“原來,”宋之言心莫名好轉:“在你心里,也承認我這麼有吸引力?”
姜黎被他直白的反問噎了一下,沒好氣地橫了他一眼:“自己長什麼樣心里沒點數嗎?當初要不是貪圖你這點,我至于……”
後面的話及時剎住,帶著點惱怒的意味瞪他。
“至于什麼?”宋之言不肯放過截懸在半空的話尾。
將車在路邊停下,他解開安全帶,整個上朝近,“既然當初那麼喜歡,現在看著也還滿意,姜姜,我們……”
“宋之言。”姜黎忽然打斷他,聲音異常冷靜,“我們已經是過去式。”
“為什麼?”他急切追問,“我未婚,你未嫁,我們明明都對彼此還有覺,為什麼就不能重新在一起?”
姜黎看著他,眼底先是一片空白的荒謬,隨即是難以置信,最後沉淀為濃濃的鄙夷。
“宋之言,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把我當什麼了?一個可以讓你左右逢源的備胎嗎?”
宋之言被的指控弄得一怔:“你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姜黎氣極反笑,“你心里難道不清楚?當著所有人的面承認自己有朋友,在這里又對我說什麼‘重新在一起’?宋大律師,你的責任和道德底線呢?被狗吃了嗎?”
“姜姜,”宋之言雙手按住因激而微微抖的肩膀,“那不過是個說辭,我對你……”
姜黎猛地掙開他的手:“別我。”
此刻被憤怒和辱的覺充斥著。
“姜姜……你冷靜點,聽我說。”宋之言不敢惹怒,雙手暫時離的肩膀,卻無安放地懸空在兩側,“姜姜……”
定定看了他好幾秒,停下所有的反抗作。傾像他靠了過去,出雙臂,輕輕環上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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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猝然拉近,近到姜黎能到他瞬間停滯的呼吸。
仰起臉,直勾勾地進他深邃的眼底,吐息如羽輕般拂過他的角,聲音輕:“宋之言,你看著我的眼睛,老老實實回答我。”
“你是不是還喜歡我?是不是,想和我在一起?”
宋之言的呼吸被空,完全被毫無保留的深凝視牽引。
上淡淡的馨香,環在頸後微微發涼卻的指尖,所有理智在那一刻轟然倒塌。
他遵循著最原始的本能,聽見自己嘶啞滾燙的聲音,沖破了一切猶豫和思考:“是。我喜歡你,從來只有你。”
他以為這是他期待已久的破鏡重圓。
沒想到。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姜黎臉上足以真的深轟然碎裂,猛地收回環在他頸後的手,向後彈開,眼中被純粹的怒火所取代。
“宋之言,你這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偽君子!”
“我真是瞎了眼,當初怎麼會看上你這種表里不一、毫無廉恥之心的男人?你的良心不會痛嗎?還是你本就沒有良心?”
口劇烈起伏,手指攥拳,肩膀無法抑制地抖。
“一邊著別人的深,扮演著完男友,一邊又在這里和我曖昧不清,你把我姜黎當什麼?證明你魅力的戰利品,還是生活的消遣?”
“宋之言,我看不起你。我為你的朋友到可悲,知不知道,眼里二十四孝男友,私下里是這副德行?道貌岸然,滿口謊言,你這演技,不去演戲真是屈才了!”
一連串劈頭蓋臉的怒罵砸向他之後,宋之言徹底震懵了。
他看著因憤怒而漲紅的臉頰、劇烈起伏的口,以及那雙寫滿決絕憎厭,再無半分溫度的眼睛,如同被冰川雪水砸下,徹骨的寒冷將他澆灌清醒。
剛才的靠近、環抱、那人沉淪的凝視,不過是一場引他甕的試探。
“姜黎,你聽我解釋,那天……”他慌了,試圖抓住最後的機會,澄清這個天大的誤會。
“夠了,我不想再聽你任何狡辯。”姜黎厲聲喝斷,本不想再聽他多說一個字。
用力摳向門把手,在下車的前一刻,用盡全力氣對他怒吼,“人渣!”
車門被狠狠摔上,震得宋之言耳發疼。
姜黎完全沒有掩飾自己的憤怒踏進律所。
金磊正倚在前臺和說笑,瞧見這副氣勢洶洶的模樣,半開玩笑地揚聲:“哎喲,這一大早的,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惹我們家小黎黎?說出來,哥免費給你代理,告到他傾家產。”
“那我就謝謝你了。”
放好東西,宋之言也走了進來,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不期而遇,姜黎迅速別開臉。
金磊順著的視線回頭,宋之言沉著臉站在律所門口,他看了眼腕表,調侃:“晚到了幾分鐘,這可不是你宋律的作風。”
宋之言冷冷掃了他一眼:“你很閑?”說罷,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金磊後知後覺地察覺宋之言的緒不對,幾步跟了上去,手就想勾他肩膀,被宋之言側躲開。
他也不惱,嬉皮笑臉地湊近,一路跟著進了辦公室,門路地在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你今天又怎麼了?我怎麼覺你來海市之後,這心就跟坐過山車似的?”
宋之言打開筆記本電腦,定定地看著他:“你今天不是要開庭?”
“開庭哪有你緒重要。”金磊擺擺手,“快說說,一大清早的黑著個臉,外頭那幾個小姑娘看見你,大氣都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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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不屑地瞧著他。
“快點跟我說說。”金磊催促。
宋之言沒好氣地嗤了一聲,徹底將他當了空氣,目落回屏幕。
金磊見他油鹽不進,有點急了,可任憑他怎麼追問,對面的人依舊紋風不。
“金律,您再不出門,開庭可真要趕不上了。”劉佳出現在門口,笑著提醒。
金磊再看一眼時間,再不走真的就來不及了。
他匆匆往外走,經過劉佳邊時還不忘低聲音囑咐:“那家伙不對勁,你看著點,別讓他想不開。”
劉佳點點頭,目送他風風火火離開。
金磊走後,走進宋之言的辦公室,在他對面坐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宋之言頭也沒抬:“有事?”
“我就是來關心一下,到底是什麼天大的事,能讓我們宋大律師想不開?”劉佳八卦起來,“外面可是議論紛紛,都說宋律今天心不佳。”
“們是不是工作太清閑了?”宋之言聲音冷淡,“我不介意給們增加點工作量。”
劉佳忍俊不:“怎麼,又被你家姜姜給氣著了?”
作為宋之言的學姐,也是律所里唯一知曉他和姜黎那段大學的“過來人”,劉佳可太悉他這副模樣了。
當初得最熾熱的時候,他也沒被姜黎那些古靈怪的想法和倔脾氣噎得說不出話,偏偏又舍不得對發火,只能自己生悶氣。
宋之言沒有否認,只邦邦地吐出兩個字:“多事。”
劉佳不嫌事多:“我這不是替你心嘛。我都幫你打聽過了,人家和那位相親對象得不錯,這幾天我常聽見打電話。”
宋之言握著筆的手一頓,終于抬起頭看向劉佳,臉比剛才更沉了。
“你知道去相親了?”劉佳八卦之心更盛,“怎麼樣,問過覺如何沒?聽說兩家知知底,長輩都很滿意。”
他知道姜黎去相親,還不是出自之手?
那條信息并未指名道姓,能讓劉佳特意發來“同事相親”這種消息的,除了姜黎,還能有誰?
宋之言徹底不裝了,抬手“啪”一聲合上了筆記本電腦:“劉佳,你這麼有閑逸致,怎麼不去干狗仔?”
“惱怒了?”劉佳見好就收,笑著站起,“行,您先忙。真要有什麼想不通的,隨時找我。”
剛走到門口,宋之言突然住:“等等。”
劉佳立刻轉,速度之快仿佛早有預料:“真想不開了?”
宋之言臉上的了,猶豫了片刻問:“我看起來……很像渣男嗎?”
劉佳挑眉反問:“你家姜黎說的?”
到了中午,宋之言與劉佳在餐廳一起用餐。劉佳一抬頭,正瞧見姜黎端著餐盤在找座位。
姜黎,這兒!”劉佳朝招了招手。
看見劉佳,臉上浮起笑意,可看到旁邊的宋之言,腳步遲疑。
“快過來呀,這兒有空位。”劉佳又喚了一聲。
姜黎不好再推拒,只得端著餐盤走過去,在劉佳旁坐下,朝兩人客套地打了招呼:“劉姐,宋律。”
劉佳笑著問:“一個人來吃飯?”
“嗯。”姜黎應了一聲,便低下頭專心對付餐盤里的食。
劉佳:“你男朋友呢?怎麼沒約你吃飯?太不稱職了。”
“他忙。”
簡短的回答讓宋之言握著筷子的手,他抬起眼皮,淡淡掃了一眼,沒說話,繼續吃飯。
劉佳繼續問:“他在哪個行業,要是他們公司需要法律咨詢,可以推薦咱們律所。”
“他還在讀書。”
這話讓宋之言和劉佳同時一怔,目齊齊落在臉上。
姜黎倒不覺得有什麼問題,許之珩本來就在讀博,說的是事實。
宋之言用筷子攪著碗里的菜,發出的聲音又冷又諷刺:“不會是未年吧?萬一你被告了,我們律所可不接你的案子。”
姜黎抬頭,心里那火又蹭地冒了上來。
迎上他的視線,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弧度:“謝謝宋律關心。我男朋友年紀是小點,但人家會疼人,更不會惹我生氣,時時刻刻都想粘著我。”
刻意停頓了一下,才輕輕補上後半句,“最重要的是,心思干凈,不搞什麼左右逢源的事。”
宋之言的臉眼可見的沉了下去,這些話,字字句句都帶著刺,就是沖著他來的
顯然是誤會了自己有朋友才說出的那番氣話,若是你現在急著去解釋,只會讓覺得他虛偽。
他不能生氣,不生氣。
一生氣就又中的圈套。
他將翻騰的怒意回心底。
可理智歸理智,讓他口發悶是口口聲聲的“男朋友”。
難道……
兩人真的在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