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次不歡而散。
饒是劉佳在一旁盡力做和事佬,都不能阻止兩人之間無形的硝煙。
索就做起一個稱職的吃瓜群眾,任由戰火蔓延到下午。
自打姜黎來到律所,向來心無旁騖的宋律會不自覺地往前臺方向“路過”。
這在姜黎看來,就是變相的監督。
和大學那會一樣,特別是和每臨考試周的形如出一轍。
姜黎本來就被黎士著學法律,面對那些枯燥繁復的條文,就是催眠曲。
天真地以為,找個法律系的學霸男友就能改變自己,可結果往往是:宋之言在旁陪復習,反而睡得更沉穩。
畢竟,又一個令人安心又賞心悅目的男友守著,安全滿滿,夢里都是甜的。
那時的宋之言,威利無所不用。
他對要求不高,別掛科就好。
理由:說出去丟人。
為此,他幾乎二十四小時監督自己。
當他再次走出來,金磊已經開完庭回來,直接倚在前臺,和、姜黎聊得熱火朝天。
金磊本就八面玲瓏,與姜黎又格開朗,三人湊在一起總有說不完的話題,一天里這樣的場景要上演好幾回。
往常這種時候,宋之言多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今天,或許是被姜黎的話影響,他只覺得對著金磊的笑容格外刺眼。
他面嚴肅地走過去,在談笑風生的三人上緩慢掃過:“都這麼閑?”
聽似調侃的話,卻讓和姜黎嗅到了不對勁,趕斷了和金磊的聊天,低頭假裝忙碌。
“你干嘛?”金磊為兩人打抱不平,“好好的,把人小姑娘都嚇著了。我說老宋,你今天到底怎麼回事?真分泌失調了?要不我陪你去醫院瞧瞧?”
金磊的打趣讓前臺兩個姑娘使勁憋著笑。
宋之言瞥了眼姜黎那副想笑又不敢笑的別扭模樣,心下無奈,瞪了金磊一眼。
就在他準備離開,就聽到金磊對姜黎說:“小黎黎,我把要打印的材料發你微信了,辛苦幫我打印一下。”
“好的金律,一會兒就給您送過去。”
宋之言的腳步頓住,眉心微蹙,視線在姜黎和金磊之間來回逡巡。
怎麼了?”金磊一臉不解。
宋之言公事公辦:“發送資料不應該用郵箱嗎?”
金磊:“微信方便啊。”
宋之言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徑直走開了。
回到辦公室,宋之言沉臉坐在辦公桌前,片刻之後打電話讓姜黎來一趟辦公室。
姜黎推門進來,他抬眼:“把門關上。”
好端端為什麼要關門?
遲疑地站在原地沒,腦海幻想各種可能。
宋之言已經過來,越過側,手輕輕把門關上。
關門聲讓姜黎為之一,疑又警惕地看向他。
他就站在面前,垂眸靜靜地看了好幾秒。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
“金磊有你的微信,我沒有?”
姜黎怔住。
他特意進來,就為了問這個?
沒等回答,宋之言已經拿出手機,解鎖,點開微信二維碼,直接遞到眼前:“加上。”
姜黎低頭瞥了一眼那小小的方形圖案,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直接無視他的要求。
面對油鹽不進的模樣,宋之言臉上的冷松了幾分,語氣也了下來:“姜姜……”
“如果宋律沒別的事,我先出去了。”
下一秒,宋之言的手臂從後環過來,穩穩扣住了的腰枝,將抵在門板上。
要掙扎,整個人完全陷進他懷里,憚不得;想要破口大罵,又怕靜太大引來外面注意,只能低聲音,又氣又急:“宋之言,你干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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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我微信。”
原來還是為了這個。
姜黎把臉一偏,用沉默表達抗拒。
宋之言無聲地嘆了口氣,手臂卻收得更了些。
姜黎被他勒得微微蹙眉,咬牙低斥:“宋大律師,你知道你現在什麼嗎?職場擾下屬。”
“擾?”宋之言忽然低笑了一聲,“我怎麼記得,上次在車里,是某個下屬先‘擾’我的?而且……”
話沒說完,他的就被姜黎慌的雙手死死捂住了。
又又急,也顧不得此刻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那是意外,意外!”
那個吻之後,兩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
姜黎回家後不知給自己洗腦了多遍“那只是個意外”,企圖把它從記憶里抹掉。
沒想到他居然在這種時候,用這種語氣,舊事重提。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宋之言的聲音悶在掌心,卻擋不住那得意的勁兒,“你當年就對我圖謀不軌,現在,我比那時更有魅力了,你把持不住,也有可原。”
“宋之言,你要點臉行嗎?”姜黎氣得想踹他,可惜被他困著使不上力,“趕放開我。”
“跟你比,我還差得遠。”宋之言不依不饒,舊賬翻得理所當然,“想當年,不知道是誰,一言不合就把我給睡了,我還……”
“我加!我加你微信還不行嗎?”姜黎又瞪眼又咬牙,恨不得當場把這個無恥之徒碎尸萬段,“你先放開我。”
“早這麼乖不就好了。”宋之言滿意地松開手,順勢把手機又往面前遞。
姜黎一得自由,立刻拉開和他的距離:“我手機在外面,我去拿。是你手機號吧?”
宋之言不疑有他,“嗯”了一聲,沒再攔。
他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等待微信提示音響起。
一分鐘,兩分鐘……
他皺了皺眉,懷疑是不是網絡問題,順手給金磊發了個表包。
金磊幾乎秒回。
手機沒問題。
那就是被姜黎給忽悠了。
打主意打到自己頭上來了?
他二話沒說,抄起手機就往外走。
最先看到他出來,立刻站起:“宋律,有什麼吩咐嗎?”
一聽到“宋律”兩個字,姜黎心虛得頭都不敢抬,椅子悄悄往後挪了挪,做好隨時開溜的準備。
宋之言余掃到的小作,面上不聲,對道:“你和姜黎都加一下我微信,以後工作通方便。”
被點名了。
姜黎僵住,不敢再。
倒是沒多想,所里不同事都互相加了微信,宋律主加,說不定為方便工作,也不算奇怪。
爽快地掏出手機,掃了宋之言的二維碼,作幾下:“宋律,我發申請了,您通過一下。”
宋之言應著,手腕一轉,把二維碼又遞到姜黎眼皮底下。
姜黎早把宋之言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慢吞吞地出手機,掃了碼,發送好友申請。
怕在刷什麼幺兒,宋之言就站在那里,直到親眼看見的申請彈出來,才收回手機,轉離開。
他一走,姜黎恨不得立馬刪除他。
“宋律也太敬業了吧?朋友圈全是法律條文和案例分,一條生活態都沒有……”湊過來小聲嘀咕,同時宋之言的朋友圈。
姜黎一怔,手指鬼使神差地點開宋之言朋友圈。
屏幕上,哪里有一條法律條文。
最新的一條,發布于一分鐘前,沒有配文,只有一張圖片——
排列整齊的“勝利”手勢表包。
囂張,得意,赤地在炫耀什麼。
姜黎盯著屏幕,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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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給的微信,和給的,本不一樣。
下班時間一到,姜黎第一個沖出律所大門。
余瀟瀟的車已經等在樓下,拉開車門鉆進去,卻意外發現後座還癱著個許之珩。
姜黎嫌棄:“你怎麼來了。”
許之珩剛張,駕駛座的余瀟瀟就搶先道:“有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
姜黎立刻了然。
確實。
許之珩往後一靠,雙手叉枕在腦後,夸張地嚷嚷:“我說你們兩個夠了,我可是一博士生,把我說得那麼廉價。”
姜黎回頭,一本正經地打量他:“那……二十塊一小時?”
“我就算是牛馬,”許之珩痛心疾首,“牛馬的也沒這麼便宜。”
余瀟瀟從後視鏡瞥他一眼,笑出聲:“你還牛馬?跟著我們姐妹混,讓你吃香喝辣,過得比牛馬滋潤。”
許之珩送給倆一個“不與爾等凡人計較”的眼神,自閉了
回到姜黎的工作室,近一百五十平的大平層,經過三人連日戰,已初見雛形。
除了一間休息室和一間預留的直播間,其余空間都被規劃材料的存放區與工作區。
許之珩也是幫忙整理時,才真正窺見姜黎的另一面。
是某個平臺上小有名氣的變裝設計師博主,設計的、飾品都由為模特的余瀟瀟上展示。
可以說,余瀟瀟就是作品最鮮活的代言人。
而姜黎本人,從未出境。
即便是直播展示制作過程,鏡頭也始終停留在手上的作。
這份神引得猜測紛紛,不人留言求見真容,也免不了有些刺耳的聲音。
“我說你倆這地下事業,也瞞得太好了。”許之珩邊做事邊調侃,“尤其你,小狐貍。阿姨那思想也真是……你在這兒搞得風生水起,干嘛非你去上那破班?”
姜黎湊近他,眼睛彎起一個狡黠的弧度:“那你幫我問問你準丈母娘到底是為什麼?”
“我可不敢,”許之珩脖子一,“我怕話沒問完,下一個被上火刑架的就是我。”
他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憋了許久的委屈咕嘟咕嘟往外冒:“你看我哥,比我大好幾歲,按常理是不是該先催他相親?可在我家,完全反著來。”
“我爸媽在他面前大氣都不敢,什麼事都由著他自己來,結婚?提都不敢提,好家伙,所有火力全集中在我這兒了。”
他越說越激,沒注意到姜黎和余瀟瀟已經停下手里的活,蹲在他面前,雙手托腮,像觀察什麼稀有一樣,直勾勾地盯著他。
盯得他脊背發涼:“你、你們干嘛這樣看我?”
“你這話里話外的意思,跟我們黎寶相親,還委屈你了?
姜黎接著抬手往他後腦勺就是一拍:“許之珩,幾天不見,膽兒了?”
“兩位姑,我絕對不是那個意思。”許之珩雙手合十,求生棚,“我就是覺得相比我,他們應該先考慮我哥的人生大事。”
“不過,我趕我哥最近怪怪的。”他了下,出思索的表。
回想他那天問的問題,在之後還連續幾天回家,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事。
“天才不都是怪怪的嗎?”姜黎接上話。
關于許之珩那個年長他五歲的哥哥,從小聽到大。
不僅是許之珩偶爾提及,黎士也常把“許阿姨家老大”掛在邊。
競賽拿了什麼獎,考了多分,被哪所名校錄取,簡直是“別人家孩子”的天花模板。
可聽了他這麼多年“輝事跡”,姜黎卻連他一面都沒見過。
按照許之珩的說法:他哥是“遠離塵世喧囂,獨自麗”的典型人類。
余瀟瀟眼睛一轉,忽然笑嘻嘻地提議:“要麼,你給你哥介紹一個?”
“把你還是小狐貍介紹給我哥?”許之珩眼睛一亮,在余瀟瀟和姜黎之間來回掃視,然後嘿嘿笑了兩聲:“水不流外人田,我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人雖然悶了點,怪了點,但臉和材絕對能打,智商更是沒的說。”
“許之珩,你想的倒。”余瀟瀟笑著捶了他一拳。
許之珩一邊躲一邊笑:“這不是和你們商量嘛。”
姜黎對著電腦看後臺的數據,放在手邊的手機響起,赫然顯示著“狗男人”三個字。
姜黎想也沒想,直接劃掉掛斷。
對方卻異常執著,下一秒,鈴聲再度響起。
蹙眉,無奈接起,語氣邦邦的:“有事說事。”
“在哪?”
“我在哪兒好像不需要向你報備吧?”
“姜姜。”那頭的聲音沉了幾分,帶著清晰的警告意味。
余瀟瀟和許之珩早已豎起耳朵,換了一個“有戲看”的眼神。
他忽然福至心靈,對余瀟瀟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躡手躡腳溜進旁邊的洗手間。
他擰開水龍頭,讓水聲開到最大,然後著鼻子,沖著門外喊:
“黎寶寶,我洗好了,幫我拿下。”
男人的聲音,親昵的稱呼,曖昧的語境,無比清晰地傳進電話那端。
聽筒里瞬間陷一片死寂。
接著,宋之言的聲音再次響起,冰冷、低沉,每一個字都帶著千斤重量,狠狠砸了過來:
“姜黎,你房間里……有男人?”

